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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一十九節 血戰遼東(二)

作者:慕容古董

第一十九節 血戰遼東(二)

第一十九節 血戰遼東(二)

紛紛揚揚的大雪下個不停,山原很快變色一片白色,呼嘯的北風穿林越野,捲起滿天的雪花,發出怪異的聲響。

還是正午,天空已經很陰霾,彷彿臨近黃昏。

建州詔討司的議事大廳中擺放著一隻巨大的火盆,盆中紅色的木炭冒著看不見的火焰,木炭上還溫著一個銅壺,裡面裝著紹興的三十年陳酒,酒香瀰漫著整個大廳。

在這樣的天氣,賞雪吃酒,是很有意趣的雅事。

但是,現在金環宇一點飲酒的心思都沒有。他站在窗邊,看著漫天的雪花,心思跟雪花一樣亂。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儒衫讓他看上去更加的單薄。

這樣的人不該來東北這個苦寒的地方,建州詔討司的長官李化龍看著金環宇的背影憐憫地想。金環宇雖然穿著儒衫,卻不是文官,而是擔任軍隊訓導工作的書記官,負責整理文書以及教導士兵﹑宣傳尊王攘夷之道﹑鼓動士氣。在建州軍中的地位僅次於李謫凡和薛論道。他是八月間到建州詔討司的,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不過顯然還沒有適應李謫凡和薛論道的行事風格。

薛論道這時正一邊飲酒一邊大嚼烤好的鹿肉,大吃大喝,旁若無人。他喝一口惹酒,嚥下一快鹿肉,砸砸嘴,說道:“環宇老弟,來,來,來,先吃一點熱酒,暖暖身子,方好乾事。”

李化龍也說道:“這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乾著急也沒用。且吃幾杯酒,慢慢商議吧。”

金環宇微微皺了皺眉頭,來到火盆前坐下。李化龍給了他一把小刀割肉,一個海碗吃酒。

紹興黃酒並不辛辣,火烤的鹿肉也很鮮美,但金環宇吃得很斯文,如同大家閨秀,一舉一動都有著節制,小心翼翼地,彷彿擔心出錯就會被人取笑似的。

薛論道看著好笑,大手在金環宇肩上一拍,笑道:“老弟,到了軍中就得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不這樣,怎麼能與我們這些大老粗打成一片?你在軍中的日子還長呢,可不比詔討使大人是文職,也不比校尉大人。”

金環宇笑笑不說話,李化龍笑喝道:“環宇好好的斯文孩子,可別讓你教壞了。什麼不比‘詔討使大人是文職,也不比校尉大人’?大家都是為皇上出力,有什麼不一樣了。”

薛論道聞言,忙吞下口中的熱酒,忍住了笑,說道:“那是,那是。”其實,又何必明說:建州詔討司的幾個人本來就不一樣,不然現在那李謫凡如何能高臥帳中,讓上司和同事在外邊乾等著?人家是天子的人,到遼東來不過是渡渡金,撈一點功勳,早晚會回到天子身邊的;不比自己幾個得長期呆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見氣氛有些尷尬,金環宇忙說道:“參將,這一次該怎麼辦?”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薛論道放下酒碗,說道:“葉赫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們了。”

碳火的火焰映紅了金環宇的臉龐,“那為什麼還不出兵,女真尼堪外蘭的人馬也到齊了,都在外邊等著呢。兵貴神速,唐時李將軍雪夜入蔡州,今日正可效仿,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薛論道饒有興致的笑笑,說道:“那你再分析一下敵我形勢。”

金環宇道:“自從今年春天李謫凡校尉大人進剿阿臺以來,傳檄女真諸部,聯合朝鮮,大小數十戰,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蕩平建州和長白女真,設立衛所縣官,釋放奴隸,分發田地。如此功勞,正如天子詔書所說‘百年未有’。”

李化龍點點頭,這半年多李謫凡薛論道二人的戰績他是親眼所見的,平阿臺,下赫圖阿拉,斬王兀堂,破長白三部,滅完顏陳哲二部,如秋風捲落葉,真正大快人心,大展國威。現在建州地面的女真大小頭領無不恭敬伺候大明,大明文書到處,無不奉行;命令通行無阻。

“但是,在海西女真四部中,只有哈達部傾心大明,其餘輝發烏拉二部素來遊移。葉赫本是蒙古後裔,與嫩江流域的科爾沁蒙古勾結,試圖統一海西女真。先是用和親的辦法拉攏了輝發和烏拉。這一次哈達部王臺病逝,葉赫勾結王臺庶子孟格布祿,試圖控制哈達,但是被我大明支持的虎爾罕挫敗。葉赫不甘失敗,又認為冬天天寒,大明不會大舉出動,因此才聯合科爾沁輝發烏拉諸部人馬大舉進攻哈達。”

“說得好。”一個帶有幾分慵懶的聲音在背後說道。“諸部聯軍有三萬餘人,比建州詔討司的人馬多五倍,他們也是仗著這一點才敢侵犯哈達。”

李謫凡穿著一領白狐大衣,來到火盆邊坐下,拿了金環宇的小刀割了一塊鹿肉,一邊吃一邊說道:“從情報看,葉赫的野心恐怕不止要吞併哈達,還想統一女真,與我大明抗衡。“

李化龍驚道:“葉赫的實力在海西四部中並不佔優,怎麼有如此野心?”

“酒是好酒,鹿肉還不夠火侯。”李謫凡道,“野心也是會增長的。葉赫一有蒙古撐腰,二來又有人煽風點火,三來也是被我逼的。”

“被校尉大人逼的?”

李謫凡輕描淡寫的說道:“葉赫素來與大明關係不好,看我等破滅建州諸部,下一個就是它了,豈不著急?自然要作困獸鬥,不光葉赫,輝發和烏拉這一次跟著葉赫走,也是這個心思。”

薛論道:“那不是找死嘛。不過,說有人搧風點火,可是阿臺?”阿臺這小子是兔子變的,薛論道幾次追捕他,都讓他給跑了。這讓薛論道一直耿耿於懷。

李謫凡仰頭喝一口酒,道:“有他的份,不過關鍵的人卻不是他,而是努爾哈赤,赫圖阿拉城的後代,葉赫部的女婿。我們攻打赫圖阿拉之時,他恰好在李成梁軍中,逃過一劫。這一次沒有那麼好運了。”眼中發出攝人的光芒,像是飢餓的野獸遇到了肥美的獵物。

薛論道金環宇感覺到李謫凡散發的異樣。

他們不知道萬曆給李謫凡的秘旨:卿如斬殺努爾哈赤,即封為蘭陵侯。弱冠投筆,雪滿刀弓追單于;青年封侯,肥馬輕裘傲王孫。多美麗的夢。在接到秘旨的那時,雖對萬曆如此“重視”努爾哈赤有幾分不以為然,但萬曆既然交代下來,李謫凡自然會一絲不差的照辦。

“好了。夥計們。”李謫凡起身,整個人變得嚴肅起來,“該出發了。”

薛論道道:“將軍,我軍兵力不佔優,寒天大雪,火器又難以見效,出兵對我們不利。而且哈達部內亂後實力雖下降,但城池堅固,再堅守一段時間應該沒有問題。不如再等一段時間,待天氣回暖了,再發兵進擊。”

李謫凡摸摸下巴,對李化龍金環宇說道:“兩位的意見呢?”

李化龍心中同意薛論道的判斷,讓女真人狗咬狗不是既定的政策嗎,相互削弱才對大明有利。不過不好直接反對李謫凡,說道:“我不通軍事,軍事上的事情還是由校尉做主。”

李謫凡目光轉向金環宇。

金環宇本是一心要出兵的,但聽薛論道的話也不無道理,遼東詔討使只有五千明軍,以及女部落的兩三千人,兵力是有些單薄。在李謫凡的目光注視下,說道:“不如派人向遼東鎮借些兵馬,由開原出女真地界與我軍會合。”

李謫凡一笑,“多餘的兵力支援我們。”

走到窗戶旁,看了一眼外面的茫茫雪野,說道:“哈達部虎爾罕不過中人之才,又新接任,在諸部的圍攻下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如果葉赫破滅哈達,將實力大增,加上科爾沁蒙古的支持,輝發和烏拉將奉其為首領,如此海西將無復為我大明所有。”

即便知道事情並沒有這樣嚴重,但是不知怎的,聽李謫凡這樣緩緩說來,薛論道金環宇三人不知不覺的感覺到了出兵的必要。

沙場老將薛論道做了最後的質疑:“但是我軍並無優勢,如有不測,恐怕建州也將受到葉赫的威脅。”

李謫凡轉過身來,說道:“天寒地凍,女真人以為我不會出兵,如今我出兵,是出其不意,必然讓其軍心動搖。女真諸部圍攻哈達已經有些日子了,屯于堅城之下,又是酷寒的天氣,兵馬疲敝傷損可想而知。且諸部聯軍,未必同心,號令未必如一,容易對付。一部奔北,極有可能全軍敗退。而且——”

他來到大堂上掛的地圖前,道:“我也不準備前去救援哈達城,而是進兵這裡!”

“葉赫城!”

“圍魏救趙!”

“反客為主!”

葉赫城是葉赫部的老巢,妻子兒女金銀珠寶皆在此,是根本之地。若是明軍襲擊葉赫部,諸部聯軍必然撤軍救援,如此哈達之圍自然而然的解了。

薛論道點點頭。

李謫凡一笑,道:“傳令下去,騎兵弓弩兵全體出動,火器兵中通弓弩的也一併出動。皆準備強弓硬弩!帶三日的糧食,一個時辰後出發。其餘人等留守赫圖阿拉城。”

“那尼堪外蘭以及其它的女真兵呢?”金環宇問道。

“他們麼?”李謫凡想了一想道,“選五百精銳隨軍,由我統領,其餘人等遣回。哦,對了,讓尼堪外蘭留下。”

哈達城下。

望著發黑的哈達城牆,努爾哈赤有些徜徉。他知道城牆發黑是因為染有太多的鮮血,這讓他想起了表兄阿臺的話:明軍攻破赫圖阿拉城,城牆都黑了。

微微嘆了一口氣,赫圖阿拉是在明軍和尼堪外蘭虎爾罕等聯軍的圍困下,讓大炮給攻下的。眼前的哈達城並不比赫圖阿拉更堅固,但是諸部聯軍沒有巨炮,圍攻了一個多月都還沒有攻下。這接連下個不停的大雪,讓攻城更加困難,頭領們還有寬大溫暖的帳篷住,一般的士兵就只能住在簡單漏風的帳子中,忍受著寒風和大雪的折磨。

聯軍的士氣受到了極大的影響,士兵開始逃跑,就連一些部落的頭領也有了怨言,他們是在冒遭到明軍報復的情況下答應一起進攻哈達部的,現在久攻不下,也就有了動搖。要不是科爾沁的明安和葉赫的清佳努和楊佳努的壓制,聯軍恐怕早就散了。

想到清佳努和楊佳努,原本面無表情的努爾哈赤冷笑兩聲,這兩個庸才!雖然他們收留了努爾哈赤,但努爾哈赤並不感謝他們。難道他們收留自己,將女兒嫁給自己是按了什麼好心呢?兩個人不過是想借自己的名頭吞併建州女真。不過自己也不是那麼好控制的,努爾哈赤心中冷笑。

與這些部落聯軍首領相處久了,努爾哈赤已經看清楚了他們的嘴臉,才幹和野心。在他看來,他們都統統是不中用的人,現在雖然有力量,終於是給人做嫁衣。努爾哈赤在漢地頗讀過幾本小說,比如《三國演義》之類的,就更加瞧不起現在的女真頭領。只不過現在自己力量下,才看你們的臉色,終有一日會讓你們感到我的力量的。

“磕.磕.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用回頭,聽腳步就知道是自己的表兄阿臺。同樣家破人亡,寄人籬下的可憐人。

“來喝一口。”阿臺攀著努爾哈赤的肩膀,滿嘴酒氣地說道。他幾次逃過明軍的追殺,最後才狼狽地躲到了葉赫部。不過葉赫對他可不像對努爾哈赤那麼禮遇。就像養一隻狗那樣養著。

努爾哈赤有些厭惡地撥開了阿臺的手,說道:“隨時都可能打仗,怎麼喝這麼多酒?等打贏了,再喝個痛快。”

“贏不了,贏不了,明軍有大炮,大炮,‘轟’的一下就全完了,完完了,赫圖阿拉就是這樣完了的,哈,全完了,哈哈……”

看著又是笑又是哭的阿臺,努爾哈赤胸中火起,他一把抓住阿臺的狼皮衣領,喝問道:“你的父親是誰殺的!你的妻子呢?你的部民呢?你這個懦夫,不去報仇,不去搶回失去的一切,卻在這裡喝酒,你這個懦夫!”

“懦夫,哈,懦夫,我是懦夫。那你呢,葉赫部的新女婿?哈,哈……”

努爾哈赤松開了手,怒氣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阿臺放肆地笑著,蹌蹌踉踉地跑開了。

努爾哈赤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阿臺地話,他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風雪中的哈達城。他想,如是攻破了哈達城,該如何處置虎爾罕呢?這個攻破赫圖阿拉的幫兇?還有尼堪外蘭這個可惡的包衣,還有大明的將領,還有現在是自己的盟有的烏拉和輝發的兩部首領。

——想到將仇人一一擊敗滅亡,他才好受一點。

“貝勒爺,請到大帳議事。”

努爾哈赤回過神來,見是葉赫清佳努的親兵,問道:“什麼事?”

那滿身汙泥,散發著臭氣的親兵搖搖頭。

掀開大帳的幕布,就感到與外面截然不同的溫暖,環視帳內:蒙古科爾沁貝勒翁果岱、莽古斯、明安,葉赫貝勒清佳努、楊佳努,烏拉貝勒布佔泰,輝發貝勒拜吉達裡,都已經到了。穿著裁剪不一的貂皮衣裳,環坐帳中。

眼見清佳努楊佳努二人面有憂色,努爾哈赤問道:“出什麼事了?”然後才在末尾的位置坐了。

“赫圖阿拉那邊有消息過來,說是李謫凡已經發兵攻打葉赫城。”清佳努說道,雖然沒有說出是誰送來的信息,但焦慮的語氣表明他是相信這個消息的。

“怎麼會?這麼大的雪都可以凍死老狗,李謫凡那些殘弱的漢人怎敢出兵?”烏拉貝勒布佔泰哈哈笑道。烏拉在海西女真四部中距離建州最遠,於明朝的關係也是相當的疏離。

幾個蒙古貝勒也道:“這大寒的天,李謫凡該不會出兵吧?是不是看著哈達城要破了,使這個詭計讓我們退兵?”

楊佳努心中也如此想,卻決定不下。退兵,捨不得哈達這塊肥肉,而且要是李謫凡沒有出兵,那葉赫以後就要被恥笑;如果不退兵,要是葉赫城被攻破,後果也不堪設想。說道:“不如分兵,一面回援,一面繼續圍困哈達城。”

眾人都搖頭。現在圍困哈達的人馬還有兩萬多人,分兵後就失去兵力優勢,既攻不下哈達城,也可能救不了葉赫城。

努爾哈赤心中冷笑。

清佳努見了,道:“努爾哈赤你有什麼話說?”

“在座的與李謫凡交手不是一天兩天了,沒見過他是怎麼掃滅建州女真的麼?”努爾哈赤道,“他才不會管哈達部的死活呢?趁機滅了葉赫才是他的目標。”

一席話說得清佳努楊佳努變了臉色。

輝發貝勒拜吉達裡這時也說道:“我看李謫凡是個心狠手辣的人,極有可能真的出兵了。”

清佳努楊佳努兩兄弟對視一眼,道:“退兵!蒙古和女真人弓馬天下第一,還怕他李謫凡。諸位貝勒,可願助葉赫一臂之力?”

努爾哈赤趕緊添了一句:“葉赫滅了,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了。”

於是,近三萬大軍一夕之間卷席北歸,走得乾乾淨淨。城中的虎爾罕鬆了一口氣,仍不敢開城門,用筐子從城牆上吊下一人一騎,派往赫圖阿拉報信。

“他奶奶的,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謝勝國心中罵了一句。他已經在冰天雪地裡站了一個時辰了,雖然穿的是大明軍隊配置的皮製氈靴,但雙腳還是凍得麻木了,手指也有些不停使喚。

一旁的主將李謫凡不知道自己親兵的腹誹,仍然站在馬上,用千里鏡觀察著遠方。滿天飛舞的雪花降低了可見度,但他還是看見了一條不快不滿移動的黑線。俊俏的嘴角彎了一下,說道:“全軍準備。騎兵下馬備戰,刀出鞘,弓上弦!”

命令一人接一人的小聲傳遞下去。

在決定出兵後,李謫凡帶著四千精通弓箭的士兵出發,但是他並沒有直接撲向葉赫城。而是來到了葉赫回軍的必經路線上,這是葉赫進軍哈達走過的路線,緊急回軍不可能不走這條線。然後親自勘查地形,選擇了這樣一個地方。一個緩慢的斜坡,右邊是一條不知名的河流,結冰的河面上白森森的一片,左邊是一片森林。李謫凡選定這裡後,一面派出斥候偵察諸部聯軍的動向,一面加築工事。

他將軍隊分成三隊,第一第二兩個小隊每隊一千五百人,並排在陣前,分別由薛論道和金環宇率領。第三隊一千人由自己率領,駐紮在緩坡的上面,成一個品字形。前面兩個小隊都是將騎兵放在了前面,弓兵和努手分列在左中後,按照梯隊形式向前排列,形成密集的火力。而自己率領的小隊則是將弓弩手放在中央,四百騎兵佈置兩翼,作為預備隊。如果女真人衝到陣前,就由排在兩個分隊前面的騎兵步戰對付;如果衝破了前面的兩個小隊,就由預備隊出擊。

在一陣輕微的騷動之後,陣地又回覆了寧靜。是戰前的死寂。大雪很快將這一群黑色的軍人“掩蓋”了。

李謫凡從馬上下來,捏了捏有些僵的手指,取出了雕弓和具有個人特色的紅色羽箭。

上弦,引弓。

女真人的行軍的聲響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女真聯軍排著冗長的行進縱隊,在沒有任何偵察警戒的情況下,毫無準備地踏入明軍作戰陣地。

李謫凡看見了熟悉的面孔,不久前還跟著自己攻打長白部的輝發貝勒拜吉達裡,現在正騎馬走在前頭。

“你自己選的。”

溫柔的放開手,紅色羽箭飛馳而出,拜吉達裡應聲落馬。

戰事就此開始。

在明軍的第一輪弓箭攻擊下,最前面的諸部聯軍很快被射殺大半,而跟在後面的聯軍士兵見前有阻擊,想都沒想,就一窩蜂的衝了上來,一個接一個,一群接一群,排著亂七八糟的隊形嚮明軍發起了衝鋒。

但剛衝出去幾步,就不斷有騎士馬失前蹄,掉下馬來,發出一聲身慘叫。

白雪覆蓋的大地並不是平坦一片,李謫凡選定這一片地方作為戰場時,就讓人在陣地前方挖了陷阱,坑道,設置拒馬暗器,將原本平坦的雪地地面變成難以通過的死亡地帶。

滾滾而來的馬蹄把那些掉下馬的女真人踩成了肉泥,踏著同伴屍骨衝鋒的聯軍又發現明軍雨一般的箭落在他們身上,又快又有力,能輕易的穿過他們身上的獸皮和簡單的鎧甲。越來越多的人掉下馬來,然後被身後衝來的騎兵踩殺。

所有的明軍都使用弓弩。就連排在隊伍前面的騎兵也不例外,他們下馬,以馬匹為依靠,向前方衝來的部落聯軍射擊。下馬射箭的騎兵不光增加了明軍的火力,也穩定了明軍的軍心:面對大規模的騎兵衝鋒,步兵弓兵逃生的機會遠遠比騎兵小,現在騎兵下馬,就是在告訴自己的同伴,騎兵不會丟下弓箭兵不管!

在經過了最初的一點恐怖後,弓箭兵和弩兵鎮定下來,開始發動攻擊。寒冷讓他們身體關節僵硬,射出的箭的準頭也差了幾分,但是面對洶湧而來的騎兵,準頭已經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速度!經過戚繼光艱苦訓練和嚴格紀律要求的士兵們,正是這一方面的優秀者。經過成千上萬次的訓練,他們的技術已經不下於天生的射手;而且由於訓練,他們已經將動作簡化到了最有效的地步,這一點或許比眼前的對手還要出色。再加上優良的弓箭和弩箭,明軍在武器上大大佔有優勢。

連綿不斷的箭雨阻擋了女真人的進攻,一段短短的距離成了部落聯軍無法穿過的死地。即便有幾個幸運的騎士衝了過來,也很快的被手持長柄唐刀的騎兵步戰解決掉。

也許是明軍強大的弓弩刺激了弓馬民族的自尊,也許是聯軍現在根本無法指揮隊伍。聯軍部隊依然毫無道理地一批接著一批衝進了這場可怕的混戰之中,並相繼被明軍的亂箭所擊中。雪地,坑窪,屍體,脫韁的戰馬,箭雨,阻擋了他們前進的速度。他們越是瘋狂的進攻,受到的損失就越大。

這時,一隊騎兵試圖從結冰的河面發動進攻,他們小心翼翼的驅馬踏上冰面,一邊開弓射箭,一面前進。而另外一隊聯軍騎兵則下馬,試圖穿過右邊的樹林,從明軍的側翼發動攻擊。

李謫凡注視著戰場上發生的一切,看著諸部聯軍的動向,說道:“早該如此了。不過我既然選在這裡,怎麼會沒有準備了。”前面兩個和後面的三個小隊的弓弩手,是可以全防衛射擊的。就算女真騎兵穿過樹林,也仍在明軍弓箭的射殺範圍內。儘管如此,他還是將留著的四百預備隊派到了陣地的左翼,阻擊試圖穿過樹林的女真人。

薛論道也注意到了這股女真人,在他的指揮下,明軍的箭雨擴大了範圍。下馬步戰的女真人與明軍展開對射,但是他們的大多數箭並沒有射中目標,而且即便射中也很難對有三層護甲的明軍造成傷害。很快,他們便被趕了回去,而衝進樹林的女真人在發出一聲身慘叫之後,再沒有出來。

“我豈會留下空擋讓你轉。”李謫凡這樣想,就聽見“喀啦啦”的聲音。

冰面破了,河上大批的騎士掉進水中。

這一段冰面昨天夜裡被李謫凡用炸彈炸開,雖然重新凝結,但並不堅固。

落水的騎士有的頭在水面上冒一下就再也看不見了。有的攀著馬脖子,浮在水中,奮力向上爬。跟在後面的騎士慌忙退回岸上,衝在前面的幾個騎兵僥倖沒有落水,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