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九節
第十九節
第十九節
路過焚燬後的乾清宮還可以嗅到灰燼的焦味。在四月那場火災中,乾清宮完全毀壞了,巨大的地基上癱塌著燒燬的巨木,烏黑一片。事請過去後,沈覺非並沒有重修乾清宮,也沒有讓人清理,就這樣留著,幾個月過去了,毀墟上已經長出了野草。
“陛下,養心殿也太簡陋了一些,臣以為還是儘早重修好乾清宮。”張居正跟著沈覺非到了養心殿,環顧一下,說道。
“養心殿已經不錯了。”萬曆帝沈覺非說道,比起從前住的單元房不知好多少倍,“這事以後再說吧。現在朝廷經費也不充足,就這黃河水災,堵一個缺口,花費就在兩百多萬,戶部張大人還不知怎麼愁呢。”
說著,從案上取出一份摺子,交給張居正,說道:“這是朕想來了半個月,對這一次黃河水災的一點看法。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一次發大水,雖然結果還好,但也可以從中看出許多問題,必須加以解決。”
張居正先不看摺子,說道:“聖上思慮周詳,乃國家之福。臣也有些粗淺看法,想說給陛下。”
沈覺非平著浙江進貢的香茶,說道:“朕也想聽先生的看法。看是否英雄所見略同。”
張居正道:“中國以長江分為南北,自古一來,無論人力物力,都是北方勝過南方。而南方漢代尚為蠻人之地,經過東吳南朝的開發,也遠不及北方。隋開運河,溝通五大水系,但直到盛唐,北方依然強過南方,稅賦稻米皆可自給,並不依靠南方。”
“其後安史之亂起,河北山東稅賦不入中央,唐室才依賴江南,故而張巡才拼死守睢陽。以後藩鎮割據,局面依舊。到了五代,北方殘破,南方少戰事,宋太祖收拾天下,以汴京為都城,就是為了遷就漕運,國家之賦稅,大半依靠南方。”
“到了後來遼金元相繼禍亂中土,北方更是殘破,到了國初,比之南方更是遠遠不如。河南等地本為漢唐盛地,此時卻是地荒人荒,千里無人煙,經過百年修養,才稍稍恢復元氣。但是仍不如南方,以漕運為例,漕運運額為四百萬石,北方之佔五分之一,南方佔五分之四。”
“國家定鼎北方,稅賦卻嚴重依賴南方,一來不便,二來若是運道被截,則國家危矣。當年太祖據有江南,而元朝忠於被擊敗,就是此理。”
這一點也是沈覺非所憂慮的,江南雖民風尚文,但也不能保證永遠無事。後來太平天國佔有江南,就讓清朝差點崩潰;而鴉片戰爭中,英夷扼住了運河,就迫使道光屈服。可見南方之賦稅對國家的重要,自己雖然改用海運,問題仍然存在。
“老臣以為,當今之計,當是復興北方,改變嚴重依賴南方的格局。臣以為北方之殘破,一是因為戰亂,二來是因為水利破壞,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黃河和運河了。”
“黃河為患,始見周定王五年,但不常見。漢武帝元光三年黃河決口,到東漢王景治河成功,而後九百年未見河患。到了宋代,黃河始為患,利宋元至於今日,連連不絕。中原之地遂受其害,民生日益蕭條。”
“至於運河,也助長了黃河水患。為了保證運河水量,以方便漕運,歷朝多強制堵塞黃河北去之道,使其南流入淮河。如此一來,淮河水量大增,也不時發生水災。而且北方諸河流﹑湖泊沒了黃河的補給,也漸漸乾涸,於農業更為不利。”
沈覺非有些驚訝的看了張居正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沒想到張居正在水利上還能有這樣的見識,上下千年,看得挺遠的啊。
張居正在萬曆身邊多年,對萬曆的想法是比較清楚的,上一次沈覺非停止漕運興海運,張居正就猜到萬曆有整頓北方水利的意思,退朝後花了精力準備,還專門去信詢問了精通水利的潘季馴,現在說來才頭頭是道。
“老臣以為復興北方首在水利,而水利之事,則重在黃河。黃河治,則天下清。假使北方等已復興,朝廷一來賦稅大增,二來也可以改變如今依賴南方的局面。至於具體的水利事項,臣也不敢枉議,陛下可諮詢治河行家。”
“另外一個辦法就是開闢新土,老臣還記得萬曆二年陛下在乾清宮召見老臣,商議國事。其中就提到開發東北,如果中原得以恢復,加上東北新開之地,則朝廷糧食必然充足。如今已經快五年了,此事還未開展,老臣甚是慚愧。”
沈覺非微笑說道:“此事責不在先生。東北之局勢還未穩定,蒙古時而燒擾,女真也桀驁不遜,倉促移民,不是上計。”遼東是必須緊緊控制的,但現在情況還不允許大規模移民,一是因為遼東局勢未穩定。二來北方苦寒,要讓鄉土觀念重的國人移民前去,也比較困難。要達成控制東北之事,就必須徹底擊敗蒙古,馴服女真,還需要恰當的控制手段,沈覺非日夜在思索此事,力圖找到最恰當的方法。
“陛下說的是。臣以為不光東北,新開的臺灣等地也該等局面穩定後在大規模移民,無移民則無法控制土地。”張居正說道。在沈覺非的“薰陶”下,現在內閣中的幾個大臣,雖然還沒有完全變成擴張主義分子,但已經不在堅持反對沈覺非的開疆政策了。特別是在對世界地利有了直觀的瞭解後,也看到了一些地方比如臺灣的戰略重要性,其熱情也高漲起來。
對此,沈覺非很滿意,笑著說道:“朕也認為當如此。現在先生可以看朕的摺子了。”
張居正一目十行的看完萬曆的摺子,笑道:“原來陛下心中已有成算。老臣所見能與陛下相同,幸何如之。”
“英雄所見略同啊。”沈覺非道,接著反問一句道,“先生既能有此認識,以前為何沒有提及?”
張居正尷尬一笑,良久說道:“未遇明主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