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十四節
第二十四節
第二十四節
“重興北方水利計劃”這幾個工整的楷書一下子跳入潘季馴眼簾,潘季馴呆了一下,心中不知是喜還是憂,定一定神,才看清楚這幾個打字旁邊有幾個紅字“交河務總督潘季馴閱”,那是萬曆天子的御批了。
這本摺子是張居正上的,正式向萬曆帝提請重興北方水利,復興北方經濟。洋洋灑灑萬餘言,還多有講究對仗聲律的駢文,好在沈覺非的古文功底還行,不然就只有暈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寫出來的。大致內容有三點:第一是治理黃河;第二是治理運河﹑淮河﹑汶水等北方河流;第三是興修北方水利,溝渠建設;第四是保護北方的湖泊沼澤。其中第一二三是張居正原本就有的想法,第四點是沈覺非補充上去的。
張居正在摺子中對各項事務已經做了大致的估計,評估了可行性和工期﹑花費等問題。沈覺非看了覺得不錯,但還是得要水利方面的專家點頭,說道:“這是首輔上的摺子,卿家先看一看,獻替可否。”
潘季馴早先和張居正通過信,已經對朝廷重興北方水利之事有了瞭解,這本是他的夙願,當然樂見其成。在和張居正通信時,就出了不少主意,現在拿到正本,更是小心翼翼的閱讀了起來。
冬日的陽光斜斜的穿進來,落在潘季馴身上,落在摺子上,暖暖的。潘季馴看著窗戶上透明的物件,心想這就是現在正在豪門大家流行的“玻璃”吧?學識淵博的潘季馴知道中華自古就有琉璃,與玻璃極為相似,但卻沒有見過這麼大塊的。大開海禁後,多有西洋物件流入天朝,這玻璃就是其中之一,剛開始時其價格等同銀子。後來大明工匠也彷製出玻璃來,獻給天子,天子大喜,賜予其“士”的稱號,並賜銀子八百兩。
天子喜歡奇巧淫技,特別是火器弓馬之類,潘季馴早有耳聞。他雖然不像朝中那些言官們公然反對,心中也是不已為然的。天子當有天子的禮儀威嚴,為天下表率,垂拱治天下。身為天子,舉動就不應該輕率,而就在今年,自己面前的這位天子還親自上了沙場,若有不測該如何是好?想著就讓潘季馴出了一身冷汗。但同時又有幾分幸運,如果不是這樣一味天子,這“重興北方水利”一事恐怕就得胎死腹中了。
對潘季馴的這一番心思,萬曆帝一點也不知道。仍然很仔細的批著奏摺,哪個官員請求致仕了,哪個官員為父母請封了啊,哪個地方出現祥瑞了啊,哪個官員有貪汙行為啊等等。現在沈覺非的大部分時間都被消耗在了這些日常公事上了,這些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推辭不得,交給內閣也還得自己批紅。
還有就是日常的學習,經筵,祭祀等儀式了。在現代人看來,這些儀式毫無疑義,但沈覺非可不敢這麼想。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皇位穩固的最重要的保障不是自己的能力,不是大臣的支持。甚至也不是軍權,而是名分!即坐皇位的合法性問題。而經筵,祭祀這些儀式就可以向天下人顯示皇帝的責任心,糾合人心,團結多數。至於天下治理得怎麼樣,那是宰相們得責任。
明白了這些的沈覺非,對那些富有政治象徵意義的儀式不敢輕視,每次都謹慎對待。他心中,也已經決定扮好萬曆這個角色,至少不要像他那麼懶。
萬曆處理掉大半奏摺後,潘季馴才看完了張居正那長長的奏摺。他輕輕將摺子雙手送回到萬曆面前,然後說道:“臣以為首輔大人的提議可行。但是還有基礎疑問。”
水利專家的意見萬曆不能不重視,他停下筆,端正了坐姿,說道:“正要聽卿家的意思。”
潘季馴說道:“北方水利已經到了不能不整頓的地步,對首輔大人的提議,小臣完全贊成。其中的措施規劃,臣也無異議。但如此巨大的工事,關係數省,耗費巨大,朝廷內外牽制必多,恐非一人一時所能完成,首輔大人以為五年可以成功,臣以為不然。”
長期在地方,幹實事的潘季馴深知幹實事的艱難。大明官場上多是因循守舊之人,飽食終日,無所事事,反以實幹為俗氣。偶遇一實幹之人,一實幹之事,必然議論蜂出,多方反對,不壞其事不肯罷休。即便是推行了“考成法”,此風氣也未能根本改正。
風氣如此,潘季馴就不得不特別小心,在謀事階段就必須計劃清楚,得到最高決定人的堅決支持。免得事到臨頭,多方疑問,讓大事半途而廢。
萬曆帝明白潘季馴的意思,他有堅持下去的決心,但是擔心國家是否有堅持下去的財力。因此對張居正提出的五年成功的計劃也是持懷疑態度。問道:“卿家以為幾年可成?”
潘季馴略以思考,說道:“臣以為非十年不能全其功。而且這還需要朝廷上下一心,中無變故。”
“十年?”萬曆沉吟道,十年是長了些,但是這樣每年財政的支出相應就少了,穩妥前進,對國家不無好處。但是,這樣的巨大工程,拖得越久,壓力就會越大,極有可能終止此項工程。
十年的估計是潘季馴慎重得出的結果,其實他認為用不了十年,大概八年就能成功。但是他沒有張居正膽大,有擔憂過程中會有變故,故而多說了兩年,以防到時不能成功落下一個欺君的罪名。
眼見萬曆猶豫,潘季馴忙道:“陛下,治水一事有先後之次序,不可混亂。寧願慢一點以竟全功,也不能草率行事,遺患後世。臣以為十年之期雖長,但比起將來的萬世之功,還是划算的。”
這個道理萬曆是明白了,他點點頭,說道:“朕明白了,這個摺子朕準了。治水的具體問題,卿家就與首輔大人商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