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26第26章
26第26章
落花被風吹散,落在小皇帝的肩頭。蕭素清笑著伸手拈起花瓣,小皇帝回了一個笑容,兩個起身而立,在熙和看來當真刺目無比。他的右手緊緊抓著衣襬,咬著牙,嘴裡泛起血腥味都不自覺。
坤羽宮外,小太監跪了一地。小皇帝笑著讓眾人平身,體貼的阻止進去通報的小太監:“不要做聲,免得驚了帝后。”
蕭素清看著小皇帝提起衣襬,小心翼翼的跨進殿門,心就微微發軟。他跟在小皇帝身後,溫聲細語的說道:“皇上想必很期待帝后肚子裡的孩子吧?”
小皇帝嗯了一聲,胡勝全上去撩開水晶簾子,服侍小皇帝和蕭素清入內室。
室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小皇帝知道是太醫院配的香料,放在爐子裡每日點著,用來安胎。蕭素清卻是不知此理的,以為熙和身體不好,每日裡用了很多的藥,才讓屋子裡的藥味經久不散。
卻說熙和看著小皇帝和蕭素清走進來,也不動作,仍舊側著身子看著窗外。他今日只穿了一件寬大的秋香色常服,腰間也沒掛什麼配飾,不過一條素色的鸞絛。小皇帝一眼看過來,就覺得他穿的少了。轉了頭吩咐胡勝全:“去把朕上次賞的那件軟緞披風拿出來給帝后披上。”
胡勝全應了一聲,轉身就吩咐了自己的小徒弟。那小子也機靈,沒等胡勝全說完就玩著腰小心的退了出去。
小皇帝見熙和不言不語,也不去搭理他。自顧自在椅子上安坐,對蕭素清道:“卿家也坐吧,朕等李無言給帝后請完平安脈就要去志文齋讀書。帝后未進宮之前和卿家是好友,卿家就留下來陪他說說話。”
蕭素清見小皇帝神態堅決,也就點頭答應了。他確實有些事情要和熙和說,當然自然無關風月情愛。
李無言李太醫來得也快,一聽皇帝去了坤羽宮,他就帶著拎著藥的小太監一溜煙的往坤羽宮去。他剛到宮門口,就看見胡勝全的小徒弟叫王福氣的小跑步奔過來:“我的李太醫喲你總算來了,帝后又動了胎氣了。皇上急傳您呢!”
李太醫一愣,他之所以這麼快的往坤羽宮敢實在是有心在皇帝面前表功。這帝后的脈象早已穩妥,何以今日又胎氣打動,莫非是皇上白日宣淫?罪過罪過!李太醫拍了自己嘴巴一掌,也不管身後拿藥的小太監,背起藥箱,撒腿就往坤羽宮跑。
到了殿門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一個著急等候的小太監拖著往裡走。還沒進內室,鼻子就嗅到一股血腥氣。在滿室的藥味下,這血腥氣反倒是更好分辨了。李太醫趕緊打起簾子,往裡走。
只見帝后身上只著一件白色的褻衣,下身什麼都沒穿,腰下墊了兩個瓷枕,躺在床上,側著頭,看不清神色。
李太醫又見小皇帝一臉陰沉站在他的床前,趕緊下跪請安。膝蓋還沒碰到地,就被小皇帝叫住了。
“這會兒還有什麼功夫請安,還不過來看看帝后!”
李無言畢竟不年輕了,剛才一路小跑已經耗費了不少的體力,這會兒站起身竟然有些昏眩。好在身旁的人伸手扶了他一把,李太醫道了聲謝,才發現身邊的人竟然是朝中新貴,小皇帝的心腹蕭素清蕭大人。
他有些寒暄幾句,卻也不急於這一刻。趕緊上前照著規矩,跪在帝后的榻前,給帝后請脈。這一摸脈就嚇了一跳,胎氣大動,若不是這室內的香料有安胎的效用,怕是沒等他到,這肚子裡的孩子就沒了。李太醫想著,拿出藥箱裡的銀針,在幾個可以安胎的穴位上施針。片刻之後,他擦了擦汗,下去開方子了。
蕭素清見小皇帝臉色不好,忙扶著他的手勸道:“皇上不如坐下休息片刻?臣代皇上去問問帝后的情況可好?”
熙和雖然腹內絞痛,卻沒有失去意識。他聽著蕭素清言辭裡露出的對小皇帝的關心,心底茫然一片。原來蕭素清也並非全然不會關心人的,熙和苦笑。
因為熙和側著頭,所以他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卻清楚他現下心裡的感受。所愛的人當著自己的面關心著別人,你也嚐到了吧。小皇帝想著露出一個有些疲憊的笑來:“蕭卿家做事,朕素來放心。時候也不早了,朕要去志文齋了,蕭卿家就留下陪帝后喝藥吧。”
蕭素清還想說什麼,就見小皇帝扶著胡勝全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小皇帝一走,熙和就把頭轉了過來。其實他現在這副樣子,是極不希望蕭素清看見的。可是,這麼久沒見,熙和又是真的很想見一見蕭素清。他有很多的話想和蕭素清說,想問他過得如何,想問他是不是……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蕭素清先說了:“帝后剛才的舉動實在不妥!皇上不過是命人將一件披風給您披上,您何必要氣到動胎氣的地步!帝后腹內之子,不單是帝后之子,更是皇上之子!帝后這般發作,至皇上的關心愛護於何地!實在讓臣很失望!”
“你……你很失望?”熙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口的,心口似開了一個洞一般。小皇帝命人將披風給他披上,若是在平時,他也不會如此發作。只是,當著蕭素清的面,他如何能接受!當著自己心上人的面,你讓他如何去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好意!更何況那個男人是小皇帝,是害他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小皇帝!
“臣很失望。帝后之前挾持皇上,臣就失望了。臣實在沒想到當日那麼溫和的熙和兄竟然會對皇上如此的殘忍。皇上不過一十三歲的孩子,所作所為又有何錯處,熙和兄就算不喜皇上,也不該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皇上的帝后!是最應該給皇上支持的人!”蕭素清背對著熙和,滔滔不絕
熙和撐起身子,也不顧小腹內的孩子,無力的抓著蕭素清的袍角,問:“你竟是這樣想的?”
蕭素清聽他話裡充斥著一股淡淡的絕望,雖有不忍,卻也想趁此今日之際將話說清楚。遂沒有回頭,冷聲道:“臣今日之所以沒有拒絕皇上留在此處,就是想將這番話告知帝后。皇上是真命天子,帝后,一些不該有的心思還請你收起來吧!”
說完這話,他略略頓了頓,拽過熙和抓著的袍角,走了出去。
志文齋裡,小皇帝手握狼毫筆,在宣紙上潑墨。片刻,幾個大字出現在紙上,分明是: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當年熙和如何在他面前對蕭素清關懷備至的,讓他鬱結於心的,今日他就讓熙和也嚐嚐。蕭素清,蕭卿家,你果然沒讓朕失望。
胡勝全彎著腰站在小皇帝身後,一句話都沒敢說。小皇帝明明在乎帝后腹內之子,卻不知為何今日要這般氣帝后,難道小皇帝不怕皇子就這麼沒了?帝心難測,真是帝心難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