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嫁人 73坦白
73坦白
當冷方關上洗漱室的門的時候,床上的安寧兒睜開了眼睛,眼底清明深邃,猶如千年古潭一般泛著屢屢寒氣。安寧兒就那樣的盯著屋頂,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安寧兒才伸出一隻手遮在了雙眼上,再放開手的時候,安寧兒的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無波的溫和模樣。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安寧兒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聲無聲的笑。
冷方從洗漱室出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女人。嬌小的背影,挺直的脊背;及腰的長髮在微風的吹拂下,一縷一縷的飄飛著;早上金黃色的太陽籠罩在她的身上,給她的全身披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若隱若現。
那一瞬間,冷方的心急速的抽蓄著,他總有一種感覺,安寧兒會在他觸手不及的地方,隨著陽光離他而去。
“怎麼了,在看什麼?”安寧兒轉過身,在陽光下,淺淺的笑著。
看著退去了夢幻,多了一絲真實的安寧兒,冷方抿著唇,走了過去,到跟前的時候,一把將安寧兒摟在了自己的懷裡。
“在看你。”
安寧兒放鬆自己的身體,背靠在冷方的胸膛裡,淺笑著說:“好看不?”
“嗯,很好看。”冷方的下巴抵在安寧兒的肩膀上,用自己的臉不停的蹭著安寧兒的臉。
安寧兒被冷方臉上細碎的鬍鬚蹭的有點兒癢,所以,她扭動脖子避開了一下。可是,冷方的臉就像是貼了膠水一樣,不管安寧兒怎麼躲,他都馬上可以貼過來。索性,安寧兒也不躲了,癢就癢吧,她忍。
感覺到安寧兒的動作,冷方的嘴角在安寧兒看不到的地方,彎了起來,眼睛裡透著點點飛揚的神采。
想到今天要面對的事情,冷方的唇又抿成了一條線,深邃的眼底裡是冰冷的殺氣。
感覺到冷方氣息的變化,安寧兒將自己的手附上擁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手,看著遠方,輕輕的問:“怎麼了?”
冷方長這麼大,第一次在做事情的時候,出現了左右為難的情況。他不想瞞著安寧兒,可是,他又不想安寧兒擔心,他只想保護她,讓她在自己的守護下,開心無憂的生活。所以,在安寧兒問他的時候,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冷方的回答,安寧兒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快的就像是錯覺一樣。看著天空的另一方,安寧兒也沒有再說話。
一時間,場面安靜了下來,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明明是相擁著的兩個人,在陽光的照射下,卻明晃晃的割裂成了兩個世界。
過來一會兒,安寧兒推開身後的男人,“好了,你先下去了,我洗漱好之後,等會再下去。”
沒有等冷方回答,安寧兒就直接進了洗漱室,關上了門。
冷方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心裡也空空的。
他覺得,安寧兒好像生氣了。安寧兒生氣,表示她對自己的在乎,如果是換作平時,冷方覺得自己應該會很開心。但是,他現在看著空了的懷抱,他只覺得心裡難受的抽痛。
當安寧兒出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倚靠在洗漱室門口的的冷方。
“怎麼了?”為什麼她覺得,這個樣子的冷方就像是被人拋棄了似的可憐。
冷方直直的看著安寧兒眼睛,語氣很肯定的說:“你生氣了。”
安寧兒挑眉,她有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冷方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安寧兒的臉,“你以前面對我的時候,從來只會有一個表情,我根本無法從你的表情裡看出任何你真實的情緒。”
說著,冷方低下頭,輕輕的親了安寧兒嘴角一下,伸出舌頭舔過安寧兒的雙唇,然後,離開,接著撫摸安寧兒的臉,“現在,你在我面前會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會笑,會撒嬌,會生氣,會皺眉,會關切,會惱怒,我很高興。”當然,也會哭,可是,這也只限於某個特定的時候。
“我知道你很強,可是,我還是很想守護你,我希望所有的事情都由我去承擔,你只要在我的守護下,安心幸福就可以了。”
“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你生氣,我很難受。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就是別不理我,好不好?”
安寧兒看著面前這個面露委屈的男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個表情,不適合你。”
你應該是桀驁的,尊貴的,狂肆的,凌駕於眾人之上的,唯獨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委曲求全的。
“可是,你生氣了。”冷方的表情,仍然帶著小心翼翼。
安寧兒伸手撫上冷方的眉頭,“不管我怎麼樣,你都不應該這個樣子。”
想了想,安寧兒又加了一句,“我不喜歡。”
聽到安寧兒的話,冷方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如果不這個樣子,你喜歡嗎?”
看著冷方期待的表情,安寧兒向來也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所以,她選擇了實話:“我不知道,應該是喜歡的吧,不過,也只是一點兒。”
雖然,對安寧兒的答案不是非常的滿意,不過,冷方向來是個有耐心的人,現在是一點兒喜歡,總有一天,會是很喜歡很喜歡。等到很喜歡很喜歡的時候,那也就是愛了。
所以,冷方笑的很開心。
他想做的,只是讓她愛上他,然後,永遠的陪在他身邊,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看著冷方臉上那晃眼的笑容,安寧兒再次眯住了眼。
果然,還是不笑的時候,保險些。這樣的冷方,太招人了。
安寧兒拉起冷方的手,“好了,時候不早了,下去吃飯吧。”
下樓的時候,安寧兒才發現,客廳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而且,大家都沉著臉,整個場面顯得沉重肅穆。
看著來人,冷方冰冷的表情更甚,身上的寒氣撲通撲通的冒了出來。
安寧兒好像沒有看到大家嚴肅的表情,她走過去,先跟安相和安瑾說了一會兒話,然後,才轉頭問道,“吃飯了嗎?沒有的話,就一起吧。”
上官潛和張宏看著若無其事的安寧兒,心頭的沉重莫名的減輕了一些。
“還真的沒吃呢。”
“那一起吧。”
大家的餐桌禮儀都是頂級的,食不言寢不語,一頓飯吃的很是安靜。
飯後,大家直接坐到了客廳。
冷十等人端上水果,泡好茶之後,也沒有下去,直接的站在了旁邊。
看著大家嚴肅的表情,就連安相也知道,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發生了。所以,他挨著安瑾,與自己媽媽同一排坐好,端著一張冰冷肅穆的臉,眼神沉著。
安瑾由於年齡的問題,沒有辦法久坐,所以,他也只好半靠在自己哥哥的身上,臉上難得的沒有了嬉皮笑臉,嚴肅的模樣,跟自己哥哥非常的相像。
在場的眾人,如果說還有誰比較平靜的話,那就只剩下安寧兒了。只見,安寧兒背倚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拿著一個削好了的蘋果,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神情好不放鬆。
安靜的客廳裡,只剩安寧兒時不時咬蘋果的細碎聲響。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安寧兒擺擺手,無所謂的說道:“不用管我,我只是旁聽,可以當我不存在的。怎麼,不能旁聽嗎?需要回避?”
冷方拉過安寧兒空著的手,將它放在自己的掌心裡,“不用,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也許,你可以給我一些意見。”
安寧兒對冷方的話不置可否,拉了拉自己的手,見冷方握的緊,也就不費那份心了,專心的吃自己的蘋果。
“我昨天不是說了,我宣佈了脫離家族。”
“嗯,然後呢?”安寧兒真不覺得這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她不明白冷方他們現在搞的這麼鄭重其事的是為什麼?
“宣佈脫離家族,需要雙方的同意,只是單方的宣佈是沒有效果的。”
見安寧兒不解的樣子,上官潛接著替自己的好友解釋道:“要想真正的脫離家族,只有雙方都同意,然後,在政府有關人員的見證下,立下雙方協議,同時,還要雙方在網絡上公告。只有這樣,這個脫離家族的程序才是有效的。如果,只是你單方的宣佈,而家族沒有同意的話,你在外代表的,仍然會是你的家族。”
聽完,安寧兒看向冷方,冷方點了點頭。
“冷家不同意?”
冷方再次點頭,“嗯”。
“老大這麼出色,他們會同意才怪呢?”張宏此時也不忿的開口。
“然後呢?”安寧兒輕咬了一小口蘋果,接著問,神情依然平靜輕鬆。
這次,依然是張宏這個急性子的人搶先開口:“他們太過分了,他們提出了比試,三局兩勝。一局雙方各出一百人,一局雙方各出十人,還有一局,雙方各出一人。如果老大贏了,那麼,他們就同意老大脫離家族的要求;如果老大輸了,……?”
“輸了,怎麼樣?”安寧兒輕悠悠的問。
“輸了,他們會廢掉冷的修為,然後,將冷逐出家族。”上官潛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說,神情就像是陰毒的蛇,吐著舌頭。
逐出家族和自己宣佈脫離家族,那完全是兩回事。而且,廢掉修為?
……
安寧兒再咬了一口手裡的蘋果,“卡茲”的聲響,很清脆。
“誰提出的?”安寧兒輕輕的問。
“林玲”,冷方的聲音也一如既往的沒有什麼波動。
“冷家家主同意了?”安寧兒接著問。
“嗯,同意。”冷方把玩著安寧兒的手指,點了點頭。
“比試有什麼規矩?”
“死傷不論,只要擂臺上在規定的時間裡,對方沒有人站起來,那麼,你就贏了。”張宏跟安寧兒解釋。
“這樣的比試,很久以前就有了,不過,後來,不知是什麼原因,被廢除了。”上官潛接著張宏的話說了下去。
“你們怎麼在這?這對你們家族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安寧兒看著上官潛和張宏,好整以暇的問。
不用說,選擇了冷方,就是跟冷家作對。這個時候,他們倆這是開始站隊了?
“嫂子,你說什麼呢?我張宏是那樣的人嗎?我話可是說這了,老大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張宏第一時間蹦了出來,激動的說道。
“朋友,可是一輩子的。”上官潛明顯冷靜很多,但是,話裡的誠懇,卻是分毫不少。
安寧兒笑了笑,沒有再看兩人,算是認可了兩人的話。
“冷祺為什麼要同意這樣的比試?”作為一個大家族的家主,做出這樣的舉動,對他的聲譽可是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呵呵”,張宏笑了起來,“那是因為,他老婆用她的命來威脅他,他為了面子,不得不這麼做。”
“嫂子,你不知道吧?林玲那個老毒婦,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一個連日常生活都沒有辦法自理的廢人了。而且,她已經被剝去了冷家主母的身份。”張宏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哦”,對於林玲這樣無關緊要的人,安寧兒沒有絲毫的關心。
“不過,冷祺那個人,也太過分了。他明明知道,老大身邊的人,大多數都被派到外地執行任務了,他竟然將比試時間定在今天。真是太無恥了!”說到最後,張宏說的那個咬牙切齒。
“今天?”所以,昨天冷方在書房裡待了那麼久,是在安排人手?
“嗯,今天上午十點。”冷方平平的回了一句。
“哦,現在差十分是八點,還有兩個小時。”安寧兒看了看時間,計算了一下。
“劇場大舞臺,從這裡過去,至少需要半個小時。”上官潛接著說道。
劇場大舞臺,安寧兒知道。現在全民好武,經常會有各式各樣的比試,而劇場大舞臺,就是華國最大的比武場。場面將近一萬平方,那裡的觀眾席,可以容納三千多人。
“人手怎麼安排?”冷方是一個軍人,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私下動用軍隊,那他就只能從自己私人人手裡安排了。而剛剛張宏說,冷方大多數人手現在不在國都,所以,他是怎麼安排的?
上官潛推了推額頭,跟安寧兒說著大概的情況,反正,他是不用指望自己那個惜字如金的好友會好好的解釋的,所以,他也只能自己來了。
“我們預測了一下,對方的百人組,可能會從家族衛隊裡挑選,加上像冷家這樣的大家族,他有很多的附庸小家族,所以,百人組的人選修為應該都不會太低,至少是高級武者;而十人組,我們預測,應該大部分由宗師組成,甚至全部人選都為宗師;至於一對一的人選,冷家有一個武神,而且,現在就在國都。”
說到最後,上官潛的語氣明顯帶著苦澀。他們能支持好友,但是,他們無法明目張膽的從自己家族裡挑選人過來,而且,對方有一個成名已久的武神,這是致命的。
張宏此時的臉色也很不好,他不甘心,但是,他又無能為力。
冷方也停下了,不再把玩安寧兒的手指,眼神是少有的陰沉。
冷一等一眾隨從,此時的臉色也很沉重。大少爺是他們誓死追隨的人,就算拼了命,他們也會守護好大少爺的。
安寧兒輕輕的咬著吃了一小半的蘋果,完全沒有受到大家沉重心情的影響,她慢慢的開口問道:“一定要湊夠人數嗎?”
大家對安寧兒的話不解,一致的抬頭看著這個一直都保持著輕鬆平靜的女子。
“我的意思是說,對方出一百人或是十人的時候,我們這邊也一定要出同等數量的人嗎?”
“這個沒有規定說不可以,不過,如果對方出了一百人,而我們的人卻沒有那麼多的話,贏的概率就沒有那麼大了。”上官潛皺著眉,慢慢的解釋著。
“是啊,嫂子,那樣的話,我們這邊的風險就更大了。”張宏也接著開口。
冷一等人也同時點頭。
冷方看著安寧兒,沒有說話。
“也就是說,沒有規定不可以了,是吧?”安寧兒無所謂的問。
“嗯”,這回冷方點了下頭。
“嫂子,你有什麼好主意?”張宏期待的看著安寧兒,希望安寧兒可以解決他們現在面臨的問題。
冷方緊緊的捏著安寧兒的手,“對上冷淳,你有把握嗎?”
聽到好友的話,上官潛和張宏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說話的當事人。
那可是早在幾十年前就成名了的武神?
而安寧兒的反應,跟大家的剛好相反。她反手握住冷方的大手,淺笑著說:“我很高興。”
冷方看著安寧兒,一秒也沒有放鬆。
安寧兒看著冷方,一字一句的說著:“你說,你想守護我,我沒有意見。你可以按你的心意去做,我會乖乖的待在你身邊,享受你的守護。但是,在你有困難的時候,我希望你可以想到我,我並不是一個弱者。”
“今早上,你說我生氣了。是的,我很生氣。你是除了哥哥以外,我第一個想要去全心信賴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去試著相信我。你明明遇到了阻礙,可是,你卻什麼也不告訴我,這我很生氣。”
“我說,我有一點兒喜歡你。這是真的。你是除了哥哥以外,唯一一個給了我安心感覺的人。所以,我願意去試一次,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己一個機會。如果,這件事情你一直瞞著我,沒有親口告訴我,那麼,我將收回我給你的機會。人生只有一次,所以,我向來也只給一個人一次機會。”
“所以,我現在很高興。”
這是安寧兒第一次跟一個人,說這麼多的話。
“你哥哥是誰?”冷方看著安寧兒,語氣冰冷的掉渣。
安寧兒無語的看著冷方,難道她剛剛說了那麼多,這個人就只注意到這個嗎?
“對哦,嫂子,我記得安家只有一個兒子,不過,他應該比你小吧?而且,你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從安寧兒的告白中醒過來的張宏,也想起了這個事。
其他人也一臉熱切的看著安寧兒,希望安寧兒可以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
安寧兒無視眾人的期待,小咬一口蘋果,說了這麼多話,她口渴了。
哥哥什麼的,她當然有了,而且,還是世上最好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