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八節
第十八節
第十八節
十月初,在河南賑災的申時行回報消息稱,這一次黃河決口引發的災情比想象的還要嚴重幾分。好在已經調動衛所軍士堵住了缺口,防止了災情進一步蔓延。受災人數根據各州府彙報上來的數據統計,大約有四百餘萬,大約相當於一個河南省,或者半個南直的人口。不過由於各地方多有存糧發放,加上朝廷反應及時,並沒有出現大量餓死人的現象,也沒有出現動亂的跡象。流民已經得到有效的控制和幫助,糧食和藥品都已經在發放。待洪水完全過去後,就能重返家園。
看到這裡沈覺非鬆了一口氣,沒大量死人,沒有民變的跡象,是好事。接著看下去:
“至於黃河決口的原因,臣與河務總督潘季馴等人親自勘查過,在潘大人看來原因有二:一是連日大雨,水量猛增;二是河堤年久失修,才釀成次禍。其中並無嚴重的人為因素。”
沈覺非將次奏報交給跟在身後的張居正。御花園中桂花正開,暗想浮動。壽石兀突,曲徑通幽。
“陛下,申大人這一次幹得不錯,應該嘉獎。”張居正說道,今日早朝完畢後,他就被萬曆拉來遊園。這幾日宮中桂花盛開,香氣瞞皇都。本來以為天子是要與自己一起賞桂花的,為此還暗地準備了幾首詠桂花詩,以備急用,不想到了花園還是談政事。從奏報上看申時行這一次確實幹得不錯,張居正與他雖然有心結,也不得不稱讚。
“這個自然,”沈覺非在一塊山石上坐下,“不過今日朕想聽聽首輔的意思,這賑災完了之後,該幹些是麼?”
張居正一聽就明白了,每當皇上這麼問的時候,心中必定有了打算,卻偏要先聽聽大臣們的意見,然後再決定。每一次萬曆的方案都是十分完備和優秀的,讓內閣眾臣只有提提意見,修改幾個用詞的機會。即便張居正是內閣首輔,也只是比別人提前知道萬曆的打算而已,然後再在內閣會議上配合萬曆順利通過決議。
心知這一次又是如此了,天子要聽自己的意見,那就當做是考試吧。年紀都一大把了,還有考試,唉,張居正笑道:“賑災完了之後,就是災區重建之事。災民回到家鄉,其生計如何?朝廷除了繼續派發一定的振濟糧食以外,還要提供明年生產用的種子和耕牛農具,保障春耕。第二,因為洪水,災區土地有的變成無主荒地,有的由上等田變成下等田,這一來就關係到賦稅,也該小心辦理。臣認為無主之田應該分給無地少地的農民,其賦稅也該從新釐訂。”
沈覺非微笑著聽著,這些都是老臣們慣常的處理辦法,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每有大事,朝廷制定大的方針,地方官員再各自依照實際情況施行。這個實行了幾千年的行政模式,沈覺非是不滿意的,但也還沒有力量將它完全改變。能做的只是儘量將方針定正確和加強對地方官員的監察。
“按照常規,還應該減免災區幾年的賦稅。”沈覺非笑道,“對了,張先生,戶部有個摺子請求免掉天下府縣積年拖欠的賦稅,朕已經準了,待會先生去內閣擬旨吧。”
“回稟皇上,免除拖欠,臣以為不可。現在府縣多有拖欠,一半是因為貧民確實無錢糧可交,一半是大戶惡意拖欠。陛下愛民,免除拖欠,這本是好事。但臣擔心,此例一開,就會有小人故意拖欠,非國家之利。”
沈覺非不是沒想過這一層,但他知道拖欠多半是實行一條鞭法前因稅賦不公遺留下來的問題。朝廷每年花費大量人力物力追繳獲,收效都不大,最好也不過是交了去年欠今年。如此下去,年積月累,拖欠只會越來越多,反不如一次全部減免了。“朕也明白,可這一部分反正收不回來,就舍掉吧,好歹減少一些人的負擔。朕相信實行了一條鞭法,小民負擔輕了,拖欠賦稅也該不多了。那些惡意拖欠的,當大明律法不存在麼?”
張居正接著說道:“豪門富戶在地方多有勢力,隱瞞田產,包庇人口,勾結官府,逃避賦稅,可以說是數不甚數。老臣這幾年來,於此處費心不少,奈何壽效不大。大明律法不可謂不嚴,但總有人心存僥倖。”張居正雖是首輔,但對這些問題從不隱瞞。他自幼讀聖賢書,胸中就存了一個“為國為民”的念頭,現在既然當上了帝國的首輔,當然會努力實現這一目標。
這也是沈覺非尊敬張居正的原因。在古代中國,真正的讀書人都有這樣的胸襟抱負,毅然以天下為幾任,可惜這一於日月同光的傳統到滿清就嘎然而止,真真讓人嘆息。
“律法不在嚴厲不嚴厲,在在於是否能實行。如果大明的官員能事事依照律法行事,律法再寬也能有效,比如漢高祖之約法三章;如果大明的官員不遵守律法,使大明律變成一紙空文,再嚴厲的律法也沒有,就比如今日之事。”沈覺非說道,“朕前日欲要起用海瑞,就是想立一個榜樣,稍稍糾正一下風氣。”
“臣等不明皇上深意,請陛下責罰。”張居正言道,看來天子是執意要起用海瑞了。
“你們也是為國家打算,直言進諫,朕不會怪你們的。朕只會處罰那些三心二意,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壞東西。”沈覺非折下一隻桂花,繼續說道,“至於海瑞,朕認為你們說的確實有道理,現在還不是起用他的時候。”
將桂花枝交給新選的太監,讓送到慈寧宮太后那裡去。算來安寧發配去種菜已經半月了。聽陳於陛說,安寧去南海子種菜倒也努力,除了偷偷哭幾次,也沒鬧什麼情緒。這到讓沈覺非有些歉意,安寧的那點事說來也可大可小,自己的處罰也……算了,讓安寧知道教訓就行了,過幾天讓他回來吧。沒他在身邊,還真有些不習慣。
回過神來,對張居正說道:“先生,與朕到養心殿去吧,朕有大事與先生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