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39章

作者:清楓語

39章

雲嬈不知道惜月那邊情況怎麼樣了,那日離開時讓她想辦法把婚期拖上一拖,她月內會趕去京城找她。

惜月給了她她的腰牌,要去尋她也是極易的事。

她已經因為受傷耽擱了不少日子,斷是不能再拖下去的。

心裡這麼計較著,雲嬈已開始著手準備離去的事,她沒什麼行李,所以也不用特別準備什麼,因而這日用過晚膳後,安子淵去①38看書網,雲嬈先回房,一時間還未入睡,便也就開始收拾行囊,行囊還未收拾好,安子淵便已回來,一進屋便瞧見放在床上的包袱,以及看著她正忙活著折衣衫。

黑眸一凜,安子淵走了過去,視線在床上的包袱望了望,而後落在雲嬈臉上,“你要走?”

雲嬈沒想到他回來這麼早,原也沒想好是否要與他告別,但既然已經被瞧見,也就站直了身,望向他,輕輕點頭,“嗯,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謝謝安公子這些日子的照顧。”

那日在蘇炎房中她便提過她會離開,因而對安子淵而言應也算不得意外才是。

心裡這麼想著,雲嬈也就沒在意,轉身去繼續疊衣裳。

一隻手壓在了她的包袱上。

雲嬈望著那隻白玉般的手,抿了抿唇,抬眸望向他,眼裡帶著詢問。

“你要去哪?”他問。

雲嬈沒說,也不能說。

他的手將她的包袱抽了出去,手一揚,便將報復扔在了身後的櫃子上,包袱裡的衣衫凌亂撒下。

雲嬈眸中帶了惱意,“你這是在幹什麼?”

“雲嬈,在我沒有找到解藥前,我不會讓你離開!”安子淵定定望著她,聲音微冷,很堅持。

雲嬈惱怒地抿了抿唇,繞過他,走向櫃子,拾起散落的衣衫,胡亂地塞到一起,用力綁了個結,轉身便走。

一隻手扣在了她的肩上。

“雲嬈!”安子淵的聲音也沉了下來,“別逼我對你動武!”

雲嬈咬了咬唇,轉過身,望向他,“安公子,你與我有什麼關係嗎?我要去哪裡與你何干?還是,你也想讓我留下來給你試藥?”

安子淵眸色沉了沉,卻是極力壓制自己的脾氣,“雲嬈,我說過,我不會讓你死,在我沒有找到解藥前,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那天若不是我命大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塊靈牌!”

雲嬈想也沒想便應道,應完又不自覺地咬了咬唇,“對不起!”

她低聲道歉,她與他非親非故,確實沒有任何立場指責他。

安子淵眸色暗了暗,輕抿著薄唇,沒有應,抓著她肩膀的手不自覺地鬆開,卻又倏地緊緊扣住。

“雲嬈,你要怨我恨我怪我我隨你,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會解了你身上的毒,一定!”

雲嬈牙一咬,手抓著他扣在肩上的手就要拉下來,卻被安子淵疾手在她身上點了穴。

“對不起!”他垂下眼眸,將她放回了床上,伸手替她解了穴道。

“你先好好休息。”低聲說完,安子淵已轉身離去,在門口吩咐人好好看著她。

這一晚安子淵並沒有回這裡,自從她受傷以來他每天晚上都會在這裡照顧她,即便是她傷好後,他也依然會回這裡,每天晚上就在她的床側躺下,沒再碰過她,只是擁著她入眠,好幾次她半夜醒來都是蜷縮在他懷中,被他的手臂牢牢箍著,小心翼翼卻又用力很大,有種想要將她揉入骨血中的錯覺。

床畔冷了一夜,雲嬈卻一夜好眠。

第二日她試著出門,安子淵安排的人並沒有攔著她,也沒有跟著她,哪怕是她走到了門外也沒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只是她知道,安子淵派的人在暗地裡跟著她,不會干擾到她,卻不會放任她獨自一人。

這樣的認知讓雲嬈心裡不快,在外面晃了圈便回了府,人剛回府,便意外地在花園裡遇到了蘇炎。

蘇炎看到她還是有些靦腆,過來與她打招呼,雲嬈也是淺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

蘇炎心細,察覺到她眉①38看書網,赧顏問道,“雲姑娘,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愁眉苦臉的。”

雲嬈搖了搖頭,“沒事。”

“有什麼事和我說沒關係的。”蘇炎急急道,“若是雲姑娘信得過我的話。”

雲嬈望向他,勉強笑了笑,“真的沒什麼事。”

蘇炎往四周掃了眼,壓低了聲音,“是不是和跟著你的人有關?”

雲嬈訝異望向他。

蘇炎赧顏地笑了笑,“我也是習武之人。”

“他們是子淵派來跟著你的嗎?防止你離開?”蘇炎小心問道,卻是一語中的。

雲嬈忍不住朝他望了眼。

“雲姑娘你是真心想離開嗎?”蘇炎壓低了聲音問道,狀似隨意地與她並肩在花園中散步。

雲嬈輕輕點頭。

“若是雲姑娘真心想離開此地,或許我能助姑娘一臂之力。”

雲嬈不自覺望向他,“我不能連累蘇公子。”

蘇炎赧顏一笑,“我與子淵素來交好,他也不是那樣的人,會隨便遷怒治罪於人。”

雲嬈有些猶豫,她欠著蘇炎一條命已是無以為報,如今卻要再次麻煩他。

“雲姑娘,我……我只是心甘情願這麼做而已,姑娘莫要往心裡去。”似是明白雲嬈的顧慮般,蘇炎趕緊道,“我也知道姑娘心思不在我身上,這一世我不敢奢望什麼,只求來世還能再遇到姑娘。”

雲嬈望向他,衝他露出一個笑容,“蘇公子是好人,一定會遇到比雲嬈好千百倍的姑娘的。”

蘇炎苦笑搖頭,“她們再好,也終不是你。”

雲嬈不自在地笑了笑,自知命不久已,也不敢隨便承諾什麼,若是僥倖活下去還好,無法活下去,只是空給人期待罷了。

“雲姑娘……”

“叫我綰綰便好。”雲嬈打斷他,“我原來叫綰綰,蘇公子不用與我這麼客氣。”

“綰……綰綰……”蘇炎有些不自在地叫了聲,“看的出來你在這裡待著真不開心,若是你不嫌棄,可以隨我離開,我……我也可以好好照顧你。”

雲嬈抿了抿唇,“謝謝蘇公子,我想要離開,但是也沒辦法隨蘇公子回去,我還有別的事。”

“沒……沒關係啊,你若是真想離開,我可以帶你離開,哪日等你忙完了,隨時可以回來找我,我等你。”

“蘇公子……”雲嬈有些為難,她不想再欠他的人情,還不起。

“若是你覺得為難,我也不強求,若是你什麼時候想要離開了,我幫你。”蘇炎緩緩道,從袖中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竹管,“這是八方樓用來聯絡的信號,你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歡迎隨時找我。”

說著教她怎麼使用後,聊了會兒便離開了。

雲嬈拿著那根信號管,心裡也沒有底,她知道蘇炎幫得了她,卻又擔心他因此被安子淵怪罪,本想通過自己離開,可是試了兩日,卻總也沒辦法擺脫安子淵的人,安子淵也兩日沒過來,想找人鬧也沒處說理,沒辦法下,雲嬈只能找蘇炎。

蘇炎讓她過兩日假借遊玩之時出府,在城郊明月山那邊,他藉著偽造遇刺之際把她帶走。

這個計劃有些風險,但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對於蘇炎的人品雲嬈還是信得過的,他只是想要帶她走,並沒有別的小心思,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因而與蘇炎商定好後,雲嬈只要求他不要傷到任何人後便開始不動聲色地準備。

兩日後,用過早膳,雲嬈依約出去賞玩。

安子淵聽聞她要出去走走,並沒有開口阻止,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雲嬈心驚,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知情,她自認這幾日是沒有露出任何馬腳的,與蘇炎也只是在院子裡遇上,並沒有刻意地避開眾人,但安子淵是什麼樣的人云嬈也是心知肚明的,因而也不敢掉以輕心,只是不動聲色地迎著他的目光。

“天這麼冷,怎麼還到那麼遠去?”安子淵終於開口,聲音淡淡。

“賞雪。”雲嬈淡應,人已冷淡轉身,自從受傷以來,兩人便一直這般相處著。

“讓小蠻給你多批一件衣裳吧,外面天冷,你身子尚未恢復完全。”安子淵淺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嗯。”雲嬈輕應,人已消失在門口。

安子淵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慢慢自視線中消失,平靜的面色隨著漸遠的腳步聲而慢慢變沉,薄唇緊緊抿成了一絲薄刃,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緊,而後倏地抬起,大手一揮,“噼裡啪啦”一陣凌亂響聲後,桌上東西悉數被掃落在地,在地上碎裂成碎片,凌亂散落一地。

屋裡的婢女心驚膽戰地望著這一切,無一人敢出聲。

無常小心翼翼地朝安子淵望了眼,想了又想,終是小心開口,“公……公子,要隨雲姑娘過去嗎?蘇公子那邊怕是不會過去的,畢竟雲姑娘和他的事比……”

“隨她去!”安子淵沉聲打斷,往地上的碎片望了眼,面色淡淡,“差人收拾一下。”

人已往外面而去。

無常心驚膽戰地看著安子淵的背影,自小跟在安子淵身邊,從未見過他發過這樣的脾氣,與往日飄逸脫塵截然相反。

他本是沒膽子再出聲,但是想著雲嬈自此可能離開,終是有些忍不住,衝著安子淵的背影道,“公子,若是蘇公子這次只要美人,雲姑娘跟他走了的話……”

“她愛跟誰跑跟誰去!”安子淵突然出聲暴喝,無常被生生嚇了一跳,頓時噤了聲,盯著安子淵的背影不敢說話。

安子淵已不理他,快步而去,背影也藏著一絲暴戾。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九點準時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