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王之手術刀與心臟 83-83-劫後餘生(1)

作者:莜欣

83-83-劫後餘生(1)

嘀――

高調的警報聲在最後一次鳴響後靜息,監測儀上顯示的生命體徵恢復正常,病床上發生危險徵兆的姑娘又一次恢復安詳睡顏,羅坐在病床邊,手中捏著幾張ct底片,人類大腦的輪廓以明度清晰的灰白圖像在深色底片上細緻詳盡地描繪,抽空瞥了一眼病床上沉睡的姑娘,羅煩躁地將手中的底片放到床旁桌上,深鎖的眉宇又有聚攏的趨勢。

七天了。羅計算著日子,這個姑娘昏迷了七天,而他自己也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甦醒,這簡直是一場難堪的災難,他被抓為人質,他在海軍大將面前先同伴一步倒下……

“船長,你的傷還沒好,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在……”佩金拾掇著床旁桌上的ct底片和各項檢查資料,被檢查的主人正睡得天昏地暗,他們的船長在醒來後就守在這姑娘的病床旁寸步不離,他知道船長很寵這姑娘,但他從來沒想過,他們的船長會不顧重傷初愈徹夜守著一個人,這根本不像船長的作風,就好像……這姑娘的生命比他自己重要……

“有我在就夠了。”羅閉目養神,完全沒有離開的打算,他指指床旁桌上放在一疊資料最上面的ct底片,“這就是你們這麼多人給她檢查的結果?”

“是……是的……”佩金底氣不足,別說船長,他自己也不相信ct顯示的圖像,在他們船長看到那張圖像後,就像觸動了某個隱秘的開關,明明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自持,可是佩金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船長陷入了某種瘋狂,他讓他們蒐羅出那姑娘所有的病例,兩年開始到之後的每一次檢查,他似乎想找出一些端倪,或者……是去挖掘出什麼。

“再給她重新檢查一遍吧。”

“船長,在此之前我們已經檢查了很多次,結果都一樣。”佩金指著床旁桌上的一疊檢查記錄,“血常規、血液流變學、凝血功能、ct(電子計算機x線斷層掃描攝影)、mri(磁共振顯象)、tcd(經顱多普勒檢查)、dsa(數字減影血管造影)以及spect(單光子發射計算機斷層掃描)和pet(正電子發射斷層掃描)等各項檢查結果,船長,你需要的都在……”

“這些是昨天的。”羅固執地說,“再給她做個eeg(腦電圖檢查)、emg(肌電圖檢查)以及cep(腦誘發電位檢查)。”

“船長,塞琪的身體應該沒問題,除了腦部……”佩金神情閃爍,船長一定是瘋了才會這樣執著地一遍遍確認,不肯相信檢查的結果,在他們解凍後,這個昏迷不醒的姑娘被他們丟進各種設備進行檢查,除了腦部的問題,這個姑娘身體的其他結構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或者衰弱的現象,除卻肉體強化,她的軀體構造確實和普通人一模一樣,但令人費解地卻是這個姑娘究竟如何像個機械一樣接收指令?或者說……這一切只是海軍大將的臆造,為了讓他們內部出現衝突?

“這我很清楚。”羅望向試圖說服他的船員,他抽出幾張這幾天裡不同時間段拍的ct圖像,指著圖像上的白影,說,“你難道沒發現它的變化?”

“……腦瘤……在生長?”佩金乾巴巴地總結,他的聲音有點兒機械化,甚至在吐出這句話時,他覺得大腦被清空了一樣,無法再進行理性的判斷,那個一直活躍的姑娘長了顆腫瘤?而且還是在腦部,緊貼腦動脈?不不不……他真不想相信……

“不是腦瘤。”羅眉峰一聚,“就算是惡性的腦瘤,生長速度也不會那麼快,在來到這座島以前,她的檢查從來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船長……需要我準備造影劑嗎?”

“去吧。”

“是!”佩金匆匆忙忙地跑去準備,ct掃描時通常還要用高壓注射器迅速將造影劑注入靜脈,造影劑的功效就是為了讓掃描出來的圖像更加清晰。

當塞琪被送上掃描架,羅看著x線管和探測器將收集到的信息轉化出的圖像,陰鬱的面色又沉了幾分。

“為什麼會出現金屬偽影……”佩金緊緊凝視著ct顯示的圖像,這不符合常理,在前幾天的檢查裡從來沒有出現金屬偽影,而且這姑娘身上絕對沒有佩戴金屬物質,除了左耳的耳環。

“誰知道,變化總是在意料之外。”羅雙手抱胸,嘴角拉出譏諷的輕弧。

“可是昨天還沒有啊!”佩金頭疼地扶額,“她大腦裡總不至於憑空長出金屬……”

“也許就是憑空冒出來……或者原本就在大腦裡,只是被隱藏起來而已。”羅攤開手,露出一直握在手心的安瓿瓶,這是他母親來找他時給他的藥。

“隱藏起來?”佩金怔了怔,“難道是藏在那顆腦瘤……抱歉,船長……我們要怎麼做?”

“要確定塞琪腦部的問題,只能……”羅話說到一半,便不再繼續,佩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開顱手術?”

“……再觀察她幾天吧。”羅將安瓿遞給佩金,“將安瓿裡的藥拿去化驗。”

“是!”

……

夜晚降臨,海風呼嘯,塞琪迷糊地睜開眼,有人正按著她的肩膀給她翻身,熟悉的氣息讓她升起的警惕又降下來,她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厲害,連聲音也沙啞含糊:“船長……”

“你醒了。”羅握住塞琪的手臂,給她舒展關節,長期臥床的病人會發生關節僵硬、粘連和痙攣等狀況,這種時候關節活動度練習就成了必要的預防措施。

“船長,我……怎麼會……”塞琪茫然地望著正幫她舒活筋骨的少年,大腦空白地像張白紙。

“自己好好想想。”

“我好像……”塞琪抬手按著空蕩的腦袋,床邊的少年順勢鬆了手,起身離開,塞琪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但卻撲了空,塞琪的手僵在半空,冷颼颼的寒氣纏著指尖,關節粘連了般無法彎曲。

“想到了什麼?”

頭頂傳來少年的聲音,手心一暖,垂眸,手心觸著霧氣升騰的瓷杯,暖意軟了生硬的關節,塞琪連忙用雙手捧住杯子,眉眼一彎:“謝謝……船長。”

“想到了什麼?”羅又一次發問,他在床邊坐下,專注地凝視著目露迷茫的姑娘。

“我……”塞琪泯著口杯中的溫水,淡淡的甜味在舌尖漫開,加了葡萄糖,塞琪想著,屬於愛德華・貝沫的記憶就硬生生地竄了出來。

【還是哥哥泡得葡萄糖最好喝,很甜很溫暖。】

【可是我還是最愛哥哥泡得葡萄糖……哥哥,回家後再給我泡葡萄糖吧。】

哥哥……

塞琪微微收緊握著杯子的手,腦海的記憶像爆發的岩漿,一股腦地湧出,塞琪猛地抱住頭,手中的杯子滑落下來,溫水將被單侵溼,水漬像佔據領地一樣不斷擴散。

【我問你,阿特拉斯・塞琪,你有沒有攻擊過你們船長?】

【像你這種瑕疵品,就算擁有了同伴意識,也會毫不留情的殺害將最信任的人殺害。】

【因為你本身就不會產生感情,你以為的同伴情誼只不過是體內編碼好的程序,只要收到格殺的指令,你就可以拋開感情將你的同伴殺害。】

她攻擊了船長……

將手術刀刺進船長的心臟……

她攻擊了哥哥……

將手術刀刺進哥哥的心臟……

船長……是她的哥哥……

她攻擊了哥哥……

“船長,我沒有攻擊你,我沒有攻擊你對不對?!”塞琪發了瘋般抓住少年的衣襟,歇斯底里地盯著他,像在懇求對方給出篤定的答案。

“你不會攻擊我。”羅伸手撫上小姑娘的臉頰,拭去她流出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回到了幼時,塞琪下意識地往後縮,驚懼地蜷縮成一團,不應該是這種反應的,不應該的……

“塞琪,你不會攻擊我。”羅重複了一遍,他伸手想將退縮的小姑娘拉到身邊,但是眼前的姑娘卻用力拍開了他的手,蒼白的小臉滿是恐懼。

“船長,請不要靠近我……”塞琪猛地跳下床朝門外跑去,但是雙腿因為長期臥床而血流不暢,她才跑了兩步就趔趄倒地。

“剛醒來別亂跑。”羅走到倒地的小姑娘跟前,他蹲□,伸手將她拉起,菸灰色的眸子隔霧般無法難以看透,塞琪哆嗦了下,恐懼像病毒一樣迅速滋長,她握緊拳,朝著少年襲去,手腕被扣住,少年輕而易舉地擋住她的攻擊,他伸手抱起她,將她重新放回床上。

“塞琪,別做無用的嘗試。”羅低聲警告。

“有用的……”塞琪垂下頭,她囁嚅著唇,終究沒有再開口,不會攻擊,不是沒有攻擊,船長終於開始防備她了……

船長,如果我攻擊你的話,你就殺了我吧。

別想太多了,塞琪。

這是近三天裡最常出現的對話,塞琪有理由相信,自己得了嚴重的妄想症。

海風捲起浪濤,光影綽綽,尤奇抱著吉他在甲板上演奏,姿態清晰地能看見前臂上血管分佈的模樣,當他用力掃弦時,還能看見一條條稜起的靜脈,他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激情地海上彈奏,樂曲聲熱烈地引人共鳴歡呼。

塞琪走出房間,明亮的光線刺地她想要落淚,她抬手擋在眼前適應光線,甲板上的音樂聲戛然而止,同伴們驚訝地看著走出房間的小姑娘,她已經在房間裡窩了三天,一步也沒有踏出來過。

“塞琪,你終於肯捨得出來啦!”

“我還以為你得了厭陽症呢!”

“來來來,塞琪,聽音樂吧!”

“乾脆開個宴會好了!”

……

甲板上的海賊們將塞琪團團圍住,興高采烈地歡呼,塞琪勉強地擠出笑容:“不必了,我想出去一趟。”

“你想去哪兒?”

少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塞琪笑容一僵,她尷尬地轉頭望向正將貝波當靠墊的羅:“船長,我想出去隨便走走,明天記錄就滿了,在離開前我想再在這座島上逛一逛……”

羅沉默地盯著小姑娘看了一會兒,他閉上眼,做出默許:“早點回來。”

“……謝謝。”

塞琪下了船,身後的同伴們因為她古怪的禮貌而面面相覷,沃爾夫的眉毛快擰成麻花:“塞琪怎麼了?怪怪的……”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佩金一臉擔憂。

“船長,讓她一個人出去沒問題嗎?”科威特輕蹙眉,他一向懂得觀察,但他此刻竟無法明白,為什麼他們的船長和那姑娘之間會充滿虛偽的客套和距離。

“讓她一個人冷靜下吧。”羅靠著貝波的姿勢不變,“看得太緊只會有反效果。”

“船長,希望你不要忽略了習慣。”科威特不贊同地搖頭,“塞琪是簡單的人,在她習慣了與你的相處模式時,如果你突然改變的態度,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她沒有那麼脆弱。”羅閉上眼,沒有再交談下去的打算,置於胸口的手臂壓迫了心臟的位置,有窒息的錯覺。

他已經找不到合適的方式去對她好,只能這樣半真半假地應付,曾經特拉法爾加・羅守在愛德華・貝沫的病床前,卑微地祈求她能再次醒來,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將姿態放得這樣低,以至於每每回想起都覺得可笑。

在愛德華・貝沫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感情生活平淡地近乎虛無,因為彼時在他剛學會愛的時候就將他全部的愛給了他的妹妹,他還不懂得留有餘地,只是一心想著對她好,動輒就許諾了一生,哪怕她死,他也要用生命將她賭回來。

但他未曾預料到得是,他的妹妹會以全新的姿態與他相處,而他卻因為對她過分的在意而左右了他自己,以至於一旦想要表達時,會因為她的偏好她的感受而退讓隱忍,並始終感覺有所缺憾,像是在海上失去了指針而無所適從。

他沒有忽略在洞穴裡,那姑娘即將被拉入湖中時她的呼救,他分明聽到她喚了哥哥,他的妹妹已經恢復記憶了,可是她仍然只喚他船長。

他同樣不會忘記,她用麻醉針將他麻醉,不顧實力的差距去挑戰海軍大將。這個任性的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僭越他這個船長的權威,他已經不能再像從前那樣縱容地順著她,毫無防備地將她帶在身邊,讓她以為自己可以無所忌憚,拿自己的命去開玩笑。

但是偏偏在他決定不再縱容這個姑娘時,卻發現她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像顆不定時的炸彈,容不得他疏忽。

阿特拉斯・塞琪死了的話,特拉法爾加・羅會跟著死亡,但是特拉法爾加・羅死去的話,阿特拉斯・塞琪還有存活的可能。

這場賭局,特拉法爾加・羅從一開始,就將自己輸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羅哥表自卑,哪天你就能壓倒妹紙了→→

話說某欣深受打擊,因為羅哥的年齡……

wt不僅在劇情上神發展,年齡也是,羅哥24歲了tat兩年後26歲……

基德卻才21歲→→明明他看起來快奔三了,腫麼那麼年輕……

我一直以為羅和索隆應該同歲的orz我文裡羅才20歲,尼瑪一下子漲了四歲,羅哥你真的成戀童癖了,塞琪妹紙的年齡沒法改,但是羅哥童年從九歲漲到十三歲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反正都是小屁孩,掩面,放假就死去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