北大賣肉才子陸步軒自述人生:屠夫看世界 九 投身裝飾業(4)

作者:陸步軒

九 投身裝飾業(4)

有位木工叫張亞民,大山旮旯裡的大能人,早年讀過“五七”大學,戲謔為大學文化程度,把文字差不多忘光了,木匠的手藝卻很不賴,號稱“賽魯班”,與我在某工地認識,我們取長補短,惺惺相惜,為了各自的利益,走到了一起。從此,我們共同聯繫活路,我搞設計,預、決算,他在工地領工,利益均分,精誠合作幾年,取得了較好的經濟效益。

在西安裝潢市場,應該說我的起步是比較早的,但為什麼始終是小打小鬧,最終沒有發展起來,我想大致有如下幾方面的原因:

第一,我從小死讀書,讀死書,不會活學活用,觸類旁通,對工程知識知之甚少,本來從未打算涉獵,無奈下海辦實業,仿瓷塗料銷售困難,硬逼到這一步,邊幹邊學,技術基礎薄弱,栽的跟頭多。

第二,建築裝潢市場弱肉強食,欺行霸市情況嚴重。我一個文弱書生,無法與一些地痞流氓較一日之短長。一次承包一家單位的工程,簽訂合同,剛進入工地,卻被當地一個無賴阻擋,硬說工程佔了他們村的地,按照慣例,應由他們承包以作補償。我們只能二包或給他們交納保護費,否則不能開工。如今,建築裝潢業許多大老闆均與黑惡勢力聯繫密切就是明證。

第三,下海之初,玩的便是空手道。以空手套白狼,勢單力薄,背後缺少有力的支持。倘若如工業局起初承諾的那樣,給予一定的投資,當時就具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一開始就高薪聘用賢能,向正規化發展,可能到今天,也是另一番景象。

第四,我出身農家,從小過慣了勒緊褲腰帶的苦日子,小農意識強,書生意氣濃,自命清高,不會來事,對於社會上請客送禮、阿諛奉承、行賄受賄之事深惡痛絕,不適應市場經濟的要求。

基於以上原因,我們的工程隊最終沒有形成氣候。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在我的老家,鳴犢鎮高寨村,有許多農民工就是從我這兒學到了一點點裝潢技能,至今依然活躍在西安各勞務市場,成為裝修游擊隊,掙得一些苦累錢以貼補家用,也成為市容、城管等部門取締、處罰的對象。今後若有機會,我想寫一寫他們的生活,其中有許多逗人的東西,令人捧腹叫絕。

隨著對仿瓷塗料的深入瞭解,我逐漸發現了其中的許多弊端,譬如原料分散,不易集中採購;造價昂貴,非一般家庭、單位樂意接受;氣味刺鼻,對人體有害,且施工工藝複雜,不易推廣;屬於小化工,對環境有一定汙染,是國家明令關、停、並、轉的對象。

大凡一個成熟的產品,必須經得起市場的考驗。

當時,全國生產仿瓷塗料的廠家,少說也有幾十家,可過不了多久,就紛紛關門停產,銷聲匿跡了,幾年之後,甚至連仿瓷塗料這個名稱似乎也在人間蒸發一樣。後來聽說,所謂的“清華技術”、“國內首創”、“世界領先”等等,其實只不過是某些人從安徽某個體戶手中買來,掛靠在清華某下屬公司的名下,藉著“清華大學”這塊金字招牌,招搖撞騙。就如同當初的牛蛙養殖,肉蠍繁殖,杜仲種植,玉米制糖一樣,一度曾席捲神州大地,創造出無數的神話,演繹出種種傳奇。然而,再絢麗多彩的泡沫畢竟是用肥皂水吹出來的,轉瞬就要消失,甚至在陽光的照射下,連一滴水珠也不曾留下。不錯,有些人的腰包是鼓了起來,造就了些許款爺,達到了小康水平,可給國家和許多善良的人們平添了幾多損失。

回頭再來看看張廠長,幾年未見,我不知道他如今在幹什麼。“博大”是否依然“博大”,夏利又該換作“寶馬”、“奔馳”了吧!我猜想,換成桑塔納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前一段時間我去北京,發現京城街頭的出租車已經歷了由面的到夏利到桑塔納的變遷了,但願只是瞎猜,張廠長是款爺,不是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