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23023.青樓

作者:清楓語

23023.青樓

外人看著醉紅樓與其他青樓無異,無非男人的溫柔鄉銷金窟,也唯有幽冥教內部的極隱秘的人才知道它不過披著青樓的外衣,實則是幽冥教在中原大陸上的據點。

當年安子淵重創幽冥教後,整個幽冥教不得不退出中原武林,蕭潤卻是心有不甘,在醉紅樓設下了據點,樓裡的紅牌多為幽冥教的人,樓裡的護衛打雜等等人皆為幽冥教之人。

雲嬈自小在幽冥教長大,與蕭潤感情又極好,雖從未參與教中事務,為著她在外行走方便,蕭潤當年特地賞了她一塊令牌,她雖無分封號,教裡眾人也只是尊稱她一聲“姑娘”,在教中身份卻是與蕭夢芸齊等,除了蕭潤,不用聽令於任何人。

有蕭潤的令牌在手如同蕭潤本人親臨,因而云嬈要進入醉紅樓也是極容易的事。

因她這張臉太過容易造成騷亂,出門前雲嬈特意易容了下,換了張普通面孔,且以男裝示人。

人剛到醉紅樓坐下,安子淵與蘇炎已緩步而來。

二人皆是容貌出眾之人,氣質不凡又衣著高雅,一看便是出身尊貴之人,因而當兩人一同出現在青樓之時,自是惹來一陣騷亂,樓裡姑娘們紛紛湧過來。

雲嬈擔心被安子淵認出,隱身在人群中未敢近前,只是不動聲色地朝近侍的丫鬟出示了下令牌,丫鬟疑惑朝她望了眼後,急急去尋樓裡的嬤嬤。

嬤嬤很快便過來了,雖然有兩頭大肥羊待宰,但是自家主子也不能不理,因而是媚笑著朝雲嬈這邊而來。

嬤嬤是幽冥教前任左護法冷豔,生得是千嬌百媚,雖被稱為嬤嬤卻也不過二十有五,風韻正當時,光是憑著一張妖媚臉孔及那張三寸不爛之色,將整個醉紅樓的生意做得蒸蒸日上。

冷豔是四年前才過來接管這醉紅樓,以往在谷裡時,與雲嬈沒少打交道。

那時雲嬈雖被迫長期喝藥,卻只因為某些缺失的記憶,只當是自己年幼時與蕭夢芸一般,不小心誤食中毒,對蕭潤及整個幽冥教未曾生出怨憤之情,那時還是調皮淘氣的,因而也沒少捉弄冷豔,常惹得冷豔跳腳,卻因為蕭潤護著她拿她沒辦法。

冷豔對於她隨身攜有蕭潤贈予的令牌之事是清楚的,因而方才小丫鬟回去稟報時便已知來人是誰,望向雲嬈的眼裡明顯帶著些促狹磨牙之意。

看著冷豔唇邊越泛越深的笑意雲嬈便覺頭大,以前年紀小果然不該得罪這錙銖必較的火爆美人,或者她真不該僥倖冷豔早已忘卻她當年所作所為,大人不記小人過而送上門來的,她這番大張旗鼓地朝她而來明顯是在為她製造事端。

她本就是想著不引起騷亂才讓那丫鬟暗裡通知人,如今這大張旗鼓地過來,且是放著那邊兩尊大神不理轉而過來盛情款待她一窮酸小子,自是在整個大廳中引起騷亂,若是這大廳裡沒有安子淵蘇炎在,雲嬈倒是無所謂,可如今……

望著扭著水蛇腰款款而至的冷豔,視線在好奇望向這邊的眾人掃了掃,雲嬈懊惱撫額,手撐著掩住半邊臉,偷眼往安子淵和蘇炎那邊望去,卻見安子淵和蘇炎正好也望向這邊。

蘇炎一臉疑惑,安子淵原本只是面色淡淡地望著這一切,卻在與她目光相觸時擰起了俊眉,而後望向坐在她身邊的曲小蠻,濃眉驟然擰起,兩道清冷視線如利箭,直直射向她。

雲嬈被盯得心虛,倉促收回視線,曲小蠻雖也是男裝打扮,卻到底還是原來那張臉,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還是極容易辨出來的,更何況是安子淵這般精明內斂之人。

冷豔沒察覺雲嬈與安子淵的暗潮洶湧,扭著水蛇腰媚笑著走向雲嬈,往她坐著的扶手上一坐,柔荑已柔弱無骨地纏上她的脖子,一隻手也已緩緩挑起她的下頷,媚聲感嘆,“好一個俊俏公子哥兒,今日個是要什麼樣的姑娘?咱這樓裡環肥燕瘦應有盡有,保證將公子伺候得身心舒暢。”

邊說著邊不忘在她臉上捏了捏。

外人看著她是在調情,雲嬈卻是被她擰得冒出了兩泡眼淚,那輕輕一捏,卻是用了十足力道,差點沒將她這張麵皮給硬生生扯了下來。

雲嬈睜著水汪汪的雙眸望向她,在她大腿上的手不動聲色用力一擰,看著冷豔擰了眉心裡稍微解恨。

曲小蠻看著二人暗地裡槓上了,輕咳一聲,“管嬤嬤,你們這樓裡都有哪些姑娘,可否帶我們去看看?”

冷豔在醉紅樓裡化名管嬤嬤。

“沒問題沒問題,”冷豔媚笑著道,看似柔弱無力的手往雲嬈胸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雲嬈一個悶哼,腥甜湧來,唇角又逸出了血來,雲嬈不得不借著喝茶將唇角的血掩去。

她雖掩飾得小心,去還是讓凝眸緊盯著這邊的安子淵瞧出了異樣,眸色一沉,他已起身,朝這邊而來。

冷豔也發現了雲嬈唇角的猩紅,面色微微一變,立時收了手,不著痕跡執起她的手,二指搭在了她的脈門上。

她與雲嬈四年未見,對於她這些日子大傷小傷不斷並不知情,方才下手雖重了些,但以雲嬈的身體卻不至於會嘔血,以往兩人便是這般比划過來的。

她握住她脈門的手被雲嬈反手隔開。

雲嬈壓下喉中腥甜,淺笑著望向冷豔,“管嬤嬤,聽說貴樓冥葉姑娘生得如花似玉,傾國傾城,我們慕名而來,能否為我們引薦引薦?”

冷豔暗裡白她一眼,卻還是收回了手,媚笑著起身,“公子只要出得起價,別說是見我們冥葉姑娘一夜,便是讓她陪您共度春宵一宿也不是什麼難事。”

一道清雅聲音橫插了進來,“不知道冥葉姑娘多少價碼?這位公子恐怕是出不起,管嬤嬤何不將此機會讓與我?”

雲嬈暗惱抬頭,瞪著安子淵那張清雅脫俗的俊臉,看著唇角那淺淺的笑容,越發地無力,他沒事來湊什麼熱鬧。

安子淵也已望向她,不同於此時淡雅神色,眸色深沉,隱約帶著警告冷意。

雲嬈撇撇嘴,她這是在自家門前,只要蕭潤不在,或者只要蕭潤不為她設下天羅地網,她便不會有事。

依她對蕭潤的理解,他也不會在此,更不會為她設下天羅地網,他想不到她一個姑娘家會來這種地方,除了不斷喝藥,他也未曾強迫過她什麼。

安子淵的突然出現讓冷豔面色僵了僵,很快回過神來,端著媚笑,盈盈道,“公子,實在不好意思,冥葉姑娘被這位公子定下來了,要不您找樓裡其他姑娘?我們冥菲姑娘長得嬌俏可愛,媚功……”

“管嬤嬤。”安子淵淡聲打斷她,“我想冥葉姑娘應是不介意同時伺候兩位客人吧。”

一綻金燦燦的銀子在那白玉般的指間一轉,被安子淵“碰”的一聲利落蓋在了桌上。

雲嬈卻是“噗”的一聲將口中清茶噴出,他他他……

這真的是那披著聖潔光輝的天仙嗎?

雲嬈急急地伸手拭去唇角茶跡,邊起身邊道,“冥葉姑娘不介意我介意。”

而後望向冷豔,“管嬤嬤,既然這位公子對冥葉姑娘如此傾心,君子有成人之美,您還是讓她伺候這位公子吧,帶我去冥菲姑娘房中便可。”

“好的。”冷豔嬌笑,揚聲喚來一丫鬟,讓她領安子淵去冥葉姑娘房中。

雲嬈隨冷豔而去,轉身時不忘朝安子淵挑眉,“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

安子淵微微勾唇,“謝謝兄臺割愛。”

人卻是跟在她身後而去。

冷豔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一看著架勢便知道兩人有貓膩,明著也不敢問,只好嬌聲道,“這位公子,冥葉姑娘閨房在那頭。”

方才只顧著雲嬈,竟忘了問安子淵姓甚,如今喚起來總覺繞口。

安子淵朝雲嬈望了眼,“沒事,我先逛逛。”

“……”冷豔面露尷尬,“那公子您慢逛。”

雲嬈也側身往安子淵望了眼,看著他眸中警告,朝他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硬著頭皮隨冷豔進入了一個房間。

安子淵本不放心,欲隨她入內,被冷豔伸手攔住。

“公子,我們就進去一會兒,不會有事的。”

雲嬈望著他道,看周圍已無其他人,知道冷豔也瞧出了些什麼,也就未再隱瞞。

安子淵望向她,“你方才沒事吧?”

雲嬈先是一愣,而後響起方才溢血的事,微微一笑,“我沒事。”

安子淵看著她那笑容,神色不甚明朗,只是朝她伸出手,“把手給我。”

“我真……”話未完,安子淵已傾身,拉過她的手,替她把了把脈,確定她確實沒什麼大問題後才鬆開了她的手。

“我在外面等你。”他望著她道,並未強行要求隨著入內。

雲嬈不覺一笑,“好。”

隨冷豔入內,未及開口,冷豔已突地伸手擰著她的耳朵,“臭丫頭,都出谷兩年了,竟也沒來尋我。”

雲嬈被擰得齜牙咧嘴,又怕動靜鬧得太大安子淵會突然破門而入,連聲告饒,“冷豔姐姐,我錯了我錯了,快鬆開,疼啊。”

曲小蠻看她神色痛苦也趕緊道,“冷豔,你快鬆手,姑娘還有傷在身呢。”

一句話頓時讓冷豔鬆了手,卻依然有些憤憤然,盯著雲嬈冷哼一聲,“今兒個怎麼有空過來了?”

雲嬈小心覷著她的神色,乾笑著道,“冷豔姐姐,你這樓裡這兩日是否關著什麼姑娘?”

話剛完便被冷豔冷睇了眼,“我這兒的姑娘多了去了,被賣來的也不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就一個個頭兒和我差不多,十五六歲模樣,嬌俏可愛的。”雲嬈試圖比劃著道,卻發現沒能比劃出個所以然來,“人關在哪兒,要不你直接帶我去看看吧。”

醉紅樓裡做的是青樓生意,不比別家青樓高尚,自願賣身的,被賣進來的,只要確定身家清白,醉紅樓都照收不誤。

冷豔睨她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滿滿地灌了口,“昨晚倒是有一個和你形容得差不多的小丫頭來這裡鬧事,說什麼要變成咱這的頭牌,叫天下男人不敢小瞧她什麼的,整就一瘋丫頭,被老孃收拾一頓關起來了。”

雲嬈一聽眼裡掠過喜意,連忙起身,“人關在哪兒啊?”

“等等。”冷豔止住了她,“她是你什麼人?你這麼急著找她,那丫頭瞧見了些不該瞧見的,人不能留。”

雲嬈心裡一沉,擰了擰眉,也不問她瞧見了什麼,但是既然冷豔說出這樣的話,必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事,趕緊問道,“非殺不可嗎?”

“只有死人才不會洩密。”冷豔冷聲道,“如果她與你關係不大,你就別趟這趟渾水,她人是被教主給關起來的,沒教主命令,我可不敢做主。”

雲嬈心裡卻越發地沉,“蕭潤還在這?”

冷豔點頭,“對啊,他這些天一直在這,方才小翠過來通知我時,我已讓她順道去通知教主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往這邊而來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