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25-25-

作者:莜欣

25-25-

【她的情緒太激動了,給她注射腎上腺素阻斷藥。】

【去甲腎上腺素分泌增加,血糖、血壓升高,肌肉緊張度提高……達到應急狀態的速度還是太慢了,重新再測試一遍,給她注射降壓藥。】

【準備好皮質激素和胰島素,下面準備測試焦慮的情緒……】

【淚腺開始分泌液體,有關係嗎?】

【沒關係,哭泣是為了發洩體內多餘的兒茶酚胺,可以保持情緒穩定,這是正常現象,不用理會。】

……

手術檯、病人,無影燈下,身著無菌衣的醫生正接過器械師遞來的電鑽。

電鑽鑽入病人的顱骨……

不要……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混紡窗簾如同投影儀,藉由月光將婆娑樹影勾勒得張牙舞爪。

羅盯著床上昏睡不醒的女孩,伸手撫上她的前額,掌心被冰涼的汗水浸溼,床上的小姑娘像受到了驚嚇,冷不丁地從床上坐起,身體繃得僵直,目光呆滯地盯著前方,她雙手抱頭,喉間溢出刺耳的嚎啕喊叫。

監護儀發出滴滴響聲,女孩的面龐混合著恐懼的猙獰色彩,身體行動彷彿脫離理智之外,羅迅速伸手將女孩攬進懷裡,並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撕扯自己的頭髮。

“別……走……”

耳邊響起小姑娘低低的喃喃聲,下一秒小姑娘僵直的身體就軟了下來,她靠在他懷裡沉沉睡去。羅看了眼床頭恢復正常的監護儀,鬆開懷裡的小姑娘,讓她重新躺下。

見小姑娘沒有什麼異常,羅走到監護儀前,翻出先前的記錄將腦電波動打印出來,曲折的曲線在輸出的紙上漸次成形,在nrem期,也就是慢波睡眠期,腦電圖上顯示覺醒的a節律。是覺醒障礙。

夜驚症。

今晚已經發作三次。

羅在心裡細數著每晚發作的次數,將監護儀旁的藥瓶丟進垃圾桶,藥瓶裡還未吃完的藥劑碰撞藥瓶發出清脆響聲,像在提醒一般,裡面還有剩餘的鎮靜劑。

發作如此頻繁,連鎮定劑都無效。羅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床上的小姑娘,沒有過去的記憶,他無法猜出她發病的原因。

而她醒來後,對自己夜晚所做的舉動也會一無所知。

替小姑娘拉上被子,羅無聲地走到房門口,伸手搭上門把,準備按下去的手不知怎得又停頓下來,他回頭看了看睡得並不安穩的小姑娘,最後還是走回來,從書櫃裡拿出一本書,坐在床前看了起來。

再觀察看看吧……羅這麼說服自己異常的舉動。

海圓歷1519年9月

北海 拉諾布亞

到達拉諾布亞的第三天,塞琪從昏迷中甦醒,視力恢復得七七八八,體會過視力不便的痛苦,塞琪興奮地四處亂跑,但很快就被禁足。理由是她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誰知道這一出門會不會就發生意外?

塞琪愁悶地鼓起腮幫子,對叮囑她的愛德華,哦不,是特拉法爾加醫生扮鬼臉。

雖然她的實力並不算頂尖,但還不至於那麼簡單就被人傷到。再說了,拉諾布亞除了六年前的屠城事件,這幾年來一直很和平,幾乎沒出過什麼大事。

畢竟是前往偉大航路必經的島嶼,海軍在拉諾布亞的守備可不是一般的嚴格。

雖然心裡犯嘀咕,但塞琪還是乖乖地遵守羅的囑咐,沒有到處亂跑。醒來的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看見特拉法爾加醫生正守在她的床邊,可實際上她清楚那只是自己的幻覺,雖然她確實呆在紅心海賊團的船上,但她的房間裡除了她以外空無一人。

甦醒後的第二天塞琪才瞭解到自己會出現在紅心海賊團的原因,因為她一直昏迷不醒,霍金斯不得不將她交託給特拉法爾加醫生,而這筆類似交易的達成正是建立在兩個海賊團的航行路線一致的情況下,兩個海賊團的下一站都是北海的造船大國拉諾布亞。

一切的解釋都好像順理成章,在格斯嘉拉遭遇襲擊,塞琪因為被暗算而陷入昏迷,碰巧路過的特拉法爾加醫生救了他們……而更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得是,喬拉姆・賴恩也和紅心海賊團的海賊們在一起。

塞琪沒有特地去問賴恩出現在紅心海賊團的原因,恢復視力後,她撒野地很歡快,塞琪經常跑去霍金斯海賊團去溜達,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明明一直想見到醫生,但真正站在醫生面前她卻總覺得拘謹,雖然不像兩年前那樣一見到他就哭鼻子,但就是無法與他親近。

她最後得出的結論是特拉法爾加醫生不喜歡她,至於為什麼不是她不喜歡特拉法爾加醫生,哦,天,阿特拉斯・塞琪才不會不喜歡救命恩人,所以無法親近的原因一定出在醫生身上!

賴恩為此嘲笑塞琪的神經質,塞琪回以一記手術刀。

在拉諾布亞的第五天,塞琪看到了天龍人即將來北海視察的報紙,她平靜地將報紙捲起來扔進垃圾桶,不忘再補一記手術刀。

“我討厭天龍人。”塞琪從頭到尾就說了一句。

“塞琪,你見過天龍人?”賴恩好奇地問。

“沒見過。”塞琪搖頭否認,她懶懶地打哈欠,說,“不過我就是討厭他們,明明什麼都不會,憑什麼可以隨便命令海軍?”

“可是他們是世界貴族啊。”賴恩提醒。

“世界貴族又怎麼樣?賴恩你沒必要維護沒見過的人吧,你這樣真讓人討厭。”塞琪挖挖耳朵,又一次對賴恩的性格表示鄙視,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那麼尊敬並期待天龍人的到來。

“說得也是啊……”賴恩勉強地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塞琪,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哦。”塞琪點點頭,沒有發現少年的異常,賴恩的膚色和她一樣偏向蒼白,但作為這兩年間她唯一比較要好的朋友,塞琪清楚知道這個看起來瘦弱的纖細少年其實並不像外表那樣差勁。

但塞琪似乎忘了,兩年前喬拉姆・賴恩因為槍傷住院,發生事故的地點就是拉諾布亞。

歷史是一個往返循環的過程,重演也是如此簡單恰似海上風浪,來得總是這麼措手不及。

喬拉姆・賴恩被送回紅心海賊團的船上時,左胸被鮮血染紅,暈開的血色一如綻放的地獄花觸目驚心。塞琪呆愣地看著少年如紙的面色,毫無聲息的姿態彷彿失去生命已久。

“究竟……究竟是誰幹的?”塞琪呼吸急促,無法接受在幾個小時前還好好的人,現在卻已經奄奄一息。

“在他暈倒前他就說了一句話。”佩金看了塞琪一眼,推著急救車的腳步卻沒有停下,“是cp9……塞琪,快離開。”

“cp9?”塞琪囁嚅著嘴唇,瞳孔散大,“他們的目標……是我?”

“不,是革命軍。”霍金斯即時出聲,他拉住已經按耐不住要跑出去的少女,“別衝動,等手術結束再說吧。”

“可……對……醫生很厲害,我先等賴恩手術結束再說……”塞琪已經語無倫次,她來回在手術室門口來回踱步,她現在要做得是等待,至於cp……cp9到底是……

塞琪拼命在腦海挖掘信息,世界政府直屬的秘密諜報機關應該只到cp8而已,什麼時候冒出個cp9?

“兩年前cp7在拉諾布亞造有過暗殺的記錄,現在是cp9……”塞琪敲著腦袋,“為什麼每次cp的暗殺事件,賴恩都會受到傷害,難不成他是……”

“塞琪,別想了。”霍金斯看不下去,制止小姑娘再往深入想。

“可是不想些事,我靜不下來!”塞琪激動地提高了聲音,明明知道醫學理論,對實踐卻一無所知,她討厭死自己的無能為力,除了惹事,她還會做什麼?

塞琪想起考特利斯對她發出的質問,【你知道為什麼德雷克少將不安排任何職位給你嗎?】

為什麼?

她怎麼可能知道?

不不不,這應該很容易猜到,她只是不願承認而已。

不想與別人合作,不想依靠別人,努力變強也只是希望有什麼事自己一個人就能解決。

只相信自己的海軍,沒資格成為一名將領。

這話聽著真夠欠揍,可是卻又這麼一針見血。

阿特拉斯・塞琪除了自己,誰都不信,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是的是的,除非她瘋了,才會把後背安心交託給另外一個人。

所有的人類都那麼虛偽,她怎麼可以安心去相信?可是她不就是人嗎?

對了,她也是那麼得虛偽……

塞琪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她的腦子從來沒有那麼混亂過,大腦存儲記憶的神經腱被糅雜成一股扭曲的結繩,她怎麼也無法保持冷靜。

“霍金斯,怎麼辦?怎麼辦?我好煩,我平靜不了……”塞琪來回踱步的頻率更快了,時不時就要看一眼手術室的大門是否要開,轉動得角度大得幾乎要扭斷頸椎,“過去多久了?為什麼還沒出來?十個小時有沒有?我知道心臟手術要很久,十幾個小時都有可能,可是我等不了,我好想進去看看……喂,霍金斯,想想辦法……”

“什麼辦法?”

“什麼都行,只要讓我把這段時間熬過去就行!”塞琪急得跺腳,少年那副淡定的模樣讓她想揍他一拳。

“知道了。”霍金斯理解地點點頭,塞琪正想開口詢問他所謂的方法,脖頸卻驀地一疼,少年一個手刀利落地將她劈暈。

小姑娘在暈倒前,一把手術刀飛出掌心,貼著霍金斯的臉頰,報復地割下幾縷金髮。

霍金斯淡定地接住倒下的小姑娘,抽出一張塔羅牌確認。

“唔……占卜顯示,她醒來後我還會掉幾根頭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