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79-79-生死一線牽(2)
79-79-生死一線牽(2)
夜色褪淡,海潮拍打著舷板發出碎裂的水聲,站在甲板上能看見遠處燈火通明的戀愛都市,漆黑的夜幕下,霓虹燈四處散落,靡靡的歌舞反覆地回升,將這黏稠濃郁的夜色襯托地紙醉金迷。
紅心海賊團這晚一改往日的歡騰,零散地呆坐在甲板各處的船員們面容陰沉,誰也沒有心情說笑,船長被七武海擄走,船上唯一的小姑娘跑去救援,剩下的一船海賊窩囊地等待消息。
蕭萊亞靠著船舷,眺望著遠處的深黑大海,強烈的海風將海面吹刮地波瀾迭起,他似乎又看見那個戴著萬年不換的絨毛斑點帽的少年,他看見他站在灰暗天空下,重重雲痕疊起宛若瀰漫的硝煙戰場,那時他第一次正式對他提出邀請,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勃勃。
【蕭萊亞・巴斯庫德,終有一天我會獲得one piece,你以後就跟著我吧。】
【少在這裡大言不慚了,呆在七武海旗下,你還有機會獲得one piece?】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離開,能夠支配我的只有我自己。】
【你最近越來越無恥了,利用完就扔……】
【那又怎麼樣?重要得是結果,不是過程。】
……
“蕭萊亞,你在發什麼呆?被塞琪打傻了?”沃爾夫伸手在蕭萊亞面前揮了揮,這個少年在塞琪走後就一直在發呆。
“沒事……”蕭萊亞猛地回過神,他盯著自己的手心,喃喃自問,“我們做錯了嗎?”
“不,我們沒做錯。”佩金不知何時走到蕭萊亞身旁,鴨舌帽投落大片陰影,將他那張清秀的面龐也塗抹的神秘莫測,“我們做不到和船長舉刀相向,船長……也是。”
“但是交給塞琪一個人,我還是不甘心……”沃爾夫心有不甘地攥緊了拳。
“那我們也去救船長好了。”賴恩走到船頭,眺望著可可山山頂的伊布巴斯城堡,“塞琪說……船長最害怕被家人拋棄,我們已經逃避了一次,怎麼可以再逃避第二次?”
“太危險了,特拉法爾加不會對我們使出全力。”蕭萊亞握住腰側的刀柄,嘴唇緊抿,少年接住他揮斬去的那一刀時,分明留了手,那個冷漠的少年明知他被操縱,卻還是手下留情……
“蕭萊亞先生,害怕得是你吧。”賴恩目光清亮,“你不怕七武海,但你害怕傷到船長得是你自己。”
“這很明顯不是嗎?”蕭萊亞沒有反駁,話語間竟帶有幾分遷怒,“被操縱得不是你。”
“可是……”賴恩張了張嘴,像鼓起巨大的勇氣,“船長不是我們最重要得家人嗎?我們怎麼可以丟下他?”
“蕭萊亞,別逃避了,我們還是去救船長吧。”科瑞笑眯眯地舉起手術剪,“再等下去我就忍不住了。”
“忍……忍不住做什麼?”賴恩小聲問。
“做人體組織切片。”科瑞嘴角翹得更高,好玩地看著某個膽小吸血鬼因為他一句話而差點嚇癱。
“科瑞,你還是別玩我們的航海士了,小心把他嚇壞了。”科威特打趣,“難得他有氣勢一回。”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科瑞無奈地攤手。
“我們什麼時候去救船長?”掛念著船長的貝波默默出聲。
船上的海賊們紛紛將目光投向一臉焦急的北極熊,不知道是誰出了聲,緊接著附和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當然是現在就去!”
“大夥,準備出發去救船長!”
……
“蕭萊亞先生,剛剛……”
出發前,賴恩忐忑地跑到蕭萊亞身旁支支吾吾,蕭萊亞輕聲笑了笑,解下腰側的槍套丟給少年:“剛剛謝了,你好像還沒有武器吧,這把槍暫時先給你用,下次我給你製造件合適的武器。”
“謝謝……”賴恩連忙接住槍套,他眼神閃爍地詢問,“蕭萊亞先生,船長他沒事嗎?被刺中了心臟……”
“他不會有事的。”蕭萊亞放遠了目光,注視著山頂的城堡,自語般低喃,“除了他的家人,沒有人能傷到他……”
“你在說什麼,蕭萊亞先生?”
“沒什麼。”
……
・
伊布巴斯城堡
房間空敞,安置在牆角的八角金盤盡情舒展枝葉,稜角分明的濃綠葉片富有光澤,圍著玻璃茶几的獸皮沙發沉斂溫潤光暈,卡其色的獸皮打磨地細緻光滑,撫摸時有繃緊的彈性。
伊莎加按著沙發,竭力壓抑內心怒火:“多弗朗明哥,你什麼意思?!操縱我女兒去傷害我兒子?!”
“親愛的中將,這回可不是我錯哦。”多弗朗明哥姿態慵懶地端著高腳酒杯,杯身弧線優美,紫紅色的酒液流轉瑰麗色彩。
“你什麼意思?”伊莎加皺緊眉。
“你女兒刺傷你兒子時,我沒有操縱她。”多弗朗明哥啜飲了一口杯中的酒,佯裝斯文。
“不可能!”伊莎加尖銳地反駁,多弗朗明哥雙眼一眯,他跳上茶几,湊近女子緊緊捏住她的下巴,上揚的嘴角滿是嘲諷。
“你以為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值得我說謊?”多弗朗明哥聲音低沉,他鬆開捏著女子下巴的手,隨性地坐在茶几上,喉間溢出一陣嘲諷的笑聲,“呋呋呋呋~親愛的中將,你到現在還不肯正視現實?你女兒早就死了,現在披著你女兒殼子得不過是……”
“你閉嘴!”伊莎加驚惶失措地咆哮,“她沒死,她還活著!”
“活著?”多弗朗明哥怪腔怪調地大笑起來,“你女兒確實還活著,她刺傷了你兒子。”
“……”
看著被他的言語激得失魂落魄的女子,多弗朗明哥無趣地重新坐回沙發,抓回一箇舊部下,附帶得倒是一雙,他已經開始惡趣味地思忖著如何找樂子,沒想到才來到可可島,就有機會打發他的無聊。
傑森走進客廳時,客廳內正一片寂靜,他畢恭畢敬地彙報:“joker先生,有個小女孩想闖進城堡……”
“讓她進來。”多弗朗明哥放下酒杯,語調多了幾分愉快,“讓我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那死亡外科醫生……”
“將他丟進火山口,把闖進來的小貓也丟進去。”多弗朗明哥不留情面地下令,完全沒注意到一旁臉色發青的女子。
“多弗朗明哥,你這個混蛋!”伊莎加抬腿朝著男子橫掃過去,男子嘴角一揚,輕而易舉地擒住她的小腿,伊莎加銀牙一咬,她雙手撐地,靈活地轉動軀體,抬起另一條腿朝著男子踢去,手肘微曲,在男子抵擋她攻擊的同時,她立即轉動方向,掙出被擒制的小腿,刺痛感在腿上蔓延,白皙的小腿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數道細細的血痕。
“呋呋呋呋~中將的實力下降了不少,再這樣下去……”多弗朗明哥靠著沙發,倨傲的笑聲好似無所畏懼,“可是會被殺死的。”
“你聽從政府的命令,究竟想要得到什麼?”伊莎加防備地盯著眼前的男子,“就算把我交給政府,你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可是不把你交給政府,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你想要什麼?”
“你女兒。”
……
・
夜空開闊,星辰稀薄。
塞琪站在伊布巴斯城堡外,驚疑不定地看著城堡外圍敞開的鐵柵欄門,這方舉動彷彿在迎接她的到來。
“是放馬過來的意思?”塞琪嘖了聲,邁步走進城堡,偌大的庭院纏繞著如絲般迷霧,可可的香氣契合地夾在空氣流淌的罅隙,山巔之上的廣袤蒼穹沉沉欲墜,視界裡一片觸手可及的深邃暗藍。
穿過庭院,踏上石階,塞琪伸手去推城堡的大門,門沒有鎖,一推就吱呀打開,塞琪遲疑地擰起眉毛,對自己這樣順利進入城堡而心存猶疑,進去不會有陷阱吧?
一襲冷風溜過背脊,塞琪打了個寒戰,她毅然邁開腳步,迅速走進城堡,在她跨進城堡的一瞬,身後的大門咔嚓一聲關門上鎖,塞琪反射性地亮出手術刀,轉身瞪著不知何時緊閉的大門臉色隱隱發白,沒有人出現的跡象,可是門卻自動關上了……這間屋子不會是鬼屋吧?
房間靜謐昏暗,絲涼的月光透過窗欞纏上肌膚,塞琪走到門前,按著把手想將門打開,但是大門緊鎖,無論她怎麼推拉都毫無用處。塞琪忍不住心顫,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膽怯,海流氓將船長帶走前,特地指明讓她去找,這事雖有蹊蹺,但也足以說明她在找到船長前不會發生生死攸關的大事。
最重要得是……
塞琪鬆開門把,決定不再糾纏大門,但當她準備邁開腳步,卻發現雙腿已經陷進地板,堅實的地面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沼澤般鬆軟,雙腿被一股力道拖往地底,身體淹沒至腰腹,濃厚的可可香闖入鼻腔,塞琪按著地面,驚愕地發現她所站立的地面竟然是由巧克力建成。
“怎麼會……”融化的巧克力淹沒至口鼻,塞琪捂住嘴,掙扎不得地被拖入地底,在她最後一根髮絲消失後,液化的地面又一次恢復堅實平坦。
一身燕尾服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望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露出微笑:“接下來,也拜託你們了。”
……
塞琪再次醒來時,是被熱醒的,溫度偏高,但在正常承受範圍內,她無力地坐起身子,目光還留有一絲半睡半醒的呆滯,轉動脖頸,目光落在身旁的少年身上,絨毛帽子、褐黃印有紅心海賊團標誌的休閒衫、以及……左胸的一片殷紅,黏稠的血腥味鑽入鼻腔,塞琪打了個激靈,人瞬間清醒過來。
“船……船長!”塞琪撲到少年身旁,握住少年的手腕感受脈搏,雙眼緊緊盯著少年毫無血色的面頰,因為失血過多,少年連嘴唇都蒼白如紙,被刺傷的胸口已經停止流血,凝固的血塊將棉質的休閒衫染得發黑發皺,撕裂的細細棉絮已經和傷口的痂黏結在一起。
見少年還有脈搏,塞琪鬆了口氣,她顫抖地伸手將少年的衣服撩過腹壁,扭頭觀察著他的臉色,衣服撩至黏結的傷口處,塞琪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將衣服拉開,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要開始流血,可是這個少年體內還有多餘的血能讓他流的嗎?
如果不是她刺傷了船長……
塞琪咬咬下唇,還是不敢輕易將融進血痂裡的衣服撕出來,她現在必須想辦法給船長輸血,不敢想象再拖延下去,船長那微弱的脈搏會不會就此停止。想到這,塞琪匆忙地開始在身上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除了手術刀,就只有一個針筒注射器和一副輸液管,這兩個還是她最近準備練習注射而帶在身邊的,現在她連最基本的消毒藥水都沒有,塞琪急得抓耳撓腮,又看了一眼少年蒼白的面龐,塞琪果斷地垂下頭,用力將裙子扯斷,她將扯下的部分撕成布條備用。
捉起少年的手臂,將衣袖捋至上臂,大量失血讓少年麥色的手臂也呈現病態的蒼白,肌膚下青色的血管交錯縱橫,塞琪拿起一根布條,在手肘上方6cm處綁緊,撕開袋子,取出輸液管,拔下針帽,塞琪握著少年的手臂,凝視著凸起的靜脈,捏住針翼,小心地將針頭貼近血管,她的手有些顫抖,捏著針翼的指腹有冷汗滲出。
“再抖我就剁了你真的剁了你哦……給別人打針,又不是給你自己……”塞琪瞪著發抖的手臂碎碎念,她咬緊下唇,壓下心底的怯意,將針刺入靜脈,另一手鬆開布條,並將布條取來固定針頭,一系列動作略顯生硬,塞琪卻如釋重負,她擦著額頭的冷汗兀自唏噓,為了防止血從輸液管口流出,塞琪特地用手術刀刀柄和刀片的接口相扣固定輸液管。
“幸好船長和我血型一樣……”塞琪慶幸地用布條綁住自己的上臂,她拿起針筒,小心地取下針帽,尖銳的針梗流轉著冷光,塞琪一時不寒而慄,捏著針筒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哥哥,救我,快來救我……】
【你哥哥已經死了,沒人來救你。把手伸出來,我給你進行注射!】
【我哥哥才不會死!】
啪!
【以後再不聽話,就等著繼續挨鞭子!】
【不要……我不打針……】
【……切,小鬼就是小鬼,打個針都能嚇暈過去。】
……
才不是嚇暈……
塞琪瞳孔渙散,她猛地甩了甩頭,丟開竄出的記憶努力集中精神,天知道她為什麼會有暈針這種毛病,針頭一刺入血管,她就頭暈目眩,像得了重病一樣隨時可能失去知覺。她不知道該不該慶幸三年前船長在當她的責任醫師期間沒有讓她打針,否則她得天天頭暈嘔吐不止。
將針頭扎入血管,塞琪用力眨著眼睛讓自己保持清醒,抽動活塞,殷紅的血一點點充盈整個針筒,被針扎入的靜脈彷彿發生痙攣,缺氧般的暈眩衝上大腦,幾乎要將她的意識衝散,捏著針筒手止不住地抖動起來,掌心滲出的冷汗差點讓針筒滑脫,塞琪屏住呼吸,扎進血管內的鋼針因為抖動而磨刮血管壁,尖銳的疼痛感拉扯漸遠的理智,塞琪死死盯著漸漸抽滿的針筒無止休地張合嘴唇:“不能暈不能暈不能暈不能暈不能暈……”
抽血、輸血,抽血、輸血……
5ml的針筒被血充盈了一次又一次,同一處血管不能多次穿刺,塞琪為此扎遍了身上的靜脈網,從上臂到手背再到手指,最後到腳踝……
“船長,你邀請我加入紅心海賊團時說過,絕對不會欺騙同伴,可是你明明知道我是愛德華・貝沫,是你妹妹……你還對我撒謊……”塞琪思維混沌言辭錯亂,她將針扎入手指,尖銳的刺痛讓她的話噎在咽喉,在手指上進行靜脈穿刺會有疼痛感,但塞琪卻固執地選擇在手指上抽血,失血過多和暈針反應讓她意識模糊,她只能靠疼痛捕捉最後一絲理智。
血壓持50/30,脈搏160次/分鐘,呼吸頻率……
警報的數據不斷冒出腦海,塞琪呼吸急促,四肢像泡進了冰水,抽出的血液已經超過1600ml,塞琪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她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可以為了一個人這樣執著。
屬於愛德華・貝沫的記憶久遠而潦草,如同固定在載玻片裡的每一塊組織,放在顯微鏡下被一寸寸放大,明明已經被遺忘了十年,可是在想起的那一剎,她卻切膚體驗到命運的戲謔。
她忘了曾經有個男孩放下喜愛的醫書,每晚捧著童話書用他平板的音調一篇篇地往下念。
她忘了曾經有個男孩一邊喊著她笨蛋,一邊為她惹得禍處理善後。
她甚至忘了,她曾經叫那個男孩哥哥。
……
愛德華・貝沫這輩子只會給哥哥添麻煩,任性地做下了諾言卻不知道去兌現。
到死都還在任性地欺騙她的哥哥。
愛德華・貝沫怎麼可以這麼過分,丟下她的哥哥,讓他白白等了十年?
塞琪像在自我懲罰一樣又一次將針扎入血管。
愛德華・貝沫任性了一輩子,她現在總算做了一件讓自己的驕傲的事。
是的,愛德華・貝沫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為了哥哥克服暈針。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還是不錯的,讓羅哥和妹紙這麼快見到→→
至於小唐方面,一切都是秘密,其實他沒有惡意的,就是故意的而已,但素偶現在不會告訴乃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被毆!
還有這章輸血的措施,偶只是理論上拿來寫而已,請勿模仿【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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