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2424.離去
2424.離去
雲嬈幽怨望她一眼,“冷豔姐姐,你這次真要害死我了。”
邊說著邊急急起身,自顧不暇,也顧不得尚被關著的蘇染,盯著門口便要往外走,“我先走了,有空再來找你聊。”
“誒,急什麼。”冷豔不明她與蕭潤的恩怨,急急拽住她的手,“教主很快就到了,再坐一會兒。教主素來疼你,說不定你對他撒撒嬌他便把那丫頭放了呢。”
“別……別……”雲嬈一邊急切地拉開她的手,一邊急聲道,“你先留著那丫頭的命便成,對了,她關在哪兒?”
她不能來救人,還是可以賣個消息給安子淵和蘇炎,他們完全有那個能力來救人,她卻是不想落在蕭潤手中。
“你問這做什麼?”冷豔擰眉,面色已露出疑惑之色,“雲嬈,你和教主怎麼了?為什麼見到他會突然像老鼠見到貓?”
“這事我現在沒法子和你細說,”雲嬈急聲道,手想抽回抽不回,冷豔力氣大,她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雲嬈急得要哭,“好姐姐,算我求你,再讓我多活兩日,下輩子我會多給您燒香的。”
冷豔被她鬧得莫名其妙,望向曲小蠻,“小蠻,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曲小蠻為難地往雲嬈望了眼,“姑娘可能想起了一些事情……”
冷豔卻還是一臉莫名,“這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雲嬈卻是沒時間與她多說,想著蕭潤可能已經在路上了便待不下去,逼不得已下對冷豔出手,冷豔下意識鬆開了手,雲嬈從她掌中逃出,邊快步奔向門口邊道,“冷豔姐姐,改天有機會我再與你細說,我先走了。”
拉開門,人卻僵住。
蕭潤不知何時已過來,正與安子淵凝眸相望,兩人雖面色平靜依然,氣氛卻有些劍拔弩張,殺氣在彼此間若有似無流竄。
看到門打開,兩人同時望向門口。
安子淵衝她露出一個清淺笑容,溫暖如春風,“談完了?”
蕭潤卻是緊緊望著她,朝她伸出手,“嬈兒,過來!”
雲嬈往安子淵望了眼,又往蕭潤望了眼,抿了抿唇,“我不回去。”
人走向安子淵,走到半途蕭潤卻突然出手,手急而猛地朝雲嬈襲來,安子淵身形一動,一手將雲嬈攬入懷中,另一手將蕭潤的手隔開,身形迅捷而快速,如輕煙飄過,未及眾人看清,雲嬈已被他攬在懷中退離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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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潤眸色沉了沉,手再次伸向她,掌面向上,“嬈兒,過來!”
雲嬈望著那隻手掌,不自覺咬了咬唇,臉上掠過猶疑之色,在她未對任何事產生懷疑之時,這隻手掌曾穩穩地抓著她的手,走過了很多年。
蕭潤深深嘆了口氣,神色緩了下來,聲音也變得溫煦平緩,甚至有一絲悵惘,“嬈兒,這麼多年我可曾再逼你做過什麼嗎?寄人籬下,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看著你痛苦我不比你好受,如果可以,我寧願替你承受所有的苦痛。”
雲嬈下唇咬得越發地緊,垂著眼眸不語。
安子淵垂眸望向她,眸色慢慢變沉,卻只是輕抿著薄唇沒有說話。
“跟我回去,我不會讓你死的。”蕭潤望著她,手掌依然伸向她,聲音帶著誘哄,是這麼多年來他最慣常的語調,似是帶著無盡的寵溺。
她緊緊咬著唇,不自覺地往他望了眼,神色有了一絲鬆動,手抵著安子淵的胸膛想將他推開。
安子淵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眸看著她慢慢推開他,未等她跨出半步,手突然扣向她的肩,將她給拖了回來。
他扣得極用力,掌下的肩膀隱隱作疼著。
“你要跟他回去?”他問,聲音平緩,卻帶著絲冷凝。
她垂眸不語,她連自己都沒弄明白,如何回答他。
蕭潤是陪她走過十年的人,如同她的親人般,在她最混沌無知也最痛苦的十年裡,都是他在身邊默默陪她走過,他教她習武,陪她讀書,陪她受罰,她開心時,他陪她一道分享,她傷心難過,或是被病痛折磨得寢食難安時,也是他不分日夜地陪在她身邊。
他伴著她走過每一個苦痛難忍的日夜,在幽冥谷裡為她撐起一片天空,卻偏偏是他,給力她最致命的一擊,利用她對他僅有的信任,喂她喝下天下無解的毒藥,也是他灌著她服下不同的毒和不同的藥,在她記不起是他親自喂她喝下的毒藥時,她曾將他當做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是當真相如此赤%裸裸時,卻讓一切都變得不堪起來。
他救了她的命,卻讓她過了十年生不如死的生活。
他給了她無盡的關懷,可摧殘她的健康甚至是生命的也是他。
那樣一個人,在記憶全失時,他無疑是她灰色生命裡最後一絲溫暖,當消失的記憶慢慢變得明朗時,這最後的溫暖卻已染上了灰色。
“是,還是不是!”在她失神之時,肩上的壓力陡輕,安子淵突然收回了手,聲音卻是冷沉了幾分,隱約夾著怒。
雲嬈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低聲道,“蘇染在這醉紅樓裡,這裡有一處地道,左邊天子二號房床下。”
而後從他懷中退了出來。
安子淵的眸色頓冷。
蕭潤望著她的眼眸帶了一絲期盼。
雲嬈朝他擠出一個笑,“蕭潤,我想起了一些事,我沒辦法再假裝若無其事地隨你回去。曾有人為了我捨命相救,我承諾過她的事,我不想食言。”
唇角笑容一收,雲嬈身形一掠,已倏地從人群中飛身而出,腳步未作停留,飛身而去。
蕭潤本%能起身去追,卻被安子淵出手攔了下來。
蕭潤眼看著雲嬈身影已不見,眼底掠過殺意,朝安子淵急襲而來,安子淵輕巧避過,手中羽扇化作利刃,直朝蕭潤命門襲去,被蕭潤險險避過。
冷豔眯眸看著兩個男人打鬥,招招致命,卻不知是為公還是為私。
曲小蠻早已隨雲嬈而去。
蘇炎也起身追了出去。
安子淵蕭潤這邊,蕭潤招招緊逼,安子淵招式亦帶著殺氣,他的武功偏輕巧,蕭潤偏毒辣,卻終是不敵安子淵,數十個來回之後,隨著安子淵一個輕巧璇身,快如疾風,蕭潤反應不及,安子淵手中羽扇已抵在了蕭潤喉嚨命門上,逼得蕭潤不得不收了手。
“雲嬈到底是誰?”手中羽扇緊抵著蕭潤,安子淵淡問,聲音清淺不再,帶著一絲狠厲。
“與你何干?”雖處於下風,蕭潤卻未見絲毫退縮,聲音冷沉。
安子淵手中羽扇逼緊了幾分,蕭潤面色已露青白之色。
“她到底是誰?或者,你從哪裡救的她?”
“有本事自己查!”艱難擠出這麼一句話,蕭潤冒險一側頭,腳下一翻,險險從安子淵掌下逃出,未多戀戰,袖子一拂,飛身離去。
安子淵未再追過去,手中羽扇卻倏地飛抵向冷豔,“管嬤嬤,把人交出來!”
“什麼人?”冷豔裝傻道。
“管嬤嬤,少在我面前裝傻!”安子淵手中的羽扇略略逼緊,“今日不將人交出來,我馬上讓人封了這醉紅樓!”
“你到底是誰?”
安子淵望她一眼,倏地收扇,對外喚了聲“無常”,無常很快過來。
“公子,有什麼吩咐。”
“吩咐下去,派人將這醉紅樓封了,從此刻起不許任何人進出,掘地三尺也要把蘇小姐找出來!”
“你……”冷豔臉色一變,安子淵卻已不理,轉身離去。
一個時辰後,蘇染被放了出來,被關了一天,整個人憔悴許多,也不似昨天的飛揚跋扈,看到安子淵嘴一癟,叫了聲“子淵哥哥”,上前就要抓著安子淵的袖子哭,安子淵袖子一揮,避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回去!”聲音清冷。
蘇染癟了癟嘴,越加委屈。
安子淵卻已不理,轉身而去,不忘道,
“回去好好歇會兒,明日一早我差人送你回滄州。”
蘇染一跺腳,“我不回去。”
安子淵望向無常,“無常!”
“是!”發現自家公子神色淡冷,無常低聲應道。
“明日一早蘇小姐若是不肯回去,把她塞箱子裡,釘上,送回滄州去。”
“是,公子。”無聲小心應道,看來蘇小姐這次真的觸到自家公子逆鱗了,平時嬌蠻任性也就罷了,這次還鬧得大夥兒為她興師動眾,只是公子這次火氣為免大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與雲嬈的離開有關。
無常小心往雲嬈離去的方向望了眼,不敢多嘴問雲嬈去哪了。
安子淵卻皺了眉,“無常,還愣在那幹什麼?”
“啊?”無常愣愣望向安子淵,“公子,有什麼吩咐嗎?”
他沒吩咐什麼事了吧?
安子淵似是也怔了怔,而後聲音沉了沉,“回去。”
“哦。”訥訥然應了聲,無常轉身拉過哭得稀里嘩啦的蘇染,一道將她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