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明朝當皇帝 第二十三節 清平樂(二)
第二十三節 清平樂(二)
第二十三節 清平樂(二)
二十兩銀子買來的大白鵝果然威猛,不幾下就將秦梟的那一隻鵝鬥敗了,細絨的鵝毛到處飛舞。
“上次說過要勝過你的,如何?”萬曆淺笑看著秦梟。對政治感到厭煩的時候,他就用“沈覺非”的名字來與這幫風流子弟玩耍,走馬章臺,鬥雞田獵,倒也有趣。
秦梟揮手讓人將戰敗的鵝擒下去宰了做湯吃,一面擦汗,道:“沈兄這鵝確實不凡,不知是從何得來?”
萬曆一手攬了安寧,說道:“花費二十金買的,開始還不知好壞,今日一試果然不錯。”
“不錯,不錯。”
“得了便宜。”
“二十金,值得。”…….
同來的王孫公子,衙內少爺嘖嘖稱讚。二十金在一般人家不是小數目,在秦梟等人眼中卻不值一提。
秦梟道:“這鬥鵝也煩了。得換個新鮮玩意兒,我有一隻大牯牛,神駿非凡,下次就鬥牛如何?”
眾人附和叫好。萬曆笑道:“且慢,秦小哥,不說鬥牛的事,且說這一次鬥鵝的彩頭呢?可別想混過去。”
“偏你小家子樣,難道我好賴你的?”秦梟笑道,“說罷,要什麼,小弟府上有的你儘管拿去。”
萬曆有心逗他,貼在秦梟耳邊說了句,秦梟紅了臉,笑罵道:“好貪心的人。”
眾人鬨笑,忙忙地問要什麼?秦梟只是不答。萬曆笑道:“你們看看,我只不過聽說小梟善吹笛,請他為我一弄,就如此扭捏了。”
秦梟鼓了鼓腮幫,斜了一眼萬曆,笑道:“下次別輸給了我。”一面讓家人取來一隻尺長的紫玉笛,調試了下音,就吹奏起來。
清音如龍吟。
恍若初見。
置身其中,整個人彷彿被細雨洗過一般,上下內外都清爽起來。
“小梟,你這笛子是跟誰學的?”一曲終了,萬曆一邊拍手稱讚一邊問道。
“自己慢慢搗鼓出來的。”秦梟答道。“怎麼,你也想學麼?給我獻一盞茶,我教你如何?”
良材美質,也需要裁剪琢磨才能成器。“我認識一個致德公學的教授,叫朱載堉,是鄭王的世子。精通音律,人也淡薄,沒有迂腐氣,小梟可多去拜訪一下,想必會大有進益。”
“我聽說個這個人,能放棄親王的爵位,胸襟實在沖淡,是個不錯的。他的十二平均律我也看過,確實前無古人”。秦梟笑道,“不過,我是不慣受拘束的,進了公學還不把我憋壞?就只能讀讀他的書,神交一二了。”
萬曆笑笑,也就罷了。麋鹿在山野之間是最可愛的,圈養起來就失去了靈氣。既然秦梟不喜歡,就不要妨礙他的天性吧,反正現在也挺好的。
這兩年由於花的心思比較多,又安排了大文豪王世貞為山長,聘請各方奇人,致德公學的校風嚴謹了許多,學術風氣比之國子監的還要好上幾分。當然,這“學術”在傳統文人看來,多少是不務正業的。
而另一方面,怎樣建立大學,萬曆還在猶豫。由帝王建立的大學,必然帶有很濃厚的政治色彩,對學術不見得有多少好處。一方面現在沒有這個條件,人才和環境都不具備,建立起來的大學很可能變成第二個太學第二個國子監,於事無補。二來也不想將政治權力伸入學術領域,特別是考慮到明末這樣一個在急劇變化的時代,不想讓政治扼殺了新思想的誕生。
最好是出現個人開辦的大學,獨立於政權,而政權以寬大的態度,給予必要的幫助和保護,這樣才能真正促進學術的發展。宋代以來,中華的私人辦學就很盛行,創辦了許多著名的書院,成為當時學術的重要根據地。到了明清,特別是清代,政府加強了對書院的管理控制,這一陣地也就喪失了,嚴重的限制了學術的發展。
鑑於此,在萬曆七年的時候,萬曆拒絕了張居正等人提出的關閉書院,禁止遊學的奏章。不光如此,萬曆八年九年,萬曆又通過一道道諭旨,褒獎開辦書院的先賢大儒,批評要求禁止書院的官員,召見各地有名的學者,由朝廷刊刻學者的文集,要求致德公學的學生必須周遊數省才能畢業等等措施,有意無意的鼓勵書院,鼓勵遊學。
在此影響下,大明原本已經很興盛的講學之風更加興盛。各地陸續恢復和新開了一批書院,最著名的莫過於東林書院的重新開辦。鑑於歷史上東林黨人的悲慘遭遇,萬曆親自題寫了“忠恕”二字匾額賜給東林書院。一方面是要求其忠心,同時也提醒他們不要忘了“恕”之道。縱觀歷史,東漢之清流,明末之東林,其最大的失敗就是在這忘了個“恕”上,往往偏激,誤人誤己。
書院講學主要還是儒家的十三經,但有的書院範圍漸漸擴大,涉及到了音訓小學﹑地理﹑天文﹑曆法﹑水利等科目,其教學方式也有采用致德公學分年級分科目的方式,雖然還不普遍。萬曆看在眼中還是心喜。
回到西內,就見錦衣衛指揮使兼廉政司長官安歧等候在如然齋外,他看來冷靜而眼睛不定,萬曆看出有大事了。當下也不多說,來不及更衣,便把安歧叫了進來。
“陛下,遼東大捷,斬殺努爾哈赤,滅葉赫。”安歧平緩的聲音中隱藏著喜悅。
努爾哈赤死了?萬曆真想開懷大笑。不過還是詢問了一下:“可曾驗明正身?”
“覺羅部﹑葉赫部﹑遼東鎮都找人驗證過,確實是努爾哈赤。這是李化龍李謫凡二人的聯名報喜摺子,還有繕後事宜,請陛下過目。”
“天佑中華。”萬曆沒有接摺子,說道,罪魁禍首死了,中華也就免除了一難。遼東不一定就此平靜,但終於可以讓人放下心來。“下旨,加封李謫凡為蘭陵侯,李化龍薛論道二人為一等子爵,金環宇為二等男爵。”許下的諾言自然會實現,君主怎能失信於人?
“陛下,金環宇已經為國盡忠了。”安歧提示道。
萬曆這才取了摺子細細看來,良久才說話,讓安寧召集內閣大臣到西內議事,一面對安歧說道:“遼東的事由內閣討論,你來,不會專為遼東之事的吧?”安歧不是那種搶著報喜討賞的人,來西內必然是有要緊的事。
安歧冷峻的臉上擠出一點笑容,說道:“陛下,有傳言,蒙古的俺答汗已經去世了,現在諸子和三娘子正劍拔弩張,僵持不下。”
“他在草原上翱翔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了。”萬曆似乎自言自語,“內鬨的機會有多大,我們的人派上用場了嗎?”
“具體的消息還不清楚。前幾天開始俺答汗的居室就被三娘子戒嚴,不許人進出,我們的人也無法接近,部落中已經傳言大汗死了。黃臺吉,青臺吉等人不瞭解情況,正不知所措。”
蒙古君主繼承本就沒有制度,現在又加一個三娘子,夠演一出好戲了。“那就讓我們的人給他們加一把火。亂起來好,大亂才能大治嘛。”
是啊,你蒙古大亂,我大明就好“治理”你了,安歧一邊想一邊說道:“臣已經吩咐下去,讓他們時刻留意著。不放過任何一個挑撥離間的機會。”
萬曆點點頭。大明與蒙古爭鋒兩百年,常有漢人投靠蒙古,充當漢奸,為南侵出謀劃策。安歧掌錦衣衛後,一方面利用商人打探蒙古消息,一方面也拉攏﹑策反這些人,或者有意派間諜前去臥底,不遺餘力地對蒙古進行滲透。
“察哈爾那邊有什麼消息沒有?”
“薊遼總督梁夢龍和遼東總兵李成梁對蒙古都保持著強硬姿態,堅決反擊蒙古的燒擾掠奪,還不時反擊一下。因此,幾年下來,東部蒙古特別是兀良哈三衛蒙古實力大為下降,越來越依附察哈爾。而在更東北,科爾沁這一次也被李謫凡狠狠揍了一頓,損失了五六千人馬,夠它老實一陣的了。”
看來主要的敵手還是察哈爾。
安歧接著說:“俺答汗病重的消息察哈爾也得知了,其部落正在向西方移動,看來是準備趁火打劫,報當年被俺答欺負被迫東遷的一箭之仇了。”
“辛苦了。”萬曆一笑,有一個好人才在身邊,自己就省力多了。“你回去後,立即讓錦衣衛用最秘密的方式通告薊鎮﹑宣化﹑山西﹑大同四鎮,讓他們按照計劃行事,外鬆內緊,不要打草驚蛇。”
“臣明白。”安歧道,企盼多年的計劃終於要實施了,讓一慣心如止水的他也有些激動。“陛下,小臣還有一事請陛下恩准。”
“何事?”
“陛下當初讓臣籌劃廉政司,現在已經頗有規模。臣兼著錦衣衛,公務繁多,恐怕不能勝任了。請陛下擇人掌管廉政司,這樣小臣也好專心打理錦衣衛,為陛下效力。”
“原來是這事,愛卿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萬曆說道,是個知進退的人。
“監察御史鄒元標可擔大任。編修王家屏,侍講學士沈鯉皆忠直之士,可當大任。”安歧從容舉薦了幾個人。
鄒元標素有風骨,才幹卓異,不依附張居正申時行,是朝中清流的代表;王家屏,沈鯉二人是萬曆素來親近的臣子,忠誠才幹人品物議都沒有問題。
“就讓這三人掌管廉政司。”萬曆笑道,“卿可謂知人善舉。”
這時,安寧說道內閣大臣已經在外間等候,取出了萬曆接見大臣的常服。
接見大臣,當然不能太隨便了。便服接見大臣,不是表示親近,而是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