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密檔案 77第 75 章
77第 75 章
小皇帝、柳熙安帶著王福氣和內密司的人趁著韋敬跳湖,陳楠派人搜湖的時候偽裝成了漕幫之人,混了出去。船行了一段,到達離湖的另一邊時,柳熙安看見了一個熟人,而一夜疲累的小皇帝已經靠在王福氣的身側睡了過去。
這個熟人不是別人,正是錢淮安,前任丞相秦卿的兒子,京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他穿著七品縣令芝麻官的官府,帶著一群衙役,頗有幾分一般正經的指揮著一眾人上船。柳熙安轉了轉眼珠,讓內密司的人把船劃了過去。
船悄無聲息的靠近了秦淮安,他卻還在指揮衙役上船。柳熙安很久沒有見到這個年少時和他一起橫行京城的傢伙了,心裡有些高興,因為小皇帝對熙和不同而產生的不愉也淡了些。“秦淮安!小安子!”柳熙安飛身來到秦淮安身邊,擁抱了他。
原本一本正經的秦淮安嚇了一跳,等他發現抱著自己的人是柳熙安時,馬上就變臉:“滾犢子!你才是太監!你才是小安子!”兩人名字都有安子,年少輕狂的時候互叫的諢號如今聽來竟然帶了幾分親切。
一旁伺候著小皇帝的王福氣聞言抖了抖身子,咳嗽了一聲。秦淮安聽見聲音也不知為什麼心裡就一怵,他僵著身子一點點轉身,就看見被吵醒的小皇帝:“皇……王公子怎麼到這來了?”
小皇帝也很久沒見到,只是聽蕭素清提起過他幾次累遷,沒想到能在吳縣見到他。
韋敬從抱著段柔的屍體跳湖起,就一言不發。他渾身上下綁滿了紗布,形狀可怖。伺候他上藥的幾個丫頭長長抿著嘴進去,捂著嘴出來。段柔死了,他卻還活著。明明傷得更重的人是他,這到底是為什麼?韋敬不愛段柔,但畢生所願就在眼前被毀,再怎麼堅強的人也會崩潰。他不知道是誰救了他,但他寧願死去。韋敬艱難的挪動著自己的身體,想要去夠掛在牆上的劍。
就在這時,門被人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韋敬看清楚那個人的臉之後,說道:“她死了――”這是他被救起說的第一句。他的心死了,也就不想開口了。直到此刻,這個救了他也可以救段柔卻沒有的男人出現,他才說出了這三個字。
“我知道。”男人很平靜的回答,坐在床沿上,伸著手摸他被紗布包裹著的臉。男人的臉色很蒼白,唇色很淡,這一點和小皇帝有些相似。他小心翼翼的撫摸著韋敬的臉頰,眼神溫柔就好像他的手下不是一張千瘡百孔的臉而是舉世無雙的珍寶。
“你知道?”韋敬慘笑,側了側頭躲開男人的手,心冷了。陳楠帶那麼多人找上門,這個男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手裡有兵,卻一直不動。直到段柔死了,才救下自己……韋敬渾身劇痛,心裡明白是自己害死了段柔。
男人也不惱火,只是輕言細語的說道:“你受了傷,心上不舒服也是有的。只是這罌粟不能多用,且熬著吧。我已經派人出去找那個有神醫之稱的張大夫了,到時候你必會好了。”
韋敬哪裡還想要治好自己,他恨不能死在段柔之前。男人知道他的心思,低低嘆了口氣:“段柔死了你就這麼傷心?莫非你也愛上她了?”
這句話一出,韋敬還有什麼不明白。他強撐著坐了起來:“賈離你見死不救,就因為你看出了段柔愛上了我!”
“是又如何?”這個叫賈離的男人歪了歪頭,反問。韋敬怒極反笑,胸口卻一痛,一口血噴出,人事不省。賈離嚇了一跳,手足無措起來。他有些茫然的自言自語道:“我不想別人喜歡你有什麼錯?你本來就說過只屬於我的。”神態舉止竟然有些魔怔。
這也算是孽緣了。賈離從小是個很美的男人,他和熙和蕭素清不同,他的美是一種男生女相的美,時常被心懷不軌的人欺辱。他長大十歲,家鄉大水,親人全死了。一個人流浪,又是這種相貌,賈離吃了無數的苦,直到他遇到韋敬。那時候的韋敬剛剛得知世界上還有個段柔,復國有望的他,救下了賈離,更是將他送到自己的一個老友那裡。賈離從此將韋敬當成自己最重要之人,後來韋敬將天日堂搬至吳縣,賈離變有要跟去之意,只是因為身無所長恐成拖累才沒有一起去。後來賈離學成,就去了吳縣。哪知,韋敬早就將他忘了,整日就圍著段柔轉。他心裡惱火,就投了段柔的水軍,成了她的軍師。賈離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氣質,那種為達目的不惜一切的氣質。
和韋敬發自內心的想要讓段柔復國登上九五之位不同,賈離從一開始來到段柔的身邊就帶著其他目的――接近韋敬,自然不會真心對段柔。他曾經設計過段柔一次,讓朝廷來對付鋒芒畢露的段柔。可惜,那個計策太過粗糙,段柔不但逃過一劫還開始韜光養晦起來。賈離心裡憤恨,卻沒有表露出來。但眼看著韋敬把所有心神都放在段柔身上,段柔也開始對韋敬有了好感,賈離忍不住了。
如果不是陳楠圍剿天日堂,賈離也會動手。而陳楠既然動手了,他只要按兵不動就能弄死段柔,賈離是傻子才會出手。韋敬因為段柔的死而傷心,賈離心裡不好過,但也明白人已死,他有的是日子來和韋敬磨。
另一邊,熙和和小皇帝不歡而散之後就強撐著離開。但因為十香軟筋散還沒解開,沒走多遠他就渾身無力的摔倒在一個院子裡。而巧合的是,那個院子裡正關著段柔之前抓來的一個男子――顧青竹。顧青竹戲班出生,是個名旦,舉手投足再女人不過,但骨子裡卻喜歡女人。因此在被段柔強搶來之後,和她也過了一段不錯的日子。只是段柔心在韋敬那裡,即使她自己沒發覺,日子久了也就對顧青竹沒什麼意思了。而韋敬看在顧青竹和段柔相處了一些的時日上,對他還算不錯。顧青竹想著出去也就是唱戲,他年紀大了,張開了,也沒幾年能唱了,不如留下來。
所以,在外面亂成一團的時候,顧青竹這裡安安靜靜。他不想逃,對外面這麼吵鬧也不好奇。要不是他覺得餓了,和往常一樣走到院子裡拿食盒,說不定熙和就要在那躺上更久。顧青竹是個有些奇奇怪怪的人,他眼睜睜看著熙和躺在地上,也不走過去,反而滿院子找食盒。直到一整個院子都找了一遍,還不見食盒蹤影,他才走到熙和麵前蹲□子,戳戳熙和的臉:“我的小冤家,你看見人家的食盒了麼?”
熙和無言以對,不知道要對這個人有什麼表示,睜開眼睛搖了搖頭。顧青竹見他搖頭,嚇了一跳,四腳朝天摔倒在地,說:“你沒死?沒死幹什麼躺在地上不動?嚇死人家了。”說著也不去管熙和願不願意,就扶著他起來玩房間走去。莫名其妙的,顧青竹就這樣把一個陌生人救了。他心裡猜想熙和是和他一樣被段柔抓來的人,惹怒了段柔才被弄成現在這副渾身無力的樣子。在顧青竹心裡,段柔雖然長的柔美,但實在是個山大王似的人物,能把熙和這樣的男子弄成這樣腎/虛也是應該的。他沒有十香軟筋散的解藥,也不知道十香軟筋散,熙和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誤會也就一直都在。
等陳楠將天日堂整個拿下,讓手下清理莊子的時候,那些人就開始趕院子裡段柔抓來的男人了。顧青竹和其他感恩戴德的人不同,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幾乎要哭瞎了。渾身無力的熙和挺屍一樣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和這樣一個人說什麼。顧青竹這樣的人,他平生僅見。“阿和,他們這是要了人家的命啊!好好的把人家從戲班裡弄出來,現在又要把人家趕出去,這不是壞了人家的名聲麼?”顧青竹也不管熙和理不理他,像個市井潑婦一樣大肆哭鬧。幸好漕幫本就是市井幫派,見他這副樣子也沒有為難。就這樣,熙和與顧青竹兩個離開了這個莊子。
回到吳縣的兩人一時找不到什麼好的去處,顧青竹又不是良民,當初段柔將他綁去的時候並沒有給他改戶籍,現在要找個小二的活都難。現在被趕出去了,身邊又有了熙和這個拖累,顧青竹只好重操舊業去戲班裡唱戲。他這種底層百姓熙和沒有接觸過,但見顧青竹在這樣的情況下都沒有扔下僅僅相識不過幾天的自己,反而將他接到身邊照顧,熙和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滋味。他只能每日運功逼毒,在閒暇之餘則聯絡自己的親兵。但也不知是否和幾次壓制這個十香軟筋散有關,熙和每每運氣到關鍵之處,經脈總會一窒。他現在很後悔當初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和自己的親兵分開,後來又輕敵被段柔這種上不了檯面的人抓了去。
“哎呦,你這個作死的,身子還沒好,怎麼起身了!”
這日,熙和盤腿坐在床上調息的時候,顧青竹走了進來。對方先是大呼小叫一番,接著就走過來。熙和皺了皺眉,嘆口氣:“又怎麼了?”他雖被顧青竹養在後頭,卻也並非不出力。從顧青竹第一次面帶憂愁的回來之後,熙和就開始充當起對方的軍師,給他出謀劃策贏得某個叫香芳的姑娘的好感。對於淪落到這個地步,熙和並沒有不適。
“你看出來了?”顧青竹有些扭捏的搬了一張凳子坐在床邊,“今兒香芳的兩個爹爹要來見我呢,我這一窮二白的,兩位岳父大人要是不肯將香芳託付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包子包子,我愛你,快到碗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