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水難為 45章
45章
“姑娘,怎麼了?”望著屋裡來回走來走去的雲嬈,曲小蠻忍不住開了口。
自從她上午從御書房回來後便這屋裡來回走了不下百遍,絕美的臉蛋上滿是愁緒,卻一直抿唇不語。
“小蠻。”雲嬈苦著臉回頭朝曲小蠻拉長聲音叫了聲,又垮著臉長長地嘆了口氣,又沒了話語,只是煩躁地繼續來回走。
曲小蠻無言地翻了個白眼,一整個下午她便這樣,一問她發生什麼事了,就這麼可憐兮兮地衝她叫了聲,然後又嘆氣,又沒了然後。
“的公主,您還是自個慢慢煩惱吧,奴婢去歇下了。”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曲小蠻作勢起身。
雲嬈一看她要走,急急走了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臂,“誒,別走啊,幫想想辦法。”
曲小蠻側頭,懶懶地斜睨她一眼,“連發生什麼事也沒說,怎麼幫想辦法?”
“%……”雲嬈嘟了嘟嘴,“皇上今晚要來這裡。”
“皇上來這?”曲小蠻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今晚侍寢?”
“哪裡知道。”雲嬈長長地嘆了口氣,“反正他是要夜宿月華宮。”
一個大男大半夜去一個妃子宮裡,除了那事還能幹嘛。
她就想不通了,一個擁有三千後宮的男,要什麼樣的女沒有,怎麼就非得來她一個病秧子的宮裡,一個沒幾兩肉看著隨時會暈倒的女,除了能敗興她還真想不出還有什麼用處。
“他若真要來,就從了唄。”曲小蠻涼涼道,話完便被雲嬈白了一眼。
“反正也沒幾日可活的,倒不如趁著這些日子好好享受一下男女的魚水之歡,說不定皇上一個高興,對寵幸上了癮,到時便是已不了,他也會念著舊情不去找雲澤麻煩呢。”
雲嬈搖了搖頭,“要他的寵幸作甚,讓安安靜靜便成。”
“能安安靜靜無注意是最好不過,但現皇上都盯上了,若是忤逆他,到頭來倒黴的還不是自己。倒不如干脆從了皇上,讓自己這幾天過得自些。”曲小蠻分析著道,小心覷著她的神色,“還是,心裡依然放不下安公子,怕對不起他?”
雲嬈抬眸望了她一眼,“與他又無任何婚約,也無任何關係,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只是……”
猶豫了會兒,雲嬈才彆扭地道,“已非完璧之身,若讓皇上發現了,也不知道會怎麼個龍顏大怒。”
曲小蠻擰了眉,“這倒是個問題。”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晚上的事晚上再說吧。”
焦急半天也想不出個辦法來,雲嬈乾脆不去理會,自己身體也倦極,也就掀被上床歇息。
她身子不好,睡覺卻是極易入睡,且睡得極沉,除非自己醒來,別鮮少喚得醒她。
她以前沒這毛病,只是掌心的紅絲出現後才慢慢出現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一種本能的自保護,身子弱得撐不住時,只能藉由這種近乎昏迷的深度睡眠來自恢復。
雲嬈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睡得正沉時隱約感覺到手臂似是被緊緊抓著,一陣一陣地搖晃,力道很重,隱約伴著急切的喚聲。
她實困頓,眼睛沉重得睜不開,混沌的腦子也沒想著自己這會兒是深宮中,是容不得她隨時隨地地這般睡得無防備的。
“惜月公主。”
“惜月公主。”
……
一聲緊似一聲的聲音一點一滴地從耳邊沉入腦海中,敲擊著她混沌的腦子,聲音低沉,似熟悉,卻又似陌生,即使是睡夢中,竟覺得似是安子淵的聲音,就如同以往的日子,她他懷中,聽著他以著溫和低沉的聲音,“雲嬈,雲嬈”地喚著她的名字,只是這一聲一聲沉入黑暗中的聲音帶了些急促,及她不熟悉的驚惶。
“公主,醒醒。”耳中隱約傳來曲小蠻和翠西焦急的喚聲。
曲小蠻是知道她的毛病的,自從有過幾次這樣的情形後,她便也慢慢接受了她多半隻能自行醒來的毛病,但如今喚得這般急切,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雲嬈想睜眼,但是整個意識被巨大的黑暗緊攫住,太過困頓疲乏的身子連睜眼都覺困難。
隱約中她被抓著的手臂一陣鑽心的疼,原本貼著柔軟被褥的身子倏地被用力拉起用力晃著,一隻冰涼的手掌輕拍著她的臉頰,手掌上的薄繭裹著一層冰涼的細汗她臉頰上一下一下地印著。
“惜月,醒醒,醒醒。”
她原本緊閉的雙眸艱難地睜開,眼神迷離,尚未從那巨大的困頓和黑暗中完全清醒過來,眼神迷離,愣愣地望著坐床邊,似是鬆了口氣的陌生男,尚未回過神來,手臂卻倏地一疼,他已緊扣住她的手臂,抓得很緊,一隻手輕拍了拍她的臉頰,聲音低啞,“沒事吧?”
“公主。”曲小蠻焦急地細聲提醒她,“拜見皇上。”
“皇上”二字灌入耳中時,雲嬈頓時響起皇上晚上要過來的事,下意識地抬眸往窗外望了眼,天色果然已黑了下來,下意識地掀開被子要起身,卻被炎璟帝壓住。
“怎麼了?”他問。
雲嬈這會兒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了,面色一白,垂眸便要起身,“臣妾參見皇上,對不起,……”
語無倫次地想要為自己的失禮而道歉,卻因心裡的慌亂一時間連自稱都忘了用。
她不過小睡了一覺,他竟已來到這裡了,還是她房中。
想到方才夢中睡得極沉抓著手臂的那股力道,雲嬈便覺面色慘白慘白的,手心都是細汗。
“不用起身。”他制止了她欲起身的舉動,聲音依然略啞,他已望向她,面色微微緊繃,“睡覺一向這般沉嗎?”
雲嬈臉上掠過尷尬之色,“臣妾最近身子不適,又喝了些藥,所以睡得有些沉。”
他望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她偷偷抬眸,不意與他的視線相匯,一時間有些失神,明明是不同的一張臉,她竟覺得這雙眼睛熟悉。
他抓著她手臂的手往下滑,扣住了她的手腕,替她把脈。
雲嬈怔愣了下,而後習慣性掙扎,卻被他緊緊扣住脈門,執意替她把脈。
雲嬈乾笑,“皇上也懂醫理?”
“略知一二。”他淡應,擰眉替她把脈。
雲嬈未敢再掙扎,只是靜靜地任由他把完脈,偷偷朝他望了眼,他面色沒有什麼波動,漸漸攏緊的眉毛卻洩露了他此時的凝重。
她原以為他會說些什麼,卻見他把完脈後只是放開了她的手,望著她道,“用過晚膳了嗎?”
雲嬈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卻還是搖了搖頭,她下午便歇著了,沒成想睡了這麼久。
“正好,也沒用,一道從用膳吧。”他說著已起身,吩咐下去準備晚膳。
雲嬈自認是摸不清他的心思的,聖駕光臨,她非但沒起身迎駕,還床上睡得死沉,他非但親自喚醒她,還沒有怪罪的意思,這為免太過宅心仁厚,畢竟她只是作為一個戰敗國的公主嫁入這宮中,與他不過上午御書房的一面之緣,也非寵妃,卻這般縱容她,讓雲嬈多少有些覺龍心難測。
御膳房那邊很快將晚膳準備好,晚膳不算很豐盛,相比她年幼時雲澤宮中瞧見的菜色,這裡委實寒磣,更讓雲嬈覺無奈的是,晚膳多為藥膳。
雲嬈十幾年來終日以藥為伍,若說這日子還有什麼值得期盼的,大概也就這晚膳上了,能多吃些美味佳餚便多吃些,如今一看又全是藥膳,頓時沒了食慾,端著碗捏著筷子神色落寞。
“怎麼了?”炎璟帝看她眼中的神采一道接一道的藥膳中熄滅了下來,溫聲問道。
雲嬈抿了抿唇,望向他,“皇上,臣妾最近整日喝藥,委實吃不下這些藥膳,能否換些正常口味的菜?”
“身子不舒服,多吃些藥膳調理一下。”
雲嬈又是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御口金言,她也不敢忤逆,輕輕應了聲“謝皇上”後,手中筷子心不甘情不願地伸向最近的碟子,也不看是什麼菜,反正用藥熬製成的,於她而言,帶了藥味,什麼都一樣的,只盼著眼前的九五之尊日後別太照顧她的飲食,死前都不讓她美食一頓。
一雙筷子壓了她欲抬起的筷子上,她疑惑抬眸望向他。
“既是不喜歡,讓撤了吧。”他淡聲道,往門口候著的下吩咐,“把這些都撤了,換別的上來。”
“謝皇上。”
雲嬈心裡一喜,一抹笑不自覺地唇角漾開,側頭俏聲向炎璟帝道謝,絕美的臉蛋被笑容點綴得愈發生動,側頭微笑的動作讓黑柔的長絲從肩頭斜滑下,露出小部分白皙的頸部,有著說不出的柔美俏麗。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
盯著她臉上的笑靨,他有些失神,眼神又揉入了些她看不懂的複雜。
她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慢慢凝住,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太放肆了,下意識地想要道歉,他一隻手已經輕壓上她的肩,繞過她的後頸,輕撫著她的臉頰,掰著她的臉靠近。
他的氣息逼近,灼熱的氣息噴臉頰上,雲嬈心跳不自覺地加速,心裡發慌,下意識地要逃,卻似是被點穴了般,竟無法動彈,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的唇逼近。
明明不是他,她卻總他的臉上找到他的影子。
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唇,她心慌,想推開,手卻沉重得抬不起。
她和他認識不過才一天,她該推開他的,可是唇齒間讓她熟悉的氣息和觸感卻讓她的手怎麼也抬不起,明明不是那張臉……
即使再不願承認,骨子裡的傳統,她心底到底還是排斥被安子淵以外的男吻。
她的手抬了起來,剛觸上他的胸膛,原本只是試探性地吻著她的炎璟帝卻突然狠狠抓住了她的手臂,捧著她的臉,吻突然就兇狠了起來,似是要想要放開她,卻又不甘地狠狠地咬上她的唇,用力地啃噬吸吮,隱約帶了些隱而不發的怒,深沉卻壓抑。
她不解地往他眼中望去,他眼眸很黑很沉,挾著風暴,也裹著她熟悉的情%欲,又隱約夾著怒和矛盾,以及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
他也望著她,看著她眼裡的不解,眼神突然就沉怒了起來,抓著她的腰往懷裡用力一壓,她唇上就突然發狠地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