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四節

作者:慕容古董

第四節

第四節(本章免費)

打發了燕烏龜,沈覺非將賣身契約還給了李謫凡父子。那李氏父子感激不已,李謫凡對父親耳語幾句,然後向沈覺非跪下道:“恩人拔救謫凡脫離苦海,謫凡無以為報,願意跟隨恩公,效鞍馬之勞。”

沈覺非一邊想怎麼穿越時空的人都會遇到這樣的情形,一邊扶起李謫凡道:“我見你是個孝子,不忍見你父子分離,才相助而已。也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你父子方才相逢,你應該陪伴父親,承歡膝下。”古裝戲看多了,不倫不類的言語也學了個夠。

李父道:“恩公切莫推辭。恩公有移山之力,這些事情自然不在眼中;對我父子確是恩深如海。沒有恩公,我父子下場難料。小兒也還不太愚笨,讀過幾句書,還請恩公收下,讓在在恩公身邊也學習學習。”剛才李謫凡在他耳邊已經說了沈覺非的身份,他也是聰明人,大好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沈覺非笑了,話到了這個地步,還說什麼?他本就喜愛李謫凡人物文采,收下也是好事。乃道:“如此,就委屈令郎了。”

李氏父子大喜。

又聽沈覺非道:“令郎文才是好的,我也不敢放在身邊作奴僕使喚,浪費了。現在戚繼光將軍在訓練新軍,軍中正缺少英俊幹練之人,不如我寫一封書信將令郎介紹給戚將軍。先生看如何?”

李父猶豫了,明代人羞作軍人,賤視行伍,從軍並不是好前程。再說了現在太平之世,行伍上也難以立功,就算有戰事,他也不願意兒子沙場廝殺,平平安安到公卿才是福氣啊。

卻見李謫凡毅然說道:“父親,孩兒願意從軍。不聞‘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諾個書生萬戶侯’,孩兒此去定當努力,博取功名,封侯衣錦還鄉。”

眾人大多不已為然,唐郎面無表情,冷峻的臉龐上分明寫著“好大的口氣”幾個字,而安寧則是盯著李謫凡直笑。

“壯哉!”沈覺非讚道,“不過你怎麼知道定能封侯還鄉?”

李謫凡道:“謫凡觀史書,大抵王朝承平日久,總有刀兵之難,如唐之安史之亂,宋之靖康之難。現在我朝承平已經二百年,問題自然不少。”他既然已經知道沈覺非的來歷,言語上就謹慎了許多;而現在又不得不表現一翻。“雖然幾代天子聖明,奈何大臣不得其人,武備不修,不料敵,復不量幾。如果有事,恐怕後果難以料想。”

“大膽。你是何等人!敢妄言朝政。”唐郎道。

李謫凡面不改色,只是緩緩低下頭。

沈覺非擺擺說道:“不防事,你只管說下去。”

“但是現在情況有了不同,自從當今聖上即位,江陵張相公秉政,大力改革,整頓軍備。看來是皇上有心糾正弊病,學習太祖成祖之事,揚威四海。皇上春秋方富,來日方長,我輩不跟從皇上建功立業,上報皇上國家,下而光耀祖宗,更待何時!”

沈覺非大喜,回首和陳於陛相視一笑,這一百兩銀子花得值啊。得一青年俊才,又是孝子良人。當即讓安寧問沈小山取來筆墨,親自給戚繼光寫了一封信,蓋上自己隨身攜帶的印璽。信中說道:“此子非百里之才,將來必成大器,望將軍琢之磨之,玉成之,善待之。”

到了這時,李父也只得依他,撫摸著李謫凡臉龐道:“軍中不比在家,萬事要加小心謹慎。”李謫凡強忍了淚道:“父親回鄉,不要以孩兒為念,多加餐飯,添衣防寒。”又拜託沈小山照料他父親幾日,待身體復原了,僱馬車回鄉。然後接了沈覺非介紹書信,自去投靠戚繼光不提。

這件事情瞭解了,陳於陛見天色不早了,便提請沈覺非回宮。沈覺非玩性正濃厚,很是不願,說道:“舅舅家在附近,不如去他家吧。前幾日母親還說好久沒見到外公和舅舅了,今日正好去看望看望。”

陳於陛只是侍臣,見沈覺非抬出太后來,無可奈何,只好同意。當即一行人離了德昌樓,往武清伯李偉的宅子而去。早有跟班的小子先一步報知李府,李偉的小兒子李遙先已經在門口等待微服的皇帝外甥了。

沈覺非畢竟是後世人,不大講究禮法;這李遙也是不喜歡讀書的,年輕時候貧困是窮快和,後來富貴了就做富貴散人。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和沈覺非很是談得來,君臣間如同朋友,沒有多少約束的。現在沈覺非微服來到,甥舅兩人在門口言笑自若,親情融融。

到了內廳,沈覺非問道:“怎麼府上只有舅舅一人,外公他們呢?”

“你外公到白雲觀去了,和道士求長生之法。”李遙笑道,“人越老就越怕死。”

沈覺非也是一笑。

“你大舅也跟去了,他原本就不慣在家住,愛去寺院道觀的。”

沈覺非知道李家雖是外戚,卻沒有實權,只能富貴逍遙。李偉好道;李遙做富貴散人;而大舅舅還要不幸些,幼年迫於生計,做了太監。後來李家富貴了,他出宮回家,卻已經是與他無關了,只是吃素禮佛,不問世事,形同死灰。

“那李光呢?跑哪裡去了,朕來了也不出來?”李遙沒有兒子,李光是他過繼來的兒子,算來是沈覺非的表兄。

“那個呆小子現在在致德公學上學。”李遙笑罵道,“不知道在家享福,跑去學校受苦。”話是如此,他的口吻卻是得意的。李光那小子人雖木訥了點,可十分的好學勤學。

“進致德公學,那是好事情啊。”沈覺非道,致德公學是在他的要求下,仿照後世貴族學校建立起來的。招收皇家王室勳貴之家子弟,一來養育英才;二來將這些衙內養在學校,也好過在地方上胡作非為。致德公學分年級教學,學期為五年,每一學年分成三個學期,學期之間有一個半月的休假。開設的科目主要有經史藝體四大類。經類是儒家經典,史類學習歷史,還包括天文﹑曆法﹑地理﹑水利之類,藝類學習文學﹑禮儀﹑應對﹑琴棋書畫,體類者是體育鍛煉,有騎術﹑劍術﹑射箭﹑游泳﹑火器等科目。教師聘請的都是各科有名的大家,還有一部分是在朝中唱反調而又大有名頭不方便收拾的士人,也讓沈覺非調了過來。

本來沈覺非是想建立一所大學,發展近代學術。可是身邊沒有人才,傳統士人只會經史,少數人還研究些算學天文音律之事;至於自然科學就幾乎是無人問津。而派去南方尋找傳教士也還沒有消息。因此只得先搞一個致德公學,試驗一下。

致德公學是去年設立的,第一屆共招收各王府和勳貴子弟三百多人,不過大多多人沒有堅持多久就退學了,到年末只剩不到百人。今年第二屆也是如此。想不到李光居然主動去了,還堅持了下來。

方要表揚幾句,又聽得家人來報,“吏部張大人來訪。”

“他來幹什麼?”沈覺非想。

李遙暗罵沒眼的奴才,也不看看場合!心中也知道張瀚此時來,想必有事情。只是皇帝在場,不好安排。

沈覺非笑道:“張大人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那管家自去。李遙笑道:“張瀚腿到快,知道皇上在我這兒,後腳就跟來了,莫不是有什麼大事?”

“朕本想在舅舅家討一頓好酒吃,他卻來敗興。”沈覺非笑道,在宮中,李太后雖然已經搬到了慈寧宮,但是對萬曆管教還是很嚴。好容易出宮,這老儒道學又來了。

“臣張瀚參見皇上。”花白雙鬢的張瀚一身半舊儒服,看來倒像是一位久考不中的舉子。他已經知道皇上在此,心中有備,也不慌張。

“免禮,朕今日在舅舅家乃是微服。”沈覺非道,“張大人晚間來訪,想必有事,要不朕迴避一下?”

“老臣不敢!”張瀚忙道,“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臣與武清侯爺略有交情,又都好道,今日來就是想和張侯爺談論道術的,不想侯爺又不在家。”

“可不巧,家父去了白雲觀,要好幾天才能回來。讓張大人白跑一趟了。”李遙笑道。

“既如此,臣就告退了。”

“去吧。”

送走張瀚,李遙道:“這老兒快六十了,還這麼熱心。”

沈覺非明白他話中意思,道:“走了好,他在我們也不自在。上次你說藏了幾壇好桂花酒,今兒怎麼還不拿出來?”

“好,好”李遙笑道,吩咐開宴。沈覺非坐了上首,李遙主位,陳於陛唐郎左右相陪,其餘衛士都在廂房中。席上只用幾個二八少女行酒,廊下安排了家妓用絲竹伴奏,演唱時下新曲。

酒是好酒,人是佳人。

沈覺非雖然酒量不大,也吃了不少,面紅耳熱,解下外袍,斜依在榻上,看他三人吃酒行令。陳於陛辭彩飛揚,李遙言語風趣,唐郎酒量洪大,三人先前還障著沈覺非在不敢放肆,漸漸的酒意上來,吃得十分熱鬧。

沈覺非卻在琢磨今日之事,其中有很多值得注意之處,比如剛才張瀚來訪就透露出一絲詭異,雖一時還沒有頭緒,也不能放過了。弄不好,會要了自己的小命,熟悉歷史的他明白,即使是皇上也不是絕對安全的。歷史上萬曆平安壽終,但自己是個冒牌貨,又幹了不少得罪人的事情,危機響響應就大了許多。何況就算是那個真的萬曆,不也差點被李太后廢了麼?

想到此,沈覺非一陣頭痛。於是離了席,出去走走。唐郎雖酒興不淺,見此也跟了出來,沈覺非道:“你且去吃酒,讓兩個衛士跟著就行了。在舅舅家不用這樣。”唐郎依了。

給夜風一吹,人清明瞭不少。沈覺非在此提醒自己要“步步小心”,自己還沒有完全控制局面,比如剛破繭而出的飛蛾,十分的脆弱。

隱隱聽得風送過來一陣琴聲,霎是動聽,鳳尾深深,龍吟細細,絕非市井教坊所出。

側耳一聽,卻又沒了。

在山石上坐了許久,沈覺非才回到席上。卻見席上三人已經沒有再飲酒,正襟危坐,面色沉重。

“發生什麼事了?”

陳於陛恭敬地道:“回稟陛下,剛才司禮監來報,首相張大人的父親張文明大人去世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接下里應該是“奪情”之爭,和張居正榮歸故里吧。

在沈覺非看來,這是張居正﹑是歷史上萬曆皇帝﹑也是自己最危險的時候。按照禮制,張居正因應該回家守孝,可是張居正一去,朝中反對勢力必然反彈,改革就會被廢止。如果情況惡化一步的話,自己也會處在危險中。

“知道了,回宮吧。”

他情緒低落,不願在此多呆。李遙還以為是張居正父親去世的關係。

回到宮中,沈覺非徑直去了慈寧宮,詢問該如何處理。雖然他有自己的主意,可是現在還必須將李太后的意見放在第一位。最後的決定是先派人去慰問張居正,其他的事情看事情的進展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