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提槍上陣 46章

作者:蘇行樂

46章

容家那房契地契跟銀子到底沒追回來,甚至大嫂寇氏都沒能找著,於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容康自外邊尋了一遭回來後整個人就變了,人瘦了一圈不說,這眼底的神采都沒了,原本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硬是變成了一個蔫了的茄子,此時正抱著頭坐在牆邊,悶聲不坑,了無生氣。

家裡的變故到底還是沒能瞞住臥床養病的容夫人,而她知道了府上發生的諸多事後,倒沒像別人想的那般徹底倒下,反而掙扎著下了床,試圖重撐起容家這個爛攤子,如今見長子這般痛苦頹唐,心裡不忍便安慰道:“老大,說不準也不是這樣呢,婉貞雖然潑辣招搖了些,也不像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

“娘!”一旁的容梅厲聲打斷,餘夫人心裡還存著奢望,她卻早已認定,“到現在你還為她說話這是糊塗了不成!大哥剛才說的話你都沒聽到麼!她走得時候說是去孃家找人,可現人家壓根都沒見她回來!你看看她帶出去的人,都是她陪嫁過來自己身邊的哪有一個是我們自己家的!更何況她要出去找人還帶著她的金銀首飾做什麼!這擺明了就是她跟她那表親合夥來騙光了咱們家的錢再一走了之啊!現在我們馬上無家可歸一無所有了,他們說不準正在哪逍遙快活呢!我們容家都要被她給害死了!”

容梅對那寇氏早已恨之入骨,巴不得將她千刀萬剮,說起話來自然毫不留情面,可是就算她嘴上罵得痛快,心裡還是煩死了,於是罵道最後眼圈一紅也哭了出來。

而這番話聽在別人耳裡,就化成了一把把刀子不停在心上割著,痛得人身子都繃不直了。

“是我對不住你們!是我!”容康揪住頭髮,青筋暴骨,後悔莫及。悔的是當初竟娶了這麼個蛇蠍心腸不知廉恥的女人,悔的是早先已經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可一次次的被這女人三言兩語的給欺騙矇蔽了,悔的是因為他一個人整個容家就要遭了秧!悔得,他整個人都要吐血了發狂了!

容夫人看到兒子狂躁,又驚又急又痛,“別再說了!別再說了!”說話間,也已經老淚縱橫。

容梅看到大哥崩潰的樣子,終不敢再說什麼,可心裡憋得都快炸了,見他們哭成一團,也捂著臉痛哭起來。

“現在該怎麼辦……怎麼辦啊……”

而像是應證著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句話,在一家老少抱頭痛哭的時候,門外老僕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夫人,少爺,不好了,錢莊來人了。”

錢莊來人了,只五個字,卻讓母子三人都驚了魂。

……

“容夫人,貴府的事錢某也稍有耳聞……只不過當初的契約上白紙黑字也寫明瞭……這再過三天可就到了期限了,所以……”說一句,停一下,裡面蘊含著全是心知肚明的意味深長。

容夫人看著手上的字據,聲音顫抖:“錢掌櫃,你再寬容兩天,讓我們想想辦法……”

“容夫人!”錢掌櫃拔高音量,“這事也不是錢某能做得了主的,一切還是我們當家的說了算,所以……容夫人,我也是看在過去的容老爺面上才過來提醒您一聲,您也不能讓我為難不是……要我說,您還是早點收拾收拾好吧,我們當家的那脾氣您多少也是知道的……”

當然知道了!錢櫃的大當家很久之前就相中了他們家的田,一直想要買下呢!現在有了這麼個機會哪能放過啊!容夫人想著這一切只覺萬念俱灰。

邊上的容梅受不了錢掌櫃看似和善實則奸詐的模樣,怒道:“收拾不收拾說著還早呢,您也不必那麼心急!”要真念著舊好,怎麼就不能寬限幾日,反而急巴巴的就要來趕人呢!

錢掌櫃素來不喜容梅的蠻橫,聽著這話眼皮一抬,似笑非笑道:“二小姐說的是,錢某倒真是多事了,還忘了大小姐可是青縣知府的兒媳婦,三小姐是侯爺府的孫媳婦了,有她們在,這三萬兩估計也能拿得出來的。”

這乍聽上去極為有理,實則促狹之極,因為這全然是反話。

大姐容蓮雖然嫁給了知府嫡子看著風光,可人們都知道,這知府是個極摳門的,別說三萬兩了,就是三十兩他也不見得樂意拿出來!容蓮在那雖然不至於被欺負,但過得也不是很滋潤,更別說接濟孃家了!

而侯爺府倒是大方的,可你容家好意思上去拿麼!當年容蘭為何被送到四平鎮養著,雖然有個命不好要遠離親孃的理由,可真相信的能有幾個!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這是容夫人容不得人了。過得好時對人不聞不問,落了難了去求庇護了,這要真豁下臉這麼做了,只怕都能給京里人奚落個好幾年!

容梅自然明白錢掌櫃話裡的意思,於是心頭火更旺了,見他嘴角帶著嘲意,一怒之下開口送客:“時候不早了,您還是請回吧!家窮人貧,已經供不了您解渴的茶水了!”說著,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茶杯,端著往外邊倒了。

錢掌櫃一看,臉綠了,憤然站起,甩袖走人,“什麼東西!”

看著他氣沖沖的走了,容梅挺直的身子垮下來了。她又一次在嘴皮子上贏了人,可這回她高興不起來。

舉目望去,一磚一瓦都是那麼熟悉,可她知道,很快這些都要成別人的了。

他們容家,真的完了。

“娘啊,我們到底該怎麼辦啊!”絕望間,她又哭出聲來。

……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容家都籠罩著一層壓抑又悲慼的氣氛,下人已經遣散光了,東西也已經變賣的差不多了,曾經繁盛的容家徹底變得空蕩荒蕪。

因為所有的房契都被抵押了出去,他們再找不到一個可以住的地方,為了有足夠的銀兩來尋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應付接下來的生活,容夫人甚至拿出了自己的東西讓容梅去典當。

京城的街道永遠熱鬧,可此時的容梅卻沒了玩耍的心思,只握著手中的首飾盒一步一步艱難又沉重的向當鋪走去。

盒子裡是一個一隻龍鳳呈祥的金鐲子,一支金鑲玉纏珠子的釵子,都是容夫人出嫁時的東西。因為孃家人都去的差不多了,容夫人一直把這些東西視作珍寶,如今為了維持生計竟要典當,想想都是痛心。容梅想著孃親把東西放在她手心讓她拿去典當時的表情,心揪緊,生疼。

“嘿,這不是二餅姑娘麼!”容梅正心事重重的走著,突然間聽到前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抬頭一看,心沉下來了。

三步之遙,這該死的孫大黑臉正揚著下巴挑釁的看著她。

若是從前,容梅聽著這話一準要跟他死磕,可如今她心力交瘁,也懶得理這混蛋了,只低著頭就從他身邊繞著走過。

這麼一來,孫秀才納悶了,看著她的背影,奇道:“這大餅臉今天吃錯藥啦,怎麼不吭一聲就走啦?我才出門幾天啊,這大餅就變樣啦!”

邊上人聽了,笑著應道:“她現在哪還有資本兇哦,都成了個喪家犬啦,再不是原來的千金小姐啦!”

“怎麼回事?”孫秀才納悶了。

“你還不知道吧,他們容家完啦!……”同行的人早就看不慣容梅的傲氣,這會兒說著容家的事竟有些幸災樂禍的意思,“哼哼,原本不是看不起我們這幫窮書生麼,一直以為自己頂頂高貴,被我們看一眼都跟褻瀆了她似的,我現在倒看看她還能怎麼個傲法!現在還不如咱們吶!你們說這叫什麼,這就要報應啊!哈哈哈!”

其餘人也早就受夠了之前容梅的刻薄氣,此時聽著這人的話,忍不住也一起大笑起來,孫秀才也跟著笑,可笑著笑著,不知怎麼的就笑不起來了。他看著容梅走遠的背影,黑黑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說老孫,該走啦,你傻站著幹嘛!”見大夥邊說邊笑都往前走,孫秀才卻還愣在原地,一人催促道。

孫秀才回神,“你剛才說他們馬上要被趕出來了?”

“是呀。”

“那他們住哪?”

“這我哪知道!哎呀,管他們住哪,愛住哪住哪,反正用不著咱們操心!走啦走啦,喝酒去!……哎,你上哪去啊!這邊!”

“我突然想起家裡衣服還沒收!回頭咱再約!”

看著孫秀才丟下這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就一溜煙跑沒影了跑了,這人眨巴了半天眼睛,茫然了,望望天,這大中午的,大晴天的,他收啥衣服啊!

容梅換了銀子回到家,卻看到孫秀才正站在院子裡跟容康說話,一愣之下,她站定在了原地。

“那實在是叨擾了,等尋著了住的地方我們立馬搬走。”容康這兩日雖然勉強打起精神,但神色始終怏怏。

“這說的哪裡話,反正我家院子大,平常就我跟我娘,住著都閒冷清,你們能來正好,當然我那地方比較簡陋,比不上這,別嫌棄就行。”孫秀才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瞥了門口的容梅一眼,像是特意對她說的一般。

容梅這時候早已經愣住了,面前這人嘴角還帶著些戲弄似的的笑,可這眼神,整一個和煦透亮。

突然間,容梅覺得鼻子有些酸。

作者有話要說:就這麼一個平時跟自己對著幹的人,天底下頂頂討厭的人,卻在這時候站出來給了自己一個地住,二餅哦,你這是淪陷了呢還是淪陷了呢還是淪陷了呢?

孫小黑,渣阿姨看好你哦~

ps:你看你們一點都不瞭解俺,上次不是說了咩,燉了那麼多肉肉俺都破產啦,那再上肉,俺不去打劫哪裡有錢錢買肉,嚶嚶,乃們都不理解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