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二節

作者:慕容古董

第十二節

第十二節

當天夜裡,李謫凡和安寧抵足而眠,在沒有外人時,李謫凡得知了更多的真相。在遼東,雖也能從各種渠道獲得宮中的消息,到底隔了一層,今次聽安寧親口說來,自然要精準許多。安寧接著說道:“這一次去朝鮮選妃,是皇上自己決定的,皇上還決定了同意朝鮮向國子學派遣留學生的請求。”

李謫凡一邊猜度萬曆的心思,一面說道:“皇上還交代了什麼?對遼東沒有特別的吩咐嗎?”

安寧輕笑一聲,說道:“皇上放你們出來,那是對你們放心。留在朝廷,高官顯爵,時時看著的,那才是不放心的。”

黑暗之中,李謫凡也笑了。

“臨來的時候,皇上吩咐說你可以放手去辦,可以不必請旨,一切有皇上擔當著。還特別提到覺羅部,說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安寧想起當時萬曆的表情,仍然感到害怕。他伺候萬曆好多年了,知道萬曆常是常微笑的,即便心中憤怒﹑不安﹑憎恨,也很少形之於色。像這樣明顯的憎惡,還是第一次見到。

李謫凡也有同樣的感覺,天子的處事確實不同常規。不過,萬曆對他的支持,他還是感到高興,平定女真的信心又增強了一份。說道:“皇上如此厚誼,李謫凡敢不盡心?只要足兵足糧,外無牽制,五年之內,必定平定遼東。”

“莫要誇口,我回去可要根據實彙報的。”安寧笑道,“眼前這赫圖阿拉城攻了這麼久還沒拿下?怎麼解釋啊?”

李謫凡忍住笑,說道:“小小的赫圖阿拉城如何能阻擋我大明鐵軍,明日管教拿下。”圍困了這些日子,各種目標基本達到,可以收網了。

果然,次日一早,李謫凡便聚集各部聯軍,準備強攻赫圖阿拉。李化龍和薛論道陪著朝鮮軍官也來一同觀戰。當明軍由四匹馬拉的巨炮出現在大軍陣前時,不光女真諸部頭領變色,就是那些朝鮮軍官也微微失色,他們在遼東鎮和講武堂都學習過一段時間,明軍的槍炮火器也見過不少,但像這樣的巨炮還是第一次見到。而明朝諸人卻是面有得色,這門炮重達兩千餘斤,是專門從遼東鎮運來對付堅固城池的,李謫凡一直將它雪藏,今日方才派上用場。

相比火槍製造的進展緩慢,大明在製造火炮上的進展就順利多了,不光是仿製的佛郎機炮,還是大明自制的大炮,這幾年都取得了可觀的成績。火器製造局對鑄炮材料,銅鐵優劣的比較,炮彈粒狀火藥的配置,引藥的比例,炮身和炮彈的比例,炮身和射程的關係,炮管壁的厚度,炮管的長度,火門的位置,炮車的製造,後坐力的克服,炮彈的大小,炮彈與炮管的空隙的縮小,射擊角度的調整,瞄準技術等等方面都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試驗,每一次的試驗都留有詳細的數字記錄,供萬曆裁決。

最後,萬曆大致確定了火炮三種類型十多種型號。第一種是仿製的子母型佛郎機炮,這種炮炮身長,射速快,精確度高,但是威力也比較小,多用於水師側弦炮,步軍也少量裝備。第二種炮由大明虎蹲炮改進而來,炮身短,降低了炮的重量,射程也縮短,但精度和炮彈的重量卻沒有大的影響,因此大量裝備步兵。它有專門的炮車,可以迅速移動,不需要建造專門的炮位,只需安放好炮車就可以投入戰鬥;還有炮耳﹑調解杆﹑牽引杆,可以調解火炮的射擊方向和高度。第三種炮就是現在陣前的這種大將軍炮,是最重威力最大的炮,也是最難移動和後坐力最大的炮,這種炮移動不便,一般用於攻城和守城,一些超大型戰船的首尾也配有少量的大將軍炮。因為大的後坐力實在太大,一般的船和城牆都經受不起,因此明軍很少使用它。

這時候,炮手已經將大炮固定在預先修好的炮位上,負責裝藥的炮手開始裝藥,先從炮口放進火藥包,再放進固著物,接著用推杆把火藥包和固著物推到炮管底部,再放炮彈和固著物進去,再用推杆把炮彈推到和火藥包緊密相連的地方,同時,從炮管後部上方的一個小孔把火藥包刺破,然後把引線插入火藥包。瞄準,一切就緒。炮手持著燃燒的火把站在一旁待命!

“開炮!”李謫凡朗聲說道。

安寧捂住了耳朵。

炮兵點燃引線,引線發出吱吱的聲響和有些刺眼的火光,在一場似乎很久的寂靜後,

“轟”

沉悶的巨響後,大將軍炮的位置上散發出大量的青色煙霧。

安寧穩住了搖晃的身子,感覺到大地在震動,而刺鼻的硝煙讓他的眼淚不經意的下來了。

他看見李謫凡微笑著對自己說著什麼,但是卻聽不見。接著遠方又是一聲輕微響,而身邊也跟著響起了歡呼。

煙霧散去,可以看見遠方的赫圖阿拉城高聳的城牆已經裂開一個約一丈寬的口子。

大將軍炮的炮手們在軍士的幫助下,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將巨炮復位,不等火炮冷卻,就開始裝填第二炮。

……

不光在場的李謫凡薛論道明白,不光朝鮮軍官們明白,不光女真諸部的頭人們明白,就連安寧也知道,在這樣的巨炮面前,再堅固的城牆也失去了意義。赫圖阿拉如此,哈達烏拉葉赫的城池也是如此,朝鮮的三京也是如此!在場諸人的心情可以說是各不相同,憂慮的憂慮,興奮的興奮。

李謫凡暗暗的注意著場上諸人的表現,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箇中年朝鮮人臉上,表情雖然震驚,但更多的是思考!他回想一下,記起這人叫李舜臣,朝鮮的遠房宗室。怪不得當初聖上一聽他的名字就封賞官職,看來果然有些道行。這時李舜臣也感覺到了李謫凡的眼光,微微頷首示意。

李謫凡收回目光,示意陣後的號兵,吹起了清厲的龍吟號角。

早就摩拳擦掌的女真諸部聯軍一下子衝了出去,這些天久攻赫圖阿拉早把他們氣悶壞了。按照女真的習慣,攻一個城寨不下,幾天就會退兵,這次圍困赫圖阿拉一個多月,實在是個例外。想要撤退,又怕大明責怪又捨不得獎賞,一些小部落更怕覺羅部日後報復;可要繼續耗下去,損失又大了,正在兩下為難,李謫凡就用大炮轟開了城牆,於是一轟而上。而大明軍在一次落在了後面,端著火槍掛著唐刀三五人一組小心前進。

兩軍在城牆裂口處展開了激戰,穿著同樣衣裳,拿著同樣武器,操著同樣語言,吆喝著同樣號子的兩隻部隊在斷牆處激戰著。似乎大炮並沒有摧毀覺羅部的信心,又似乎是野獸的最後一搏,總之覺昌安和塔克世父子帶領著部民堅守著裂口,阻擋著源源而來的女真聯軍。

從千里鏡中看著這樣的情形的李謫凡得意的一笑,他可以清楚地看見撕殺的雙方,甚至看見了覺昌安和塔克世父子,看見了虎爾罕,看見了烏拉輝發的首領。新炸開的斷牆下,很快堆滿了屍體。鮮血從牆上像雨水那樣衝下來。

揮揮手,讓戰場上的明軍在城外列陣集結,不得參與近身搏鬥,只用火槍和弓箭射殺城牆上面的女真人。訓練有素的明軍很快排成五列橫隊,第一排躺下,第二排蹲式,第三排站立,輪番射擊,而第四五排負責裝填彈藥。因為這時候大明軍中使用的是前裝燧發槍,裝填彈藥必須站立,為了提高射擊速度,李謫凡安排了第四第五排士兵專門為第一第二排的士兵裝填彈藥,同時防備敵軍偷襲,保衛側翼和後方。不過由於射擊精度太差,明軍的小隊火槍兵根本就行不成強大的火力,不足壓制了城牆上的女真弓箭手,對血戰中的聯軍的起不到大的支持。

身邊尼堪外蘭請求明軍支援,李謫凡笑道:“混戰成一團,大明軍士分不清敵友,怎能加入?”

尼堪外蘭憨憨的一笑,也將自己的部民放在了後面。李謫凡心中冷笑不已,面上卻笑道:“這赫圖阿拉城破了,建州衛指揮使的位置就是尼堪外蘭你的了,恭喜恭喜。”

“不敢,不敢。”尼堪外蘭忙道,“這都是將軍你的提拔,小的才有機會為大皇帝陛下效一份心。”

中午,付出了沉重代價的聯軍拿下外城,再次用巨炮轟開內城城牆,覺昌安和塔克世父子見大勢已去,全家在三層閣樓上自焚。聯軍隨即突入內城,展開了大搶掠。

等到第二天李謫凡李化龍等人進城時,已經是十室九空了,空氣中散發著焦炭的味道,廢墟中一兩隻野狗嚼著不知什麼動物的骨頭。

不過,在死屍和俘獲的男女中並沒有發現阿臺。“還真是兔子變的,”李謫凡暗想,“你逃到哪裡,我就攻到哪裡!攻到哪裡,哪裡就滅亡!”

遼陽,遼東總兵府。

鬍子花白的李成梁接到了李謫凡李化龍的捷報,看過之後,輕輕的扔到了案上。這幾個小子,在遼東小題大做,無事生非。不過,你們是天子派來的,就由著你們鬧吧,老子管好蒙古這一塊就好了,蒙古,蒙古,蒙古也比不了當初了,老子再立一功,就可以封伯爵了,上次張居正首輔來信就隱約透露過這意思。

半響,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叫來自己的小兒子李如梅,“帶幾個人,將努爾哈赤殺了!”

“努爾哈赤?”

李成梁有些不耐地說道:“就是那個養馬的女真人。”

李如梅不敢再問,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

“跑了?”

“馬槽的人說不見了兩三天了。”

李成梁眉頭一皺,說道:“算了,你下去吧。”

“父親,要不要移文建州詔討司?”

輕躁,李成梁在心中給了兒子一個評價,說道:“那樣我遼東鎮豈不有了過錯?”

“孩兒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