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十三節
第十三節
第十三節
京師，西內。
五月的北京已經有些熱了。萬曆也就從逼仄的養心殿搬到了西內，住在新建的如然齋。一邊漫無心思地翻閱著大臣的摺子，一面饒有興趣的聽著竹簾後面教坊司的歌舞。這個時代雖沒有電視mp3一類的東西，但身為帝王要享受，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搬到西內的一個好處就是可以避開文官，稍稍縱情一些。
突地眉頭一緊，搖鈴叫來齋外候旨的承旨，說道：“戶部這筆開支有問題，拿去讓戶部重興核算！張學顏幾天沒在，就不會辦事了嗎？”
原來月前南京督察院在右都御史海瑞的調查偵辦下，挖出來一個牽連整個南直隸，府以上官員28名的貪腐大案。萬曆在氣憤之下，立即派遣以戶部尚書張學顏為首的由六部和督察院大理寺錦衣衛官員組成的調查組南下南京，萬曆只給了張學顏一句話：查得水落石出，你要是辦不了，朕就另派辦得了的人。盛怒之下，朝臣戰戰兢兢，不敢質一辭。
冷靜下來，萬曆也開始思考制度上的問題。這幾年自己搞的高薪養廉，不能說沒有效果，但貪汙仍然盛行；樹立榜樣清官，但仍不時出現貪酷的官員。錦衣衛和督察院報上來的密報，讓萬曆自己都感到臉紅，自己治下的國度怎麼能是這個樣子！再不用霹靂手段，那真是麻木不仁了。而且自己已經掌握了大權，不必再顧忌引發官場動盪了。
在西內安靜思考了幾天後，萬曆心中已經有了腹稿。首先叫來了現在的錦衣衛指揮使安歧。錦衣衛的頭子在萬曆初年是朱希孝，後來表現不佳，萬曆就讓他光榮退休了。接下來的幾任指揮使，都沒幹長久，直到安歧的出現。
安歧，字靖思，其先不知何許人也，自稱先世為宋代移民，漂流海上，浪跡五大洲，於萬曆初隻身歸國，上《火龍神器要訣》；通政司以其書荒謬，不受。歧又獻之於羽林將軍唐郎幕前，唐郎亦不以為異，然受其金，得間獻於天子。天子閱之大奇，立召見，秉燭夜談一日夜，乃授錦衣衛指揮使，帝因之撤換通政司堂官。升遷之速前所未有，舉朝駭之。然歧性冷，不與大臣交往，雖唐郎安寧之親亦不得假借，議論乃止。
當安歧到達西內如然齋前時，萬曆正躺在竹椅上吃著櫻桃，看庭中玉林衛演武。自從李光張簡修等第一批羽林衛派出之後，羽林衛就由唐郎訓練，中規中舉，幾年下來，入萬曆之眼的也就庭中幾人：金鐘國﹑龍青楓﹑吳震豫﹑王雲龍﹑王道﹑李天煜﹑周雲軒；七人都授予郎的身份，留在萬曆身邊。
看著安歧來了，萬曆稍稍動了動身體，示意安歧在自己身邊坐下，問道：“靖思，場中健兒如何？”
安歧冷冷的目光一一掃過場中七人，說道：“人漂亮，動作也漂亮，卻未必能上戰場。”
場中諸人聞言都是一愣，要是眼光能殺人的話，安歧不知道會死多少次。特別是周雲軒和王道二人，大有與安歧一教高下的意思，金鐘國﹑龍青楓﹑吳震豫﹑王雲龍四人也頗為不平，只有李天煜笑意盈盈，這讓萬曆想起了李謫凡。這李天煜還真有幾分像李謫凡呢。
安歧一副事不幹己的樣子。
萬曆道：“你是唯恐不得罪人啊。”
安歧起身鞠躬說道：“陛下垂詢，小臣不敢隱瞞。”
萬曆點點頭，場中七人的才幹如何，他心中有數。說道：“南京的案子，靖思怎麼看？”
“南京地處江南繁華之地，奢華之風海內第一，官員貪墨本不奇怪。”安歧平靜說道，“人性本惡，見利而動。現在帝國之財政制度缺漏之處不少，又缺乏監督審計之力，地方官員銀錢過手，如何不貪？”
這一點萬曆是清楚的，“依卿之見，當如何處理？”
“陛下實行的高薪養廉和清官倡廉都可以收到一時之效，但若要長治久安，還需要立制度。建立完善之制度，當可以遏制貪汙。”安歧說道。
“律法也得人來實行，制度再好，若無守法之人施行必然淪為害民之法。”李天煜抓住了機會反駁道。
“確實是這樣。”安歧出乎意料地承認了，到讓李天煜有些沒意思。“有善法也需守法之人守之，何況現在帝國之律法多有未善處。律法非一日可完善，故而高薪養廉和清官倡廉也一日不可廢，小臣還以為，太祖立下的懲治貪官的重刑，也可以借鑑。”
“恐怕不合時誼吧。”李天煜道，“前次海瑞海大人也倡議如此，引起百官轟然，最後不了了之，指揮使大人如何又老調重彈？”
“時過境遷，處理問題的方法當然會有所不同，但其精神則當如一。”眼見有意氣之爭的苗頭，萬曆適時地插入話題，說道：“朕繼位以來，官員科吏的俸祿已經漲了三倍，其餘筆墨車馬房屋開支尚不在其內，官員養家奉親已經不成問題。較之四民，優渥已甚，若再侵吞國家之積蓄，收受賄賂胡斷官司，則天良何在？國法何在？安歧！”
“臣在！”
“朕令你從錦衣衛抽掉人馬，組建廉政司，專門打擊貪汙賄賂。”
“請陛下明示。”
萬曆想了一下，說道：“廉政司的地位性質與錦衣衛相等，直接對朕負責，內閣五軍六部御史臺不得干涉。錦衣衛負責調查收集內外情報，廉政司則專職責對付國內的貪官汙吏。內部設立文職科，糾察文職官員；武官科，糾察武將邊臣；特別科，奉命糾察身份特別之人；內務科，糾察廉政司內部人員，各科各有職責。在各省也要設立分支機構，由廉政司直接管理，不受地方各部門干涉。廉政司的人員先由錦衣衛抽調，以後也可以從新進士中選調，一旦進入廉政司就不得再與朝官交通，如同吏部。”
“在罪證收集完整後，可以交給刑部和吏部等同級的相關部門處理，相關部門必須在一定時間給出處理辦法。對處理結果如有疑問，廉政司可以移文相關部門質詢，如不能得到滿意答覆，廉政司可以將案子呈到御前，由朕來裁決。但是除了貪墨之外，廉政司不能干涉其它任何部門的公務！”
“臣明白了。”安歧說道，“不過——”
萬曆擺手制住了他的話，說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麼，你的才幹在情報分析，不適合做監察工作是不？只是，這廉政司還真要你來組建，別的人就不那麼合適了。要是放不下錦衣衛，就一起兼著吧？”錦衣衛在安歧上任後，做了很大的改組，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國家情報機關，分成十科，前六科收集國外情報，分別是：東瀛科，負責日本琉球；東北科，負責朝鮮女真；北方科，負責蒙古；西域科，負責西域諸國以及西藏；南洋科，負責中南半島以及南洋各國；西洋科，負責西方諸國。內四科，則主要是收集國內政治經濟軍事等方面的情報，供萬曆參考。
而說廉政司的組建少不了安歧，也不是虛話。大明當然不缺人，但想來想去還真是安歧最合適，一來他熟悉錦衣衛，二來他在錦衣衛幹了幾年，幹出威望了，是讓人畏憚的角色。用他組建廉政司，就能迅速地獲得威望，避免廉政司成為擺設衙門。
安歧想了想，說道：“臣領旨，臣以為廉政司可以先在京師建立總的衙門，各省的衙門不必趕在一時組建，以免倉促間不得其人，反而壞事。而且廉政司行事也需要種種律法，比如懲貪律法，都需要儘快制定。”
“朕知道了。會讓大理寺儘快制定的。”萬曆說道，設立廉政司在內閣六部九卿間應該不會有大的阻力，這幾年自己也不是光睡覺沒幹事，眼前幾個大臣的清廉還是可以保證的，即便是張居正，在自己有意無意的提醒之後，私生活也收斂了不少。而制定律法，萬曆準備交給大理寺來做，在萬曆的設想中，想將大理寺變成最高法院，有釋法和制定一部分法律的權力，從而與法律的執行機關刑部，內外監察機關督察院和錦衣衛廉政司一同保障帝國清明的法制。
在安歧準備告退時，金鐘國和李天煜等人上前秉道：“久聞安歧安大人劍術神通，請陛下恩准小臣等與安大人一試高低。”說話的金鐘國是七人中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也是最穩重最讓萬曆放心的一個。萬曆聽他也如此說，看來是不打不行了，笑著對安歧說道：
“卿意如何？”
“謹從聖意。”
話音剛落下，性急的周雲軒已經出手。
階上觀戰的萬曆早知道結果，無心細看。在設立了廉政司後，就得對戶部等衙門進行改變，接著就必須全面對當下的政體加以變化，使之更適合現在的潮流。這是個大工程，雖然已經與內閣和陳於陛等親信商議了多次，但恰當的時機卻還需要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