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十二節 清平樂(一)
第二十二節 清平樂(一)
第二十二節 清平樂(一)
在萬曆九年歲末,內務大臣陳於陛也許是帝國上下最忙碌的人了。因為臨近除夕新春,宮中一大堆的事情需要他這個大臣處理,單是各地的陵寢寺觀祭祀和收受各地大臣勳貴的貢獻就讓陳於陛煩不甚煩。這些看來沒有什麼意義的事,在皇權的背景下,是絲毫馬虎不得的,需要仔細打理。萬曆帝自己嫌麻煩,就一古腦的交給了陳於陛,陳於陛卻沒人可拜託,只得一件一件的慢慢處理。
這不,熬了好久,才定下新春之日接受朝賀的宗室勳臣名單,以及賞賜禮物規格,準備給萬曆過目後,內務府方好準備。剛來到西內如然齋,就聽小太監說萬曆在素心園,趕到素心園,在垂花門口卻看見安寧抱著一隻大白鵝,低頭急匆匆往裡面走。
陳於陛幾步趕上,說道:“這幹什麼呢?”安寧懷抱一隻大白鵝,奇奇怪怪的。安寧笑道:“這可是花了二十兩白銀買的,忒兇狠了,這一次一定可以獲勝。”一面撫摸著大白鵝的背脊,安撫著它。
陳於陛聽得沒頭沒腦的,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見萬曆帝一行迎面而來。陳於陛忙上前稟了事,萬曆將名單略看了一看,說道:“沒什麼問題,就按照這個辦吧。”
陳於陛即要告退,萬曆叫道:“元忠且慢,還有事要商量。”又轉身對跟在身後之人笑道:“小山,那就一言為定。”
陳於陛這才見萬曆身後跟著沈小山。沈小山本是京中商人,後來得遇天子,憑藉好風力,逍遙上青雲,幾年下來,成為京中有名的商賈。雖然萬曆一直沒有賜予他功名,但由於能夠接近天子,其地位可以說十分之顯要。西內不比紫禁城,大體是帝王休息娛樂之地,氣氛要輕鬆許多。因此像沈小山這樣的人物也能比較容易的進來。萬曆也喜歡在這邊召見一些身份特殊之人,商議特別之事。
沈小山笑眯眯地彎腰回答道:“陛下用得著鄙人,是鄙人的榮幸。交付之事,自當盡心辦理。所需要的物質,小人會同京中商賈一定竭力準備,先預備著。如果陛下需要,立時供給大軍,不讓大軍有糧草之憂。”
萬曆點點頭。
沈小山跪了安,然後彎著腰退了出去。
陳於陛看著有些不爽,他是世家子弟,書香門第,講求義利之別的,對商賈向來沒有多少好感。對萬曆親近商賈工匠,陳於陛是不大讚同的。往日微服出遊,與沈小山等周旋,還勉強說得過去,現在既然已經知道彼此身份,就該各自尊重,上下尊卑有別,不應該妄自菲薄,低了身份。
他既在萬曆身邊,當然熟知萬曆的性格,知道萬曆對自己的勸告多半會一笑而過。因此,陳於陛為此還找過張居正申時行等內閣大臣,若是以國家大事來勸誡,也許有效。當時,張居正沉吟道:“不妨事”;申時行道:“聖上心中有定見,不必過慮”;王賜爵道:“商賈卑賤之人,確有可憂。”後來王賜爵為此上了一個摺子,微微透露了這個意思。萬曆看了,笑笑而已,將摺子留在宮中。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元忠,朕知道你在想什麼。”萬曆緩緩說道,“這幾年,朝廷的開銷太大,光靠戶部是不行的。因此,朕才藉助這些商賈。讓他們替朕辦一些事,補充國用。”
“臣無能,為能替陛下分憂。”陳於陛道,這幾年,江南由皇家控制的幾大商行和錢莊,確實為國家帶來了大筆收入;比如浙江商行,與東瀛貿易,單是利用兩國金銀的不同比價,就收穫不小。陳於陛也不是頑固不化之人,其中的好處自然明白。但是,感覺上總有不妥,“陛下,天子垂拱治天下,所重者威儀也。若與商賈工匠之屬接觸太多,恐為人所輕視。”
“朕明白。”萬曆點點頭。當了快十年的天子,萬曆明白陳於陛的苦心。統治明王朝這樣一個大的帝國,皇帝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德”;就像宗教的首領應該是虔誠聖潔的,大明的統治者在品德上也是有要求的,才能杜絕一些人的野心。歷史上幾乎所有的造反者都是打著統治者“失德”的旗幟號召天下,可見這個虛幻的“德”的重要。而與商賈工匠的過分親密,是很容易讓人產生“貪貨好利,品德有虧”的印象的。
可是誰又明白朕的苦心呢?
快十年了,近距離地觀察大明,就越發地愛上了這個時代,愛上了這個國度,愛上了這個文明的衣冠﹑制度﹑禮儀﹑風俗﹑文教。特別是知道他們即將要被時代所毀滅,被後人所遺忘,萬曆就更加的心痛。在勝者為王的歷史變遷中,不知道有多少的美多少的善被無情的拋棄毀滅,他當然不希望中華衣冠也成為其中的一項。
要怎樣才能讓漢家文明光耀千秋呢?不光要有赫赫的武功,還要有光芒萬丈長的文化。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大國。
多餘的幾百年歷史知識沒有給他答案。滿清民國到當代的歷史只是給了一個教訓:如果按照這個路子走,最後只有毀滅。
當然也不會轉向西方,照搬西方,還不如直接自殺得了。
像是處在茫茫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該邁向何方,不知道下一步是峰迴路轉,還是無盡的深淵。
他想起了一句話:“摸著石頭過河。”
而今眼目下,也只能如此了,做好眼前的每一件事,讓大明強盛起來,擊敗蒙古女真,迎戰東瀛西洋,在有生之年,讓大明光耀四海。
也許最後,自己的期盼的事情就自然而然的出現了呢。
與過去和將來想比,最重要的還是現在!
“陛下?!”
萬曆回過神來,在陳於陛面前走神,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因此他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很自然的說道:“宮中新年的各項事宜就交給你了。對了,宮中這一段時間還平靜吧?”
“回陛下,兩宮太后和各處嬪妃,小王子殿下都很好。各處宮人太監也謹守職責,未曾違紀。只有那位朝鮮謹妃娘娘似乎很思念家鄉?”
萬曆笑道:“老實說,你是不是收了她的銀錢,來當說客的?”
朝鮮謹妃李會娘容貌為宮中第一,性情也溫柔。但終究是異族人,言語風俗不同,經過了最初的嚐鮮後,萬曆就對她沒了多少興趣,很久沒有召見了。
陳於陛忙道:“臣不敢!”他不過是偶然聽得謹妃的歌聲,覺得悽婉,這才順帶提起。見天子揶揄,即便告誡自己以後言行要小心,這後宮之事是萬萬沾不得的。
“好了。看卿的面子,今夜就召見謹妃吧。”見陳於陛惶恐,萬曆笑道,他還希望謹妃早日為自己生下一個兒子,人言混血兒聰明,不知道有大明朝鮮兩家王室血脈的人是否真的聰明一點。
萬曆如此說,陳於陛更加惶恐了。
而萬曆已經帶著安寧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