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替身 20第二十章
20第二十章
你想做人嗎?往事不堪回首,但藍浩至今仍然清楚的記得那一天,那一個人,那一句改變他一生的問話。
從記事開始,他就生活在這個所有有著人這個稱謂所遺忘的角落,無父無母的孤兒,活著只能靠自己。起初,他很弱小,弱小到任人宰割,那些比他大的孩子可以輕易的搶走手中來之不易的殘羹剩飯,或者命令他去偷,去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乞討,因為這樣他被當做過街老鼠一樣遭人嫌棄,受人毒打,而揹負著所有□換得的一切所得他卻沾不到分毫。
和他相依為命的只有一條灰不溜秋的雜毛狗,那是他無意中從垃圾桶裡拋出來的。當時小狗已經奄奄一息,大些的孩子嫌它太小而且瘦得皮包骨頭即使吃掉也會磕牙,所以才暫時放過了它。因為覺得同命相憐,他收養了那條小狗,並且餓著肚子省下一部分食物餵它。小狗很爭氣,憑著求生的慾望掙扎著挺了過來。雖然由於食物的缺乏,依然瘦的可憐,但是好歹能夠堅持下去。相依為命的日子很艱難,有著相互依偎的溫暖,到也能苦中作樂。
然而好景不長,在一個寒冷的冬夜,那群大孩子尋遍四處也找不到任何食物,而且用盡辦法逼迫那些小一點的孩子也一無所得時,終於把貪婪的眼光放在了小狗身上。
他奮力拼搏,試圖救回唯一的親人,但是仍勢單力孤被壓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大孩子拿著生鏽的小刀猙獰著撲向渾身發抖的小狗。
“不。”當小狗被刺中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他徹底瘋了,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掙脫那些人的桎梏爬起來,紅著眼睛去奪那個大孩子手裡的小刀。即使這樣他的力氣依然太小,很快又重新被按在地上。
“小混蛋,你是不是活膩了?”那個大孩子掐著他的脖子吼道。
他倔強的瞪著眼前的人,眼裡滿是殺意,沒有半點求饒。
大孩子被他的眼神激怒了,手越收越緊,眼看著周圍的人快要奔過來幫忙,而他的意識也開始模糊時,倒在一旁的小狗突然衝了過來一口咬住了大孩子的手腕。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人一時鬆了手,而他抓住這唯一的機會順勢奪下了小刀,並朝著對方的脖子狠狠的劃去。
鈍鏽的刀子並不能切金斷石,但僅僅是劃開血管卻足夠了。對方捂著脖子滿臉難以置信的倒下了,鮮血濺了他一臉,而他若無其事的用手背擦掉臉上的血,並用舌頭舔了舔。沒有絲毫的噁心,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這只是沒有人類身份的他作為動物的本能而已。
所有人被他的行為嚇到了,再也顧不得地上的那個倒黴鬼,立馬一鬨而散,生怕遲一步也成了這個野獸的攻擊對象。回過神來,步履蹣跚的走到小狗面前,小狗早已沒了聲息,它用它最後的力氣回報了當初的救命之恩,甚至來不及跟他告別。
不再理會地上的屍體,他抱著小狗來到那堆生好的篝火前,坐了半晌,終於狠了狠心,將小狗拋進了火中。最後流著淚,一口一口將小狗吃掉,剩下的骨頭,被他埋在了他和小狗常常相互取暖的那個透風的角落。那一夜,他吃到了迄今為止唯一的一頓飽餐,他視作親人的夥伴的血肉,代價是兩條命。
第二天,偶然路過的人發現這一情況報了警,而警察只是匆匆趕來把屍體運走,連最起碼的盤查也沒有,便草草了事。他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看吧,高高在上的人類果然難得管他們這群早已失去人類身份的動物的紛爭,來這裡善後也只不過是為了避免他們的屍體汙染環境。
從那開始,他變了,變得心狠手辣,想要在這個地方活下去,對於野獸而言最好的作法就是殘暴不仁。於是他一次又一次的挑起紛爭,從站穩腳跟到和別人爭搶地盤,即使是動物,也會對自己的生命倍加珍惜。他不要命的行為讓所有同類都深深忌憚,於是他的名聲漸漸傳了出來,沒有人敢再和他分庭抗衡,而他的手下也逐漸聚集了一批想要活下去的同類。
如今的地位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他卻一如既往過著與以前無差的日子。現在沒有人敢違抗他的命令,他也不必再為食物擔心,因為到時這些東西會自動送到他的手中。若是他想再養一條狗,也不會有人再亂打主意。
然而他習慣了一個人待著,偶爾遭受外來挑戰者的襲擊,他也只會獨自一人在暗地裡舔舐完傷口後重新找回場子,或者無聊的時候,在那個僻靜的角落找曾經的朋友自言自語。
原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就此下去,直到他被另外的人取代,甚至死亡才會劃上休止符。他卻遇到的那個人……
依稀記得那天和今夜一樣,月朗星稀,讓忍受了好幾天陰雨綿綿的天氣的人著實輕鬆了不少,畢竟想要在天寒地凍的環境中露宿,對任何人都是一種不小的考驗。就算是已經過了好幾年流浪生活,早已習慣在寒風中顫慄的野獸也期望著有溫暖爐火取暖。他雖然在這個地方可以呼風喚雨,但是一旦出了這塊天地他什麼也不是,畢竟他沒有人的身份,不敢和那些所謂的人爭奪地盤,那無疑是找死,所以即使他現在是這裡的首領,也沒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那天他一如往日蜷縮在骯髒的角落靜靜的發呆,這時一個人緩緩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想做人嗎?”那個人當時是這樣問的。
實際上自從他搏命的名聲傳出去後,就有不少人想要招攬他,威逼利誘各種手段層出不窮,他通通選擇了無視。因為幾乎所有人來這裡,全都一副惺惺作態的施捨樣,他打心眼看瞧不上。不管是逼迫他還是利誘他的,那些人的目的不外乎的是想要馴服他這條狂傲不羈的野狗,而他的身份也不過是從以前的野狗變成了忠實的家犬,而且少了野狗的自由和野性,沒準在外面死得更快,所以他對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沒有好臉色。
而對於他這樣的小角色那些人雖然有意招攬但大都沒有真正放在心上,利誘的人見他不知好歹便懶得繼續,威逼的人充其量也是揍他一頓找回場子而已,經歷了不少有驚無險的對待,他依然堅強的活著。
本以為這次來的人也和那些所謂高人一等的傢伙一類,沒想到那人卻問出了不一樣的話。
“你想做人嗎?”見他低著頭,那個人又問了一遍,耐心出奇的好,也不在乎周圍髒亂的環境,依舊站在那裡等他回答。
抬起頭,他一瞬間詫異了,野狗也有著超強的辨識能力,眼前這個人無論氣度和魄力都足以讓那些自視甚高的人自慚形穢。這個人站在他面前,雙眼滿是真誠,沒有半點的傲然,與他說話的口氣也如同是對待一個平常的人一般。
“來這裡找我的人很多,但不過是最低級的小角色,偶爾幾個級別稍微高點的也是眼高於頂,覺得和我說句話也是無尚的恩賜。而不管怎麼看你都應該是最頂端的一類人,屈尊降貴來這個狗窩,又是為了什麼呢?” 即使對眼前這個人抱有好感,鑑於前面人太多的自以為是,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只是偶然在附近聽說,有閒暇便過來看看,覺得你挺和我胃口的,所以問問你。當然你也可以拒絕,不過我來這裡也是一時好奇,不會有下一次了。”那個人笑笑,似乎不受周圍環境的影響,若是那些招攬的人估計早捂著鼻子不耐煩了。
“你是在提醒我要把握這個機會嗎?說起來那些人當時可是許給我很多的好處,而你又能給我什麼呢?”他倒是想聽聽這個有什麼與眾不同的招攬之詞。
“我不能給你什麼。”那個人搖了搖頭,“作為人,想要的東西必須自己去爭取,而不是不勞而獲接受別人的施捨。”
身體猛的一震,甚至有種想要哭的衝動。那個人的第一句話或許不能說明什麼,但後面的話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答案,那是作為一個人最起碼的條件。作為人的渴望在死水般的心中開始蠢蠢欲動,他沉默著沒有開口,顯然在思考這個人的話到底有多少真實成分在裡面。
“如果你無法接受我開出的條件,那麼我不打擾了,再見。”那人對他的沉默不以為然,笑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他開口了,從那人的姿態和坦然的舉止不難看出,他來這裡真是隻是一次偶然,他所謂勇敢在那個人眼裡顯然一文不值,根本沒必要和他玩欲擒故縱的把戲。重新做人機會僅此一次,錯過便再也沒有了,他勢必不能輕易讓它溜走,“我跟你走。”
“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而且重新做人的過程也會相當辛苦,就算這樣你也接受嗎?”那個人沒有回頭,輕聲說道。
“我接受。”若是對方將他以後的生活描繪的太美好,他反而還會懷疑,現在看見對方的鄭重其事,他徹底安心了。做人的道路當然不會一帆風順,但是也難不倒他,能夠在弱肉強食的野獸世界生存下來,他並不缺所謂的堅持。於是他坦然答應,沒有任何宣言,但想必彼此雙方心中都很明白。
“還記得你做人時的名字嗎?”那個人轉過身,微笑著慢慢走近他。看著他逐漸靠近的臉,突然第一次覺得原來男人也可以如此好看的。
“藍浩。”這是去世的父母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代表著他曾經也是一個人。
“好的,藍浩,我是歐陽潯。”那個人微笑著自我介紹,並向他伸出一隻手,“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努力學習如何做一個人吧。”
似乎被那個人的微笑感染,藍浩遲疑的伸出手,確認對方臉上沒有任何嫌棄的神色,緩緩的把手放到他的手裡。一絲暖意從對方的手心傳過來,流入心底,瞬間融化了心裡的堅冰。或許從那開始,被稱為愛情的種子便悄悄的被種下。直到某一天破土而出,來勢洶洶侵佔了所有的地盤……
那是他和潯的第一次見面,現在他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原點,而當初來帶他走的人卻不知道還會不會出現。
朦朧中,藍浩看到一個人的身影在接近,輪廓像極了那個寒夜的歐陽潯。
“潯,你是來帶我回家的嗎?”藍浩掙扎著撲了上去,將那個身影抱在懷裡,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全身,就像當日的那份溫暖讓人安心。
藍浩突然撲過來把林祁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接住了他。感受到他的哀傷,林祁嘆息一聲,拍打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似的,並在他耳邊輕輕的說道:“是的,我們回家。”
也許是聽到了林祁的話,藍浩乖乖的點點頭,任由他扶著,兩人一併出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