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人 12畫
12畫
陽光很好,安寧兒閉著眼睛躺在躺椅上,感受著陽光照射在身上所給予的溫度,整個人懶洋洋的,神情跟正躺自己懷裡柔若無骨、昏昏欲睡的安相完全一個樣。
旁邊桌子上還放著本來打算看的書,不過,安寧兒覺得,這樣的好天氣,配上這樣的好環境,不拿來睡覺那簡直就是浪費。浪費是可恥的,安寧兒一向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可恥的人,不會去做可恥的事。所以,看著天上那耀的讓人無法睜眼的太陽,安寧兒決定,睡覺。
書嘛,隨時可以看,但是,這樣的氛圍,這樣的心境,卻不是隨時會有的。她,安寧兒,在環境允許的時候,向來不會委屈自己。
人生嘛,能享受的時候,就得享受,這才是人生該有的態度。
此時,隔壁的小樓,冷家大少爺的書房裡。
“安相?”坐在大大的圓木書桌後面的男人,終於抬頭看了書桌前的冷十一眼,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性感。
冷峻的五官,幽深冷冽的眼神,麥色的肌膚,渾身冰冷的氣勢,是一個危險的男人,也是一個充滿魅力的男人。難怪能夠讓國都的那些女人們前仆後繼,就算是隻能成為小妾,也擠的頭破血流。冷家大少爺,確實有這個資本。
“是,今天早上,大少奶奶給小小少爺取了名字,說叫安相。”冷十頂著從男人身上傳來的不斷增加的壓力,將自己剛剛報告的內容又再次簡潔的說了一遍。
冷十真正的主人,本就是冷家大少爺,而不是安寧兒,她被派到安寧兒身邊,也是兼職著監視的職責的。當然,也不是事事都要跟冷家大少爺報告,只是,冷十覺得,今天早上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了,必須報告給自己的主人知道。所以,半小時前,冷十才會來到小樓,將今天早上發生的事跟冷家大少爺說了一遍。
看,果然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沒看到自家大少爺在聽到之後,都抬起頭看了自己一眼嗎?要知道,平時冷十在跟自家大少爺作報告時,自家大少爺向來都是一直看著書或是文件的,從不抬頭,更不會將眼神看向自己。
所以,當剛剛自家大少爺終於從文件中抬起頭並看了自己一眼時,冷十就知道,今天早上,自家大少奶奶做的事情,果然是非常重大的,是必須報告的。
雖然,此時的要頂住的壓力,比平時更甚,但是,冷十無視額上開始冒出的細汗,咬牙堅持著。
跟著自家大少爺身邊,像這種壓力,是時常可以感受到的,習慣就好了。所以,對此,冷十是十分淡定的。
男人的手敲了敲桌面,幽深的眼底有著別人無法探尋的思緒。
骨節分明,修長有力,指尖圓潤,是一雙完美的手。從這雙手,就可以想象的到,它的主人是怎樣一個充滿力量、充滿魅力之人。
“恩,我知道了。”說完,男人就將注意力轉回了文件上。
額,就這樣?大少爺這是同意了大少奶奶的做法了嗎?
冷十看著已經開始批閱文件的自家大少爺,有點驚疑不定。這麼嚴重的事情,大少爺竟然就這麼一個反應,這麼快就,這麼快就……
冷十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有點不夠用了,不過,很快卻也釋然了。既然是主人的決定,那自己只要遵從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冷十就打算告退了。突然,低頭時看到自己手裡拿著東西,心又開始緊繃了起來。
希望,這一關,不會太難過。冷十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張了張嘴,結果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幾個深呼吸,然後,冷十決定豁出去了。
“大少爺,冷十還有一件事要報告。”
“說。”冷家大少爺依然看著面前的文件,頭也沒抬。
“是這樣的,”冷十給自己加了把勁,接著說,“今天早飯過後,大少奶奶交給了冷十幾幅字畫,囑咐冷十拿去寄賣。”
冷十向前幾步,將手裡拿著的東西遞出去,說道:“就是這些。”
冷家大少爺第二度抬起頭,看著遞在自己面前的幾卷畫卷。
賣字畫,那就是賣嫁妝。難道,那個女人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
女人的嫁妝,雖然沒法跟家族、姓氏這樣的存在相比較,但是,那也是非常重要的,是代表著這個女人在夫家的臉面,甚至是地位的東西。所以,一般人,如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去動自己的嫁妝的。
而冷十也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此刻的心情才會那麼的緊張不安。她沒有想到,自家大少奶奶竟然真的要賣這些東西,今天早上,當安寧兒將這些放到她的手上時,她都激動的無法說話了。
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冷十覺得自家大少奶奶肯定不可能是古學研究者,她自己肯定不可能完成得了古學作品,所以,冷十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少奶奶的嫁妝。
很顯然,面前的這個男人,也有跟冷十一樣的想法。
不過,可惜的是,不管是天天相處的冷十,還是從未見過面的冷家大少爺,他們都不瞭解現在的安寧兒,一個從另一時空穿越而來的靈魂。
冷家大少爺接過冷十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接著,拿起其中一幅打開,平鋪在桌面上。然後,頓住。
冷十感覺到異樣,也伸長脖子,瞄向桌面上打開的畫卷。
然後,整個人都凍住了。
那是一片梅花,更確切的說,是一片花的海洋。火紅的,雪白的,墨綠的,一整片一整片,開的絢爛,開到極致,一股股掩映不住地生機撲面而來,帶著陣陣的花香。
生命的力量,自由的靈魂。
這是這幅畫給人的第一眼感覺。
但是,只要接著看第二眼,你就會完全推翻剛剛的結論。
那是一片地獄,那是一片從無間深淵裡逃脫出來的花,正極欲掙脫後面黑暗的束縛,垂死掙扎,想要逃出紙面,獲得外面的自由,那是生命最後的怒放,黑暗即將覆蓋一切。
只是這樣看著,就讓人感覺到一股無法言說的絕望,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絕望,又或者,死或者活,都已經不重要,自己的世界就在自己的面前完全坍塌了,是那麼的無力,就連哭泣,都變的多餘。
又像是一片本就屬於黑暗的花,露出猙獰的面貌,想要看看紙外面的世界有什麼不一樣,,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有什麼不同,然後,毀滅,看著外面世界變成斷壁殘垣,血流成河,笑得猖狂。
看著這樣的畫面,人會從心底產生恐懼,就像末日來臨了般,人力變的那麼渺小,而惶恐不可自抑。
想要馬上將它捲起來,綁好,好像只要這樣做,末日就不會來臨,自己就不會被毀滅一樣。但是,卻又不敢將它毀去,甚至不敢有這樣的念頭。那樣毀天滅地的威壓,那樣君臨天下的氣勢,那樣覆蓋一切的黑暗,沒有人敢興起這樣的念頭。
冷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中還是悸怕不已,連呼吸都變的沉重。
冷十覺得自己剛剛就像去地獄遊走了一遍,沒有死,但是,卻比死難受的不止百倍,千倍。她寧願自己在一開始就死了,因為,那實在是太痛苦了,也許,就沒有人能在那樣的環境中,還能保持理智,不會被逼瘋。
冷十發誓,她絕對不要再看這副畫第二遍,絕對不要。只一次,就能讓人刻骨的記憶到永遠了。那是比被逐出家族,被剝奪姓氏,被廢掉武功,失去所有,還要狠的報復,沒有之一。
冷十很沒形象的環視書房一遍,確定自己現在是在自家大少爺的書房,一切都很安全,一切都沒有發生。然後,很頹廢的深深的呼了一口氣。
真好!
那絕對是劫後餘生之人才會發出的感慨。
而此時,冷十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剛剛那幅畫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家大少爺收起來了,此時正被綁的好好的放在桌子上。如果不打開,它就跟普通的畫卷沒有兩樣,完全無法想象,打開後,它所帶來的殺傷力。
冷十看著站在窗前的大少爺,完全無法想象自家大少爺現在的心情,也無法知道,自家大少爺是否剛剛也感受到了自己感受到的東西。
不過,看著自家大少爺那沉穩的背影,沒有一絲的異樣,冷十不得不感慨。
大少爺,果然,不愧是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