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迷小說>禍水難為>19019.事後【修文】

禍水難為 19019.事後【修文】

作者:清楓語

19019.事後【修文】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讓安子淵的感情變化更加自然一些,上一章去掉安子淵撲倒雲嬈的情節,本章前面小修,後半部分全修,請大家將之前雲嬈說的那段話都忘掉吧……

一個半小時左右後才能更新章了……  安子淵在山下守了一夜,雲嬈在冰水裡泡了一夜,即使隔著很長一段距離,依然能聽到壓抑的悶哼聲時不時傳來,淒厲而痛苦。

望著眼前淅淅瀝瀝落下的雨雪,聽著那偶爾的門橫生,安子淵突然就想起趕不到渭州,被困在山上那一夜。

那時無常擅自給她下了毒,明明疼得在地上蜷著身子,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只是默默地咬牙忍受。

那種萬蟻鑽心的疼,便是堂堂七尺男兒中了那毒,也是忍不了哀嚎求饒,她卻是自始至終未曾哼過半聲,甚至還能笑著問無常,一個取命一個保命,要選哪個。

可如今,能發出如此淒厲難忍的聲音,必是痛到了極致了吧?

視線不自覺地往山上望去,入夜的山林早已陷入蒼茫的黑暗中,除了積雪折射的一點銀光,整個山林黑茫茫的一片,也是特別的冷,這樣寒冬臘月天,寒風凜冽,夾著雨雪,輕輕刮過時,也似是裹著刀,在臉上劃開一道傷痕,這樣的天氣,即使躲在屋裡燒著暖爐猶凍得難忍,更遑論泡在冰水裡。

無常從屋裡匆匆追出來也沒多穿衣服,凍得有些受不住,望向安子淵,“公子,要不咱先回去,雲姑娘……”

話沒完便不自覺地消了聲,小心盯著失神已久的安子淵。

蘇炎搓了搓手臂,“無常,你受不住便先回去吧。”

人卻也是不自覺地往山上望去。

“無常,你先回去吧。”安子淵終於開口,人還是盯著山上,聲音淡淡。

自家公子不走,無常哪敢先回去,心裡嘆了口氣,無常坐下盤腿打坐,讓內力在體內遊走一圈,以此來驅寒。

安子淵沒有理會他,只是靜靜地倚著積滿了雪的蒼松,盯著那蒼茫夜色,偶爾伸手出去試試落下來的雪花,這一站就是一夜。

東邊天空泛白,那淒厲的悶哼也漸漸停了下來。

隨著慢慢變得明亮的天色,一白一紅兩道身影緩緩從山上下來。

安子淵神色有了一絲波動,起身走向兩人。

雲嬈身上的溼衣已被曲小蠻以內力烘乾,一頭青絲卻還是溼漉漉地搭在紅色貂皮披風上。

曲小蠻將她的披風系在了她身上。

原本柔順清亮的黑絲如今已一縷縷凌亂地搭在一起,有幾縷還胡亂貼在臉上和額頭上,看著有些狼狽。

泡了一夜的冰水,本就蒼白的臉色也是死灰死灰的,連紅唇也是一片慘白的死灰色,不過一夜時間,整個人看著卻似突然凋零的花,憔悴而脆弱。

看到安子淵,她灰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隱約還摻雜著些許別的情緒,安子淵未及看清,卻見她已擠出一個笑,“安公子。”

他在她面前站定,黑眸在他灰白的臉上逡巡了一圈,緩緩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落在她臉上,輕輕撥開貼在她臉上的溼發。

“好些了嗎?”他問,清淺的嗓音隱約有一絲緊,似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中途卻被什麼梗住般。

雲嬈垂下眼眸,並未掙脫,輕輕點頭,“嗯。”

他望她一眼,未再開口,修長白指沿著溼漉漉的髮絲沒入其中,拇指指腹在她灰白的臉頰上輕輕摩挲著,似是要將那一層灰白抹去,動作輕柔而緩慢。

雲嬈偷眼望他一眼,瞧不清他此時眸中的神色,只看得到他垂下的眼瞼,以及濃密的睫毛,微微撲扇著,有股專注而認真的味道,面色淡淡,卻讓她心跳有些失序,頭微微一側,下意識地避開他的手。

他終於望向她,“經常這樣嗎?”

他的問題讓她有些狼狽地垂下眼眸,下意識地扯著披風衣領拽了拽,沒有應。

安子淵也沒逼問她,只是伸手替她將衣領攏緊了些,“回去換套衣服,歇一會兒吧,外面挺冷的。”

他的動作自然而親暱,讓她微微地怔住。

曲小蠻似是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他言辭舉動間表現出來的自然和親暱讓她疑惑,卻聰明地沒有打攪,只是在一邊默默看著兩人。

無常卻是驚得睜大了嘴巴,對於自家公子表現出來的這種憐惜之意很是意外。

蘇炎也只是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眸色有些黯然。

雲嬈不自在地往別的人望了眼,看著眾人意外的神色愈發覺得尷尬,低垂著頭輕應了聲“嗯”便率先往回走。

安子淵往她孱弱的背影望了眼,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靜聲跟在她身側,與她一道回到他暫居的那處民房裡,差人做了些暖身的薑湯和熱飯送到她房裡來。

雲嬈經過一夜的傷痛折磨,早已累極,人剛一沾床,等不及飯菜送過來,已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睡便是一天,再次醒來時天色已暗了下來,屋裡燒著炭火,卻只有她一個人。

隨意往屋裡掃了眼,卻有些茫然。

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處還有微弱的心跳聲,還活著。

雲嬈兩手搓著在嘴邊長長地呼了口氣,手從略亂的長髮上爬過,已轉身拿過一邊的披肩披上,推門而出,輕巧翻身上了屋簷,坐在最高那處的瓦楞上,盯著頭頂那片看不到一絲星光月華的蒼穹,有些失神。

每次想心事的時候她總喜歡爬到屋頂上來,高處寂靜,無人打擾。

樓下隱約有急促凌亂的腳步聲,似是在找什麼人。

雲嬈失神得厲害,也沒察覺下面的動靜。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身上突然一暖,一件披風迎風裹了下來,也讓她回過神來。

下意識轉頭,看到安子淵時雲嬈愣了愣,“安公子?”

而後又想起早上的事來,臉上掠過些許不自在,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眸。

安子淵卻似是沒察覺她的不自在般,只是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替她將披風攏好。

“怎麼跑這上面來了,外面風大。”

淡淡的嗓音落下時,他已經替她將披風繫好。

雲嬈有些赧顏地笑笑,“這裡清靜。”

安子淵望她一眼,也沒說什麼,只是朝她伸出了手,“把手給我!”

雲嬈右手本%能地又是一縮,安子淵卻已突然傾身,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硬,拉起了她的手,攥在手心裡,替她把脈。

雲嬈不自覺咬了咬下唇,卻也沒掙脫,只是靜靜看著他,看他的眉頭越皺越深,然後鬆開了她的手,望向她時面色已有了一絲沉,聲音也有一絲厲色,“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的脈搏,微弱得近乎沒有,卻又凌亂不堪,脈絡相沖,仿似有幾股不同的氣在體內相爭般。

雲嬈默默收回手,垂下眼眸,左手無意識地抓著右手,靜默未語。

安子淵盯著她的側臉,聲音已恢復平靜,“雲嬈,你的身體現在很虛弱,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嬈搖搖頭,眼眶不懂為何突然有些酸澀,微微抬起頭將眼中溼意逼回去,衝他笑笑,“我沒事啊,每次毒發之後都會這樣的。”

安子淵盯著她,不語。

雲嬈笑笑,笑容帶著些許自嘲,手又習慣性地從未梳理好的發上爬過,然後探向腰間,從裡邊摸出一枚古銅色麒麟形狀的扳指,扳指在纖細白皙的指尖繞轉。

安子淵往她指尖望了眼,平靜的眸心有了一絲波動。

她手中拿著的,正是他失竊的麒麟扳指。

雲嬈側轉頭,衝安子淵微微一笑,“安公子,很抱歉拿了你的東西,現在將它還與你吧。”

安子淵往那麒麟戒望了眼,視線落在她臉上,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說話,只是這麼定定地看著她。

明明只是那種清冷無波的眼神,雲嬈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覺笑了笑,一把拉起他的手,將麒麟戒塞入他手中。

“公子,我現在已將它原物奉還了,日後公子莫要再找我不是才是。”俏聲說完,雲嬈已倏地起身,“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公子晚安。”

話完已飛身離去,身形隱約有些倉促,似是急於逃開般。

安子淵沒有起身追過去,只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倉促離開的背影,而後垂眸望向掌心裡安靜躺著的麒麟戒,拇指輕撫著,沉默不語。

隱身在暗處的無常疑惑現身,“公子,雲姑娘怎麼突然把它還給你了?”

那次他都給她下毒了也未見有一絲鬆口,如今……況且,麒麟戒怎麼會突然在她身上,之前她必是從未戴在身上才是。

“她要走了。”安子淵淡應,捏著麒麟戒的手突然一收,將麒麟戒緊緊攥入掌中。

“啊?”無常疑惑望向自家主子。

安子淵卻已未再望向他,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