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 6第6章
6第6章
酒吧裡氣息灼熱,音樂伴隨著不斷晃動的燈光,總有那麼一些誘人墮落的迷惑。
服務員問何喻:“先生幾個人?”
他說:“我找你們老闆。”
服務員微微有些驚訝,“請問有事嗎?”
何喻笑了笑,說道:“請問你們老闆是不是姓黎?我一個朋友讓我來找他的。”
年輕服務員的表情顯得有些茫然,“我們老闆不姓黎。”
“哦?”何喻也有些驚訝,“你們這裡原來是不是叫不醉城?”
那服務員告訴何喻:“不醉城已經關了,與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老闆了。”
何喻皺起眉頭,他四處看了看,問道:“可以讓我見見你們老闆嗎?”
服務員說:“請稍等一下,我去幫你問問。”
等服務員走開,何喻心裡越發沒底,右腳腳尖不停點著地面,不經意間試圖化解那點焦躁。
很快那個服務員從後面出來,他身後跟了箇中年男人。
“這是我們老闆,姓張。”服務員介紹說。
何喻點點頭,說了一聲:“張老闆,你好。”
中年男人抽了抽眼鏡,問:“你找老黎?”
何喻連忙應道:“是,我找黎哥,不知道張老闆有沒有辦法聯繫他?”
中年男人說:“他沒開酒吧了,這邊關了門像是去開了個餐館,具體地址不知道,不過我有個他以前的電話號碼,不知道打得通不。”
何喻道:“有機會總要試試。”
中年男人點點頭,“行,我把電話給你,你自己跟他聯繫。”
何喻從姓張的這位老闆那裡找到了黎唐的電話。他把電話號碼存在自己手機裡,並沒有立刻打過去。他的通訊錄看起來實在冷清,原來只有一個付晨山,現在又多了一個黎唐。
跟張老闆道了謝,何喻從酒吧裡出來,沿著街道往前一直走到一個安靜一些的地方,才拿出手機來撥黎唐的電話。
電話是通了,可是沒人接。何喻任由它響了許久,最後自動掛斷了。
何喻把手機揣回口袋裡,有些無奈地嘆口氣。
何喻在打車回家的路上,看到路邊一家燒烤店,才覺得自己肚子餓了。他讓司機停車,獨自一人去烤了十幾串燒烤,又要了兩瓶啤酒,坐在路邊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串。等到全部吃乾淨了,何喻抽了根菸,才站起來又打了一輛車回去付晨山的家。
坐電梯到了家門口,已經快12點了。
何喻打開房門,見到客廳的燈還亮著,付晨山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筆記本在工作,看到他進來立刻就站了起來,“你去哪裡了?怎麼這麼晚?”
何喻回身關門,說道:“去找個朋友。”
“什麼朋友?”
何喻有些奇怪,他覺得付晨山太過於緊張了,於是轉而問道:“淩小姐呢?”
付晨山道:“我陪她看了電影就送她回去了。”
何喻一邊換鞋子一邊問道:“什麼電影,好看嗎?”
付晨山沉默著沒有回答,等到何喻換好鞋站起身來,他有問道:“小喻,你去找什麼朋友了?你的朋友有我不認識的嗎?”
何喻皺了皺眉,說道:“坐牢的時候認識的朋友。”
付晨山雙手□褲兜裡,站得筆直,看著何喻,“怎麼還在跟那些人聯繫?”
何喻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仰起頭看向付晨山,“什麼人?我跟那些人不是一樣的?”
“當然不一樣!”付晨山不由走近了一步。
何喻看著他,見他一臉痛心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和他吵下去沒意思,於是換了語氣說道:“我沒幹什麼,就是託朋友幫我找個工作。”
付晨山問道:“他們能幫你找什麼樣的工作?”
何喻攤開手,“不知道,打打雜送送快遞什麼的總可以吧?”
付晨山有些動怒,“你怎麼可以去做那些事情?”
何喻覺得他這話問得挺好笑,“我想去做那些事情人家還不一定要我呢。要是打架鬥毆說不定也就算了,我是偷老闆的錢啊,誰會想要請一個會偷老闆錢的夥計啊?“
付晨山因為他這句話,身體陡然變得僵硬,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何喻站起來,拍拍付晨山的肩膀,“算了別說了,不早了,睡覺吧。”
付晨山卻突然抓住何喻一隻手,“何喻,你沒有偷過誰的錢,別這麼說。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你,你有什麼氣都衝著我發出來,別這麼說你自己……”
何喻默默嘆一口氣,反手握住付晨山的手,與他相對而立,“這麼久的事情了,還說這些做什麼,我說過的,我們一輩子好兄弟。”
一輩子好兄弟,只要我能做到的,都願意為你去做。
何喻不知怎麼,忽然想起了當年自己對付晨山說過的話。那些不經意間的真情流露,最後竟成了束縛自己的魔咒。
付晨山還在客廳裡,何喻也懶得去洗澡,直接回了房間,將房門關上。
他往後躺倒在柔軟的床上,身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何喻連忙從口袋裡將手機掏出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果然是黎唐的名字。
“喂?”何喻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是一個低沉到有些沙啞的中年男人的聲音,“哪位找我?”
何喻問道:“請問是黎哥嗎?”
“你是誰?”黎唐直接問道。
何喻說:“黎哥你好,我叫何喻,是方叔讓我找你的。”
“方叔?哪個方叔?”
何喻道:“方文泰方叔。”
電話那邊沉默一會兒,黎唐說道:“老方?不是關進去了嗎?已經出來了?”
“還沒有,”何喻解釋道,“我和方叔是在監獄裡面認識的,我出來之前,他跟我說如果想找事做,可以來找你。”
黎唐哼笑一聲,“他還挺關照你的。”
何喻說:“是啊,方叔一直都很關照我。”
其實方文泰並沒有一直關照他,何喻突然回憶起了剛剛進去那年,所有人冰冷的嘴臉。方叔是什麼時候對他表示出好感的呢?大概就是從他一把將飯碗扣在喬慕冬臉上那天開始。
黎唐說:“那明天過來讓我見見你。”
何喻回過神來,連忙道:“好的,謝謝黎哥。”
黎唐“嗯”了一聲,又說道:“你記個地址,自己過來,最好是上午十點左右,別太早了,中午也不行。”
何喻在床頭翻找著紙筆,連聲應了。
黎唐說了一個地址,何喻刷刷記了下來,然後對方掛斷了電話。
何喻拿起那張紙,默唸道:“仁信路。”是個聽起來很熟悉的地址,可他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了。
何喻打開手機的瀏覽器,他還不太熟悉這個手機功能,可是簡單的上網打電話發短信都沒問題。他搜索仁信路這個地名,等到看到地圖顯示的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條仁信路就是凌雲公司大樓斜對面一條小巷子。
仁信路上很多小餐館,何喻在凌雲工作的時候,常常和同事去那邊吃午飯。可是那條街太小,他始終沒有記得名字。
對於黎唐會給出這個地址,何喻多少還是有些吃驚的,他猜測著黎唐酒吧關門了,難不成去了仁信路開了一家餐館?
何喻躺在床上,用手指又彈了彈那張紙,決定明天還是先去看過再說。
何喻脫了外衣和長褲,掀開被子躺進去。如果順利的話,希望明天能找到一個工作先做著,要是老闆還能提供食宿,那就更好也不過了。
短短的一天,何喻經歷了太多事情,到了現在已經是疲倦到了極點。他幾乎是一閉上眼睛就死死睡了過去。
第二天仍是早早醒來。
何喻心裡還有事情,醒了就睡不著了,他從床上起來,打算去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去見黎唐。
剛一打開房門,就見到付晨山站在門口正在等著他,何喻吃了一驚,說道:“這麼早?”
付晨山說:“我聽到你起來了,就跟著起來了。”
何喻聞言,注意到他眼角下的青黑,問道:“沒睡好吧?有什麼事嗎?”
付晨山說道:“我昨晚仔細想過了,關於你工作的事情。”
“什麼事?”何喻一邊問,一邊朝著衛生間走去。
付晨山跟在他身後,在衛生間門口站著,說道:“你不要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幫忙,不如我來幫你安排,你回凌雲吧。”
何喻本來站在水池前面翻找牙刷,聞言抬起頭來,從鏡子裡看向付晨山,說道:“你開玩笑吧?”
付晨山道:“我不是開玩笑,反正工作的事情我來安排,一定能讓你回去。”
何喻忍不住笑出聲來,“你認真的啊?你覺得我可以回凌雲?”
付晨山倚在門邊,“有什麼不可以的?”
“算了,我不跟你說這個,”何喻笑著說,“我要洗澡了,你要不要先出去一下?”
“小喻――”付晨山還想勸他。
何喻已經開始動手脫衣服,“隨便你,你要看著也行。反正在那裡面,大家都光著屁股一起洗,我習慣了。”
付晨山臉色猛然間有些發白,他說:“你慢慢洗。”然後退出去幫何喻關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