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27第27章
27第27章
自那日和蕭素清說過一番話之後,熙和變了一個人似的,整個人沉默寡言起來。太醫煎的藥,小皇帝派人送來的補品,他都不再拒絕,一副安心養胎的樣子。
小皇帝自然是不信他會就這樣安分守己下去,不過看他如此做派,卻難免覺得有些舒心。畢竟熙和腹內的孩子是他的第一子,小皇帝對孩子還是極其在意的。
只有回到熙和身邊的顧德安知道,熙和對這個腹內孩子是多麼的怨恨。若不是他帶來了藩地幾位將軍的信,他的這位主子爺說不定真會某個深夜,把胎兒流了。
時間流逝,轉眼又是年關。熙和六個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下腹隆起更為突出,就像揣了一個西瓜在身上。因為懷孕早期頻頻胎動的關係,他的身子依舊纖瘦,從背後看去竟完全不像一個有了身孕的人。
熙和對小皇帝無情,卻終究不是一無情無義之輩。隨著腹部一點一點隆起,他對腹內胎兒的感情也在慢慢發生變化。畢竟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孩子的每一次胎動都讓他歡喜。起初,他留著孩子未嘗沒有其他想法,到了後來卻是真的不捨了。
只是對著穿衣鏡,看著自己畸形的身形時,他還是恨的。臘月寒冬,天色寒冷,冬衣雖然厚重,卻也無法將整個隆起的肚子遮住。熙和雖對孩子改觀了,卻仍無法面對自己的身體,每日裡必拿白綿束腹,只有李太醫和小皇帝來時才解下。
因為孩子漸大的緣故,熙和的腰和背經常泛酸,他又不願意讓別人碰觸他的身體,每日裡也就忍著,加上坐下或站起時常感到有些吃力,他索性就開始臥床不起。李太醫勸了幾次,熙和仍舊有些我行我素,小皇帝有意讓他在生產時受些苦楚,也就沒有強制他起來走走。
這一日熙和揮退內室伺候的奴才,坐在床上,照例命顧德安拿白綿將他隆起的腹部,一點點纏住收緊。顧德安見他一頭冷汗,也不敢下死力嘴裡還勸著:“主子爺,我的好主子,您這是何苦來著!”
熙和斷斷續續的喘了幾口氣,憋著氣道:“怎麼,連……連你這奴才也不聽我的話了!”
“奴才哪裡是不聽您的話,實在是怕您受不住啊!”顧德安也知道自己主子是個任性乖張的主,很難聽得進勸,只是兩人畢竟相處了十幾年,感情頗深,這話不得不說。
“緊些!要是你還不下力氣,本宮就自己來!”
“帝后,你這是……”
顧德安還沒回話,一個進來通傳的小太監就大叫了起來。也活該熙和倒黴,他束腹已經兩月有餘,從沒被發現過。今日醒的遲了,雖不過晚了一盞茶的時間,哪知小皇帝心血來潮,想在上朝之前來看看孩子。
小皇帝來坤羽宮,被趕出來的小太監自然要進來通報一聲,一進來就看見顧德安拿著白綿將帝后的大肚纏住。小太監一驚之下,大喊了起來。
小太監這一喊讓緊跟在後面的胡勝全愣了一下,以為帝后動了胎氣,也沒進去看個清楚拔腿就往回跑去向小皇帝稟告。小皇帝怕熙和沒睡醒,讓胡勝全先去瞧瞧,自己的暖轎則落後一步。
這一前一後不過兩柱香的時間,顧德安手腳再快也來不及在小皇帝進來前將纏腹的白綿收起來。
“朕還以為帝后已經想明白了,原來帝后心裡還是存著其他的想法!”小皇帝坐在椅子上,也不去管跪了一地的奴才,冷笑著和躺在床上的熙和說話。
熙和被那小太監一驚,岔了一口氣,肚子裡的孩子也不知怎麼的動了起來,拳打腳踢好一陣鬧騰。他疼得額角冒汗,身子朝裡蜷起身子,不聲不吭的等著小皇帝發作。
小皇帝見熙和無動於衷,怒不可遏地以手擊打桌面,霍地站起身來,正欲上前發作熙和,又猛地想起李太醫之前的一番告誡,說是為了胎兒著想不要讓帝后動怒,隨緩緩坐下來問道:“這些伺候的奴才通通拖出去打四十板子!顧德安這狗奴才最是可惡,胡勝全你看朕要怎麼罰他?”
顧德安早在給熙和束腹被小太監撞破之時就知道今日是免不了要一頓打罵了,這會兒聽皇帝說也沒嚎,老實的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胡勝全和顧德安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不欲得罪他這個帝后身邊的心腹,又不想小皇帝認為他勾連,猶豫不決,一時難以開口。
“皇上心裡有火何苦衝著這幾個奴才發,本宮就在這裡坐著,有什麼就朝本宮來!”孩子動的厲害,熙和猛地坐起來,朝著小皇帝開口。
胡勝全見小皇帝臉色通紅,帝后額頭上又全是冷汗,趕緊勸:“皇上消消氣,吳院判說了,這時節最易犯宿疾。”
“哼!”小皇帝冷哼一聲,站起身,拂袖而去,走到簾子處,想起什麼的回頭說道:“胡勝全,吩咐下去,今日起,恭親王府裡的碳朕免了!”
小皇帝一走,熙和就忍不住痛呼起來,疼得一身是汗,渾身脫力的靠在床柱上。跪在地上的顧德安連滾帶爬的靠過去,跪在他腳下給他揉著腹底。
“藥……”熙和推開顧德安替他揉腹的手,掙扎著要拿李太醫前幾日給他陪的藥丸。
顧德安壓著他不讓他妄動,拿出藥丸,用溫水餵了一粒,見他呼吸漸漸平復,才鬆了一口氣,勸道:“主子,這束腹一事,實在不妥。奴才說什麼也不能讓主子再這麼來了!”
熙和閉上眼睛,一言不發。六個月了,孩子他自然是不捨得落了,可這畸形的身體他每每見了,就忍不住作嘔。為不愛的人,孕育孩子,就算是權宜之計,他也忍受不了。
顧德安見他不說話,嘆了口氣。主子這是自作孽,孩子有都有了,肚子能不大起來嗎。真不知他在鬧什麼彆扭!“主子,都過去六個月了,不過四月……您現在這般且不說小主子受不受得了,您自己也不好過。就算您不為小主子和您自己想想,也要顧著府裡的二公子。今年冬天,比往年冷上不少。皇上免了碳,也不知道二公子受不受得了。”
“罷了……”
卻說小皇帝拂袖離開坤羽宮,坐著暖轎上朝去了。他面無表情靠在轎子裡,把玩著手上的一個翠玉扳指,突然笑了。
他不過是命人在宮內傳了些熙和腹大如簸,形態醜陋的話,沒想到他真的束腹了。小皇帝等了兩個月,本以為他為了孩子不會這麼做,哪知今日還是撞見了。也好,小皇帝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自己吃過的苦,讓他一一嚐盡也不枉費自己重生一朝。想著,他打起簾子,對著轎子外面小跑的胡勝全說:“傳朕的旨意,帝后既然熙和束腹,那就束吧。不等瓜熟蒂落,不許下束腹帶。嗯……和李無言說一聲,孩子務必保住了。”
有些氣喘噓噓的胡勝全愣了一下,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