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63第 61 章

作者:阿淨

63第 61 章

“卿太緊張了,朕不過玩笑爾,何至於此?”小皇帝面帶笑意,語氣親熱,親自把蕭素清扶了起來,“朕今日來此不過是為了探望,愛卿來不快快起身。”

蕭素清低聲說了兩句不敢,也就藉著小皇帝的虛扶站了起來。小皇帝的一句玩笑固然將削藩給揭過了,但事實如何,蕭素清怎麼可能不知道。五千年曆史,主弱臣強出現過多少次,不說別的,天朝那該死的清朝宮廷劇少年天子康熙的事情他又怎麼會不清楚。

自穿越之日起,蕭素清就發現這慶朝和清朝是如此的相似。攝政王,藩王,強勢的帝后,江南的反慶復武的餘孽不正和清朝的多爾袞,三藩之亂,孝莊,反清復明勢力一一對應。他原本以為小皇帝必然是順治了,但現在蕭素清卻不能肯定了。不過想這些卻是無用的,蕭素清代替王福氣走到小皇帝的身邊,吩咐管家緊閉大門約束下人後,將小皇帝引進西廂書房。

待到西廂裡就剩下兩人之後,蕭素清撩起外衫下襬便跪下了,行起三跪九叩的大禮:“陛下……”

小皇帝端坐在椅子上,看著蕭素清一臉的肅穆莊重之色,心裡一嘆:蕭素清之忠已確鑿無誤了。但為何前世一生這個忠執之臣卻不見蹤影,似乎除了那個探花和熙和的摯愛之外,蕭素清一直籍籍無名。

蕭素清見皇帝不說話,只長跪在旁。他自己是穿越之人,卻也無法得知小皇帝是重生之人。良久,直到蕭素清覺得膝蓋發麻,隱隱有針刺之感時,小皇帝開口了。

他聽見小皇帝說:“若朕仍困於攝政王之手,鎖於深宮,卿待如何?”

蕭素清露出一個苦笑,答道:“臣,臣不知。”

“你不知,朕卻知道。”小皇帝從椅子上站起來,踱著步子站在蕭素清身邊,“籍籍無名老於朝,還是抽身離去荒於野?不外乎就是這兩者。蕭素清,蕭愛卿,你是真正的純臣,古之儒士。朕有萬千為難之事,欲以國士待你,你願意為朕死而後已麼?”

蕭素清無言以對,如果小皇帝真的困於攝政王之手,他可能也會去考這個探花,但一旦他確定小皇帝真的不值得輔佐之後,他是絕對會抽身離去的。這無關其他,只是為了生存。什麼儒士,什麼忠臣,都不是他。他的頭頂著利劍,每一次穿越,每一次輪迴,他都在尋找那個能讓他擺脫的人,但每一次他都抱著希望而去帶著失望離開。他已經厭倦了。對孱弱的,手段心術都稚嫩的小皇帝,蕭素清從開始就沒有抱希望。但這一次……但當小皇帝說出這幾句話的時候,蕭素清突然覺得,也許他可以再試試。

“臣願意!萬死不辭!”

“好!朕知你擔憂鳥盡弓藏之事,朕今賜你免死金牌一塊。”小皇帝從荷包裡拿出前不久要求內密司特製的金牌,“朕要你下江南……”

是的,小皇帝知道現在削藩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國庫空虛是其一,這幾年來征戰過多,生離死別和稅收已經讓百姓不堪重負。但更多的卻是藩地勢力過大,朝廷若不做萬全準備絕無勝利可能。就說現在,滿朝看似人才濟濟,其中不乏藩地細作。小皇帝之所以在蕭府上說出削藩,也不過是為了安蕭素清的心,讓他安心為自己所用。

在蕭府逗留了片刻之後,小皇帝一行悄悄回了宮。他其實已經很疲乏了,那次難產和失去一個孩子的痛再一次重傷了他的元氣。但是他不能倒下。他還有很多很多的怨沒有消除,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完。昭和宮裡,小皇帝半坐半躺的看著自己身側剛滿四個月的安康,勾起一個淡到極點的笑。

小皇帝聞言,點點頭:“皇二子已經睡了,就不必挪地方了,今夜就讓奶媽伺候他在偏殿福壽西側那間就寢吧。”

王福氣應了一聲,親自伺候小皇帝退下龍袍後才小心抱過皇二子退了下去。他是今晚值夜的人,過一會兒還得回來。將皇二子交給奶媽之後,王福氣就快手快腳的回了主殿。還沒到門口呢,就看見吳國安吳院判身邊的那個小蘇拉。

“見過王總管!”小蘇拉眉清目秀,極有眼色的請了個安,又細聲細氣的說了句,“皇上剛剛招了吳院判診脈呢。”

王福氣聽著話眉頭就是一皺,旁邊幾個小太監見他皺眉就湊過來,說道:“總管這是怎麼啦?是擔心皇上的身子?”

“噤聲!”王福氣也不和小太監搭話,和那個小蘇拉點點頭之後就往主殿走。還沒來得及走到小皇帝跟前,他就聽見小皇帝怒拍桌面的啪、啪聲以及吳國安惶恐不安的勸慰聲。王福氣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畢竟不像他師傅胡勝全那樣在瞭解小皇帝的同時被小皇帝深深信任。但富貴險中求!王福氣深呼一口氣,推開房門,膝行至視線中出現小皇帝繡著龍紋的靴子的地方。

“吳國安!朕再說一遍!朕的旨意你是接還是不接!”

“……臣接旨……”

“那就退下去辦吧。”

“喳。”

吳國安倒退著下去的時候,王福氣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就被他那滿臉的冷汗給駭住了。心裡嘀咕:皇帝這是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安置吧――”吳國安一走小皇帝就擺了擺手,叫王福氣過來伺候。

除了如何處置被關在天牢中的安王,戰後分封討賞是這幾日朝會的議題。小皇帝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些所謂的名儒忠臣為了自身黨派的利益爭得面紅耳赤,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也不知道吳國安的事情辦得怎樣了。

吳國安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天牢的陰森潮溼,和他即將要做的事情讓他止不住的流汗。那種陰損的事情實在有傷天德,只是人都是自私的。昨天夜裡小皇帝說的話還在他的腦海中,那種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怨恨人覺得恐懼。他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死了也沒什麼。只是恩師――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為了報答這份恩情,吳國安認了。其實他清楚從皇帝說出口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退路了。

“吳太醫,朕聽說前朝有個專門用來調/教人的地方,你師傅似乎就是出自那裡……算起來也是個前朝欲孽?本朝律法中似乎有那麼一條……開棺鞭/屍……”

“皇上明鑑,微臣和恩師絕無二心。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唯有陛下是真命天子!”

“卿家的忠心,朕心中有數。安王大逆不道,九死不能恕其罪。愛卿的醫術朕信得過,便把安王交給你了,務必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朕此次從宜州回來,帶回了一個人,想必你們能聊得來。”

吳國安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再一次擦了把汗。他身後跟著的內密司的幾個人說是幫忙,實質上也不乏監視之意。

“大人,這裡就是天牢了。”領路的牢頭將吳國安帶到天牢門口,彎著腰恭敬的說,“裡面關的就是那個逆賊了。”

吳國安藉著走道里昏暗的燭光打量裡面的人,看身形似乎頗為壯碩。他點了點頭,低聲說道:“皇上密旨,這逆賊今日在牢中畏罪自盡了。”

牢頭僵硬了片刻,扯著嘴回了聲喳。

內密司的人很快就將牢房的門打開了,這聲音驚動了裡面的人。原本坐在陰影裡的安王突然冷笑著開了口:“怎麼,小皇帝那個黃口小兒下旨了?是車裂,千刀萬剮,還是其他?”

“王爺多慮了,皇上仁慈。你現在對外已經是個畏罪自殺的死人了。”內密司的一個小頭領笑眯眯的回答,“王爺當日犯上作亂就應該想過今日的下場,求仁得仁尚何語?”

另一邊熙和出了宜州就和早前安排好的人馬快馬趕回翼州,而在回程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蕭素清的好友言子平。

言子平是江南出了名的才子,做得一手好詩也寫得一手好字,只是為人有幾分憊懶,言語間常有指點江山之意,因而不被朝廷所接受屢次落地。熙和當初愛慕蕭素清,將他親朋好友的喜好一一打探清楚,自然對言子平知之甚詳,知道他確實有才且不在蕭素清之下。和蕭素清的忠貞愛國不同,言子平的詩詞曾幾次流露對朝廷和小皇帝的不滿,是個能招攬的人才。

季思宇死後,熙和就有再尋軍師的打算。只是陰錯陽差發生了許多事情,至今都沒有找到,能在回翼州的途中遇到言子平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兩人的相遇頗有幾分天意。

那日,大雨突至。熙和不得已帶著手下尋找避雨之處,好不容易找到一小間山間獵戶的舊宅,才發現早有人在了。

那人穿著黑色的袍子,頭髮也沒有挽起,只用一根綠色的發呆繫著,盤著雙腿坐在地上,架著火堆熱著一壺酒,十足十的憊懶疏狂。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了……

小皇帝要開始慢慢黑化了,當然這個過程是複雜的。

故事步入第三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