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64第 62 章

作者:阿淨

64第 62 章

熙和站在門外,半截身在已經全部溼透,神色不明的看著言子平。

“久不見帝后了,不曾想會在這裡重逢。”言子平拿起燙好的酒,仰頭往嘴裡倒了些,“皇帝此刻正在京城,不知帝后為何不在坤羽宮?”說完這幾句話還對著熙和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子平莫非不知當年之事,不過是裝傻罷了。酒香勾人,不知子平可否賞臉和本帥共飲?”熙和見言子平裝傻只好自己戳破。他大步往裡走,邊走邊示意手下探查四周是否有小皇帝的追兵。

言子平也不管他的那些小動作,挪了挪盤坐的雙腳,讓出了一個位置給熙和。

熙和有心招攬他,也顧不上客氣,直接盤腿坐下。同樣的動作,熙和做起來自有一股不羈和灑脫。

“嘖嘖!”言子平將酒壺遞過去的時候忍不住嘖嘖出聲。早年因蕭素清的關係,兩人也算熟識。對於熙和的魅力,言子平也不是不清楚,只還是忍不住。

“就你這副模樣也不知道當初素清是如何看上你的!”熙和指著言子平說道。他並不介意有人這麼直白的表現出對他的稱讚。熙和本就如同一個畫中人,風流瀟灑最是不缺,不然上一世的小皇帝和這一世內密司的探子季思宇也不會痴迷於他。

言子平不接話,他撥弄著火堆。良久,說道:“皇上日漸長大,攝政王卻仍舊把持朝政,無怪乎最後死於刺殺。縱觀這幾年皇帝的所作所為,不難看出他的英明和雄心壯志。帝后此時此舉不合時宜。”

“皇帝年幼,攝政王把持朝政隻手遮天,烏雲蔽日。”熙和飲盡壺中酒,答非所問的說道,“我隱約記得當日子平答道‘心中盡數知曉,苦於有心無力。’。”

言子平斂盡臉上神色,這兩句話,正是當年科考之前他和蕭素清在他家中的一問一答。當年說這兩句話的人明明有著相同的志向,只是一個已經達成了,站在了朝堂之上,立下不世之功。另一個卻名落孫山,無顏見江東父老。想著想著,尤其是近日傳的沸沸揚揚的小皇帝有意在立太子之後讓蕭素清官拜太子太傅的謠言,不由得心情壓抑。壯志難酬……

言子平神情的變化沒有逃過熙和的雙眼,他點著頭心中明白,對方動心了。柴火燃燒,火星子發出霹靂巴拉的聲音。在火光的映照下,熙和張開了嘴。

可惜的他的話沒有說出口,早前出去探查的人回來了。

“大帥,宜州兵追來了!”

熙和霍地站了起來,他走到門口。雨下得很大,雨簾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麼模糊。他回過頭對著仍然在低頭沉思的言子平說道:“我欲以軍師之位待子平,不知子平意下如何?”

“大帥何意?一屆軍師就想收買我嗎?我言子平還不至於此。”

“翼州、黃洲、滸河三地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軍師之位,子平不動心?”

言子平怎麼可能不動心,他的理智和野心讓他左右為難。終於,他站起來,大笑道:“固所願,不敢辭!”

“好!好!好!”熙和連說三個好字,伸手握住言子平的肩膀,“子平,本帥必不讓你失望。”

眨眼又是一個月。這期間,整個大慶上下都呈現出一股風雨欲來前的詭異平靜。小皇帝在蕭素清府上說出的削藩兩字還是通過種種途徑傳了出去。不管小皇帝的本意是什麼,削藩都牽動了滿朝上下的心。

關青是第一個主動上交半個兵符的人,他和付天翔甚至他們的宜州軍與小皇帝本就有著不一樣的情分。而第二個人,是張若谷。這位不安排理出牌的大帥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親自砸了自己的兵符,變相的表示了支持。

即使有兩位重將做出了姿態,滿朝還是為了削藩一事吵得翻了天。在這樣吵吵鬧鬧,不時有個老臣要去太廟跪先帝的情況下,蕭素清病假一月不朝就顯得不那麼起眼了。

小鮮居里,早朝上沒有得到小皇帝明確表態的幾個臣子又相約來覲見。這會兒,趁著小皇帝還沒有召見之前,這幾個可以稱得上忠臣的臣子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商量著什麼。他們彼此間都很熟悉,說起話也顧不上什麼客氣,有時候難免夾槍帶棒。

“郎平你在兵部,皇上最近有無動兵的跡象?”蘇安是先帝留下的老臣,資歷最老。丞相秦卿死後,小皇帝幾次猶豫,最後終於還是將他調回了京城,成了次輔之一。他的話一出口,其他人自然而然就不說了,“你一個兵部的侍郎,雖稱不上掌管兵事,但皇上要削藩,你竟然不知勸諫,不盡人臣本分,其心可誅!”

郎平搖了搖頭,他當然不會承認,拱著手帶著幾分不解說道:“老大人,微臣實在不知皇上有意削藩。前幾日皇上召見我時還說起過休養生息之事,說是要給宜州和巨門關的眾將士來個輪換。我連摺子都寫好了,兵部的事情我清楚,怎麼不分輕重……”

郎平的回答讓蘇安不安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他正色道:“削藩茲事體大,冒然行事,國祚將傾。”

“蘇卿家多慮了……”

小皇帝人未至,聲先到。

稍微聰明一點的明白是小皇帝故意不讓小太監通報,為的不過是聽聽他們對削藩之事的看法。笨一點的雖然疑惑小皇帝突然而至,但也不敢質問帝王。因此,小皇帝走進去的時候就只能看見滿地的後背:“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給皇長子請安。”

福壽牽著小皇帝的手,有些靦腆的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小皇帝也不以為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後就免了他們的禮,還吩咐王福氣搬墩子賜坐。

等人都坐安穩了,小皇帝才張口:“削藩一事,實在不行,但也需從長計議。朕也不欲此時實行,眾卿家不必多慮。若眾卿無事,就退下吧。”

蘇安欲言又止,但王福氣已經對他使眼色了,只好把到嘴巴邊的話嚥下去,無奈的退了下去。

“皇父,為什麼不讓蘇大人把話說出來呢?”福壽等人一退下,就小跑到小皇帝身邊,爬到他的身上。

小皇帝將福壽半抱在懷裡,摸了摸他的頭,說道:“蘇安是先帝留下的,一直以來也稱得上忠誠,只是太過耿直。他的勸諫之言可不好聽,為了防朕一時不憤,做出寒了他心之舉,還是不要讓他開口了。左右,不過是那幾句話。”

福壽半懂半不懂的點點頭,安靜的在小皇帝的懷裡趴了一會兒。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見到皇父了,有了安康之後,他總覺得原本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皇父已經不是他一個人了。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很喜歡安康的。只是希望皇父還能和以前一樣,一直把他帶在身邊。

小皇帝不知道福壽在想些什麼,他抱了這個孩子片刻,就不得不要處理政務:“福壽,和顧氏回去吧。朕得空去看你。”

大戰之後,朝政千頭萬緒。小皇帝一直處理至傍晚,才堪堪批示完一半,卻不想再看那些千篇一律的摺子了。扔下御筆,小皇帝突然想起了他的那個王叔:

“王福氣,傳吳國安!”

“喳。”王福氣踮著腳尖,快速的去通傳。

小皇帝疲憊的靠在座椅上,揉著自己的額頭。重活一世,從最初滿懷憤怒只想復仇結果做的也不過是對攝政王見死不救和對熙和不痛不癢的懲罰。太過仁慈麼?不是,根本不是因為仁慈。是懦弱。吞噬自己的靈魂,小皇帝沒有覺得不忍。可面對熙和,總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退讓。歸根到底是因為什麼小皇帝心裡明白,只是不肯承認。他愛熙和。不管是以前的自己,還是重生後的自己,都一樣。落到現在這個不尷不尬的情境是自己的錯。不能這樣下去了……

吳國安邁著小步進去的時候,小皇帝已經恢復平日的模樣。他纖細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秀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微臣,恭請聖安。”吳國安說著小心翼翼的請了個安。

小皇帝嗯了一聲,不叫起,任憑吳國安跪著:“朕聽說你有好幾次都下不了手?心軟了?”他說著站起來,繞著吳國安慢慢踱步。他體質虛寒,腳步自然輕浮無力。但這聲音還是讓吳國安一陣惶恐。

“朕要見見安王那個逆賊,吳太醫,一個多月了,朕相信應該能看到一個乖順的奴隸?你說呢?”

“臣不敢讓必須失望。”

在內密司的安排下,小皇帝帶著王福氣和吳國安一起偷偷出了宮。安王被小皇帝弄出天牢之後,一直安排在城外的一個小村莊。

內密司每天都會把安王的情況報上來,小皇帝自然知道他現在的情況。但當他真的看見人的,小皇帝還是吃了一驚。

作者有話要說:黑化小徵兆之一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