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44章
44章
雲嬈不解地望向他,卻見他往手中冒著熱氣的藥望了眼,唇角微微一勾,“怎麼,還要朕親自喂喝?”
雲嬈面色一窘迫,她自然知道他這是讓她喝藥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他為何要喂她喝藥,更不明白他喚她過來的目的。
炎璟帝往將她窘迫的面容望了眼,端著藥碗的手腕略略一番,將碗口抵到了她唇邊,聲音也溫和了下來,“趁熱喝了吧,這藥沒毒。”
便是這藥有毒她也不敢不喝。
雲嬈默默腹誹,道了聲“謝皇上”後,接過藥碗,剛喝了口便不自覺地擰了擰眉,藥味略熟悉,卻又似是哪裡不對。
常年喝藥的緣故,她還是嘗得出藥味的不同的,從這藥味聞來她是喝過的,而且是經常喝,卻添加了其他的她不熟悉的藥。
“怎麼了?”溫和的聲音耳畔響起,雲嬈自認和眼前的九五之尊不算熟,也摸不清他的性子,自是不敢開口問,只是輕搖了搖頭,皺著眉道了聲“苦”後,默默地那碗藥喝了個底朝天,喝完不忘接過他遞過來的蜜餞。
他伸手將她手中的空碗拿過,擱到了旁邊桌上,而後抬起手,修長白皙的長指落她唇上,以指背輕拭著她唇角的殘餘的一點水跡,動作很溫柔,眼神也是專注的,動作嫻熟自然得讓雲嬈不自覺地僵住。
以往安子淵喂她喝藥時也常有這樣的舉動,總是那樣慢條斯理的動作,卻有說不盡的溫柔優雅,她一向很容易沉醉他這樣的溫柔裡。
清澈的雙眸不自覺地抬起,盯著他側面的輪廓,常年養尊處優的關係,他那一處的膚色很白,也很平滑。
她望向他時他也已望著她,不閃不避,眸色很平靜。
他的直視反倒讓雲嬈慌了神,匆匆垂下眼眸,不敢冒犯九五之尊。
他的手輕捏著她的臉頰,拉著她的臉靠近了些。
氣息逼近,若有似無的曖昧彼此間縈繞開來,雲嬈心裡突然就慌了起來,他的氣息逼近唇畔時,下意識地抬起手將他推開,也連連後退了幾步,“咚”的一聲跪了下來,“求皇上恕罪,臣妾……臣妾……”
支吾著說不出個合適的理由來。
炎璟帝望她一眼,沒有怪罪的意思,只是道,“起來吧,是朕唐突了。”
他的謙和反倒讓雲嬈無所適從起來,跪地上沒敢起來。
“惜月公主,雲澤都是這麼習慣向下跪嗎?”炎璟帝突然開口道。
他的話提醒了雲嬈,心裡掠過惱意,惜月是大澤的的公主,是皇上捧掌心的女兒,別說下跪,便是行禮都免了,她如今太過嫻熟的下跪禮儀,反倒惹得別生了疑。
“臣妾出閣前,父皇叮囑再三,嫁入這宮中後,臣妾不能再老想著自己還是雲澤的公主,繼續沒大沒小地胡鬧,得學著遵守這宮裡的規。”
雲嬈垂著眉,攥著汗,不卑不亢地胡謅著。
“看來傳言果不假,惜月公主不僅貌若仙,也知書達理端莊賢淑得很。”
雲嬈不確定是否他平靜的話裡聽到了一絲訕笑,也不敢出言冒犯,只是低眉順眼地應著,“謝皇上盛讚。”
“起來吧,好歹也是個公主,以後這些虛禮便免了。”炎璟帝發了話。
雲嬈跪得膝蓋也有些疼,也就從善如流地站起身,他的招呼下又他身側坐了下來,面上雖平靜,卻是如坐針氈,也不知道炎璟帝今日召見自己是何意。
炎璟帝卻已沒再搭理她,只是拿起奏章,邊翻閱著邊道,“橫豎也沒什麼事,宮裡帶著也無聊,這陪看會兒奏章吧。”
“……”再怎麼無聊也總比此看著他批閱奏章要自得多吧,坐著累了還能躺會兒。
雲嬈沒敢反駁,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是”,正襟危坐地坐他身側。
炎璟帝心思已都奏章之上,雲嬈不敢出聲打擾他,整個御書房裡靜得幾乎聞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雲嬈沒什麼事做,呆坐著著實無聊,視線將這御書房來來回回打量了幾遍後也覺乏味,卻又不敢出言打擾到他,百無聊賴下,視線不自覺地落身側的男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
炎璟帝年紀與安子淵相差無幾,也是長得極俊的,眉眼間和安子淵隱約有些相似之處,尤其是他現垂眸專注地批閱奏章之時,輪廓分明的側臉藏著安子淵的影子,嚴格說不算特別像,但是那淡若輕塵的神色,以及專注的神情,卻像足了安子淵。
雲嬈不自覺地側過頭,盯著這張於她而言算陌生的俊臉,細細打量著,心裡卻是控制不住地將這張臉與安子淵那張臉比較,越看眉不自覺地皺得越深,也不知是不是先入為主的緣故,越看竟越覺得像。
許是她盯著他的眼神太過專注,驚擾了他。
炎璟帝突然側過頭,嚇得雲嬈匆匆垂下了頭。
“若是覺得累了先去那邊歇會兒。”他仿似沒瞧見,抬手指了指窗下供皇上歇息的美榻道,“若覺得無聊,那裡有書。”
指了指另一邊的書架,而後拍了拍桌上那摞奏摺,“或者替朕看看奏摺,參謀參謀。”
雲嬈趕緊搖頭,承受不起他的厚愛,糾結著細聲請示,“臣妾有些累,能否先回……”
話未說完,卻被門外於公公的稟報聲打斷,“皇上,德妃娘娘求見。”
雲嬈暗自鬆了口氣,她進宮日子雖短,但是入宮時宮裡的嬤嬤和丫鬟也閒言碎語地提過,這德妃娘娘是當前最受皇上寵愛的妃子,如今寵妃來了,他沒有不放她回去的道理才是。
卻沒想到她放心得似乎略早了些。
“告訴德妃娘娘,朕身子不適,讓她先回去。”
雲嬈訝異望向炎璟帝,炎璟帝眉目未動,只是平靜吩咐下去。
“回皇上,德妃娘娘說親手給您燉了湯送過來。”於公公應道。
“皇上。”嬌滴滴的女聲門外響起,“臣妾聽聞皇上受了傷,又兩日未見著皇上,心裡慎得慌,聽聞皇上今日帶傷批閱奏摺,怕皇上累著,特地親手燉了些湯送過來給皇上。”
那女聲酥軟嬌媚,雲嬈身為女兒家聽著都覺得酥媚入骨,更遑論是男,也難怪會受寵,只是從這話聽來,也是個不大懂看臉色,不懂宮裡規矩的,或者是被疼寵太過,不用計較這些繁瑣禮節。
雲嬈視線不自覺地落炎璟帝身上,她倒是忘了他日前才遇刺,宮裡謠傳他傷重,曲小蠻說他只是傷著了手臂,她看著他倒像沒事,面容未見憔悴,批閱奏章時執筆的手臂流暢利落,就不知道他受傷的是那隻手。
炎璟帝似是沉吟了會兒,而後開了口,“進來吧。”
卻沒有讓她離去的意思。
雲嬈不自覺地皺眉,“皇上?”
讓德妃瞧見她正陪皇上批閱奏章,這不是存心給她找事嗎?
炎璟帝似是沒聽到她的喚聲,只是平靜望向門口。
門被推開,一抹嫩黃俏影姿態優美地走了進來,走到近前時兩手交疊著腰側向皇上行了個禮,“參見皇上。”
雲嬈一看便有些發窘,德妃娘娘只是大臣之女,品階低她一級,也沒瞧著要下跪行禮,她堂堂一國“公主”,一介貴妃,方才竟也這麼熠熠然地跪下了。
炎璟帝側頭往雲嬈望了眼,眼裡分明寫著,“學著點兒”,隱約帶著揶揄。
德妃未見皇上應,抬起頭來,一眼便瞧見了坐炎璟帝身側的雲嬈,面色微微變了變,而後熠熠然地朝她施了個禮。
“起來吧。”炎璟帝開了口。
德妃謝恩起身,美豔的小臉蛋上綻出擔憂神色,“聽聞皇上遇……”
“朕沒事。”不等德妃說完,炎璟帝已經溫聲打斷她,“湯先擱那兒吧,朕還有奏章要批閱,愛妃有心了。”
言辭裡已下了逐客令。
“皇上 ?”德妃輕咬著下唇,楚楚可憐地望著炎璟帝。
“愛妃還有事嗎?”炎璟帝望向她問道,面色和善,聲音很是溫和,反倒讓德妃沒了話說。
“沒事,皇上要注意歇著,別累著自己,臣妾告退。”
心不甘情不願地行了個禮,德妃頗有不甘地退了下去。
德妃年紀看著比雲嬈小一些,看著也是不懂得隱藏心思的,連雲嬈都能瞧見她面上的心思。
這樣的這深宮裡一不小心便會被啃得屍骨無存。
雲嬈心裡默默嘆口氣,望向炎璟帝,向他請辭。
炎璟帝倒是沒為難她,只是盯著她略顯疲倦的臉,點了點頭,“先回去歇著吧。”
“謝皇上。”雲嬈施禮退下,未走到門口,便聽炎璟帝朝於公公問道,“於公公,今晚是哪宮娘娘侍寢?”
“回皇上,是德妃娘娘。”
“把日子往後推一推,朕今晚去月華宮。”
雲嬈腳步硬生生剎住。
炎璟帝睨她一眼,“愛妃,怎麼了?”
雲嬈硬著頭皮轉身,小心徵詢,“皇上,您今晚要夜宿月華宮?”
炎璟帝微微挑眉,“愛妃不歡迎?”
雲嬈快哭了,“皇上,臣妾身子不適,恐怕不能……”
“沒關係。”炎璟帝很是體貼地道,“朕不會怪服侍不周的。”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外出,所以週六週日不更新,週一晚上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