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五節
第十五節
第十五節
自沈覺非遇刺以來,就一直呆在乾清宮,對外宣稱受了驚嚇,害偏頭痛。他知道偏頭痛的病因連現代的醫生也檢查不出來,因此也不怕那十幾個御醫看出破綻。
兩宮太后都來看過自己。李太后趕到乾清宮,見沈覺非沒有受傷,又親自號了脈確定無恙,才放下心來,連說了好幾個“菩薩保佑”,以後幾天都早晚親自過來,對皇帝的飲食起居都一一留意。沈覺非感動之餘,也深深嘆息,他知道都是這種表象。不管這件事情將如何解決,以前那種親情融融的場景是再也不會出現了。
想比較而言,他和嫡母陳太后倒要更親密些。隆慶去世後,皇后陳氏如同死木草灰,閉居慈慶宮中,對外界之事全不關心。只有當沈覺非前去請安時,宮中才有一些生氣。她沒有兒女,對萬曆帝甚是寵愛,加之沈覺非對她也是同情和尊敬並存;而慈慶宮也沒有慈寧宮壓抑,讓沈覺非感到輕鬆些,因此上沈覺非便常常去慈慶宮。
陳太后也和李太后來瞧沈覺非,順便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給沈覺非解悶。雖然沈覺非已經快十七歲了,但是在太后眼裡,他還是個孩子。比如,現在沈覺非就躺在榻上,一邊吃住陳太后帶來的櫻桃,一邊聽外間兩宮太后說話。
“姐姐,你也太寵著他了。”李太后說道,“可不能慣壞了他。”
“哪裡會?一些小玩意讓他解解悶。”陳太后道,“想當年,先帝好玩,多少好東西,多少新奇玩意兒。”
“姐姐,先帝爺立他為太子,讓他當皇帝,就是要他學好,學祖宗,做賢能之君,光大祖宗的基業。”李太后道,“這些年我們姊妹看著他長大,管著他,還不是要他成才。不然我們對不起先帝啊。”語氣已是哀婉。
“妹妹,你的心思我明白。這幾年我們不是看著的麼,皇上聰明好學,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陳太后勸慰道,“我想就是先帝在天之靈也會欣慰吧。”
沈覺非暗想:“朱家的列祖列宗得知自己李代桃僵,借了萬曆朱翊鈞的軀殼,還不知有多難受呢。不過要是自己發憤努力,挽救了明朝的命運,讓朱家七廟不頹,那朱元璋也會原諒自己吧?反正自己的軀殼是朱翊鈞的,按照生物學的原理,後世子孫流的還是朱家的血脈。”
“我就怕他受到小人矇蔽,犯糊塗。”李太后道,“這一次遇上刺客,好在沒事,不然叫我們如何好呢?”
陳太后道:“那刺客可問明白了?還有皇宮防衛森嚴,刺客怎麼混進來的?那些衛士們也太不小心了。”
“已經讓馮保去查辦了。宮中的衛士開革的開革,處罰的處罰,也已經換了大半。”李太后道,“那刺客招供是高拱派來的,姐姐,你說好笑不好笑?”
陳太后疑惑的道:“不會是高閣老吧?”
“當然不是。”李太后笑道,“馮保和高拱有仇,這都是馮保編排口供來報復高拱的。我已經讓他們重新審問,讓錦衣衛也旁聽,務必要問出真相來。”李太后雖是小農家的女兒,但入宮多年,熟諳權謀之道,馮保的那些伎倆還騙不了她。
對於重審王大臣案,並讓錦衣衛旁聽監視,沈覺非雖然不願意,但是李太后吩咐下來,他也只得同意。這讓他感到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抽空再次詢問了唐郎,得知絕對不會有證據牽涉到自己身上,才鬆了一口氣。
“馮保膽子也太大了些,這樣的事情也敢如此,他有幾個腦袋?”陳太后道,印象中馮保白胖的臉龐上老是笑眯眯的,和顏順色,一副好奴才相。
“這個奴才,也是先帝的舊人,看在這份上這一次就饒了他。以後要是再犯,自然饒不了他。”李太后道,馮保現在是不能動的,留著他比除去他好。“姐姐,夜深了,我們回去吧。”
陳太后又進來暖閣看了看沈覺非才和李太后離開。
沈覺非有些不安,隱隱約約感到自己的計劃有漏洞,足已讓自己死得相當難看。宮廷鬥爭鬼詐難測,自己這個現代人即便在聰明,恐怕也難以應對周全。而善於分析情況的陳於陛已經讓自己派出去了,現在自己身邊之憂唐郎和他帶領的御前侍衛,保護自己安全沒有問題,但要出謀畫策那就不行了。
嘴裡的櫻桃也變得木木的,沒有什麼味道了。
這個時候,沈覺非不由得佩服起千多年前謝安淝水之戰的那份鎮定氣度來。反正他現在是心亂如麻,就像懷春的少女遇見夢中情郎,心頭小鹿亂闖。胡思亂想一會兒後,沈覺非還是回到了原點:盡人事聽天命吧。
所有能做的事情自己都已經做了,應急措施也安排好了,現在就在這裡等待,等待對手出牌吧。然後找到一個恰當的時機出手反擊!看慣了政治鬥爭的他明白時機的重要性,在一個恰當的時機出手效果要遠遠好於它時。
就等待吧,在等待中死亡,或者重生!
自己已經是二世為人了。這“多餘”的一生原本是賺來的,又何須太計較成敗生死?自己的職責就是來到這個時空,做一些事情,改變國家和一些人物的命運。不錯,自己的前世已經不可改變,但是還可以在這個時空改變未來。因為自己嘗過痛苦的滋味,所以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同胞們的身上。
要改變巨大的歷史慣性,其艱辛可想而知。想想這六年來,自己放權給張居正,權力支持他改革,成績也很明顯,可是就受到了如此大的阻力。這些改革都還沒有超出傳統的範圍,那自己以後的改革還不知道會遇上怎樣的麻煩呢。
也許自己可以強制推行,但是當自己老去後,新任的元首會把自己的改革統統推翻吧,就像歷史上那些著名的改革一樣。逼近一個人的一生和千年的傳統比起來實在太短了,只是長河中的一個浪花,很快的消逝。沈覺非希望自己能有六十年的福澤,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培養兩代人,避免人亡政息的下場。
很奇怪,在這種存亡未定的時候,沈覺非卻思考起了未來,也許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真正的思考吧。不過這一切都要求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取勝。
沈覺非打定了主意。取來棋盒,擺開棋盤,陳於陛不在,他只好一個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