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潛規則 第十章 齊老邀約
第十章 齊老邀約
沈鵬妻弟蔡子銘被打傷住進了醫院。這個消息是蔡敏告訴他的,蔡敏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整理學校學生檔案。
案頭上座機響了,他頭都沒抬,便伸出右手,拿起了話筒,沒想到是蔡敏,聽到她的聲音說:“什麼事?”
蔡敏說:“晚上有時間?子銘住院了。我們一起去看看他。”
沈鵬怔住了,沉著慌張,問道:“子銘住院了?什麼病?在那個醫院呢?”
蔡敏很平靜地說:“子銘他不是病,是被人打了。聽說還很嚴重,現在還在骨科醫院。”
沈鵬一聽更是吃驚了,不由得把聲音提高了幾度,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被人打了?”
蔡敏說:“現還不太清楚。你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
沈鵬眉頭緊湊,這畢竟是自己妻弟弟,住院了這樣的事情,自己作為姐夫和應該去看一看,所以也沒有推脫,於是他說:“ 恩,這樣晚點我過來接你。”
掛斷電話,沈鵬中有一堆疑問猛然而生,心中不由得忐忑不安,卻又無法很快獲得答案。他知道自己這個小舅子以前在自己還是齊書記秘書的時候就拿著自己的名號胡非作歹,自己也沒少給他擦屁股,如今自己來到了公安局,別人眼中的無所不能的部門,也不知道他鬧出什麼亂子。
蔡敏是江州市中一個區工商局科長,其級別官員沒有專車,沈鵬按照約定的時間來到工商分局接她。
沈鵬的公安局的車,蔡敏還是認得的,見到沈鵬到來,直接拉開後車門,坐了進去。一路上蔡敏對大哥被打一事半句不提,沈鵬也沒有多問。
只是在一起上樓的時候,沈鵬才忍不住問道:“到底怎麼回事?很嚴重嗎?怎麼鬧到要住院?”
蔡敏說:“他們去一家工廠搞環保大檢查,那是家環保不達標企業,上面已經限期整改,有可能要關閉。那家企業可能以為他們是來關工廠的,煽動一些工人圍堵執法人員,最後動手了,打傷了兩個人,子銘是最重的。”
蔡子銘是市環保局的一名執法科長,他進環保局沈鵬沒有出過力,是他自己大學畢業的時候通過國考進去公務員體系。
剛才考察期,就當上了科長,當然這沈鵬沒有動用過任何手段,只是時任環保局的局長,一次偶爾中知道子銘的妹夫是沈鵬,大讚子銘是個實幹的孩子,有股衝勁,正是環保局所需要的人才,所以不久就破格提升為科長了。
他們來到病房時,蔡敏的母親、姐姐以及嫂子也病房在裡面。
這是一間單獨的高幹病房,條件相當不錯,病房裡有沙發有電腦,還有單獨的衛生間和廚房。
蔡子銘的妻子陳豔豔,此時正趴丈夫的病床前哭著,蔡家的老太后站一旁,看到沈鵬進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罵娘班說道:“這是哪個斷子絕孫的下手這麼狠。”
岳母看到沈鵬,在老人家的記憶中他還是齊書記秘書,只要他說一句話,就連市委書記也不敢怠慢,便以極其權威的口氣說:“小鵬,這件事你一定得為我們家子銘做主。我們子銘不能就這麼被打了。這千刀剮的得送進監獄。”
沈鵬心裡苦笑,暗自嘆氣,我這個不管業務工作的政委能做什麼主呢?不過老人家的心態,他是懂的,於是他便說:“是是是,媽,你放心。會給子銘一個公道的”
沈鵬開始只知道子銘被人打了,還以為一些傷,可是進了病房才知道,竟然打得非常嚴重,頭上纏了很多繃帶,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嘴和一雙眼睛兩個鼻孔,不知是說話不方便還是不想說,他的嘴緊閉著,手上腿上身上也纏著繃帶,整個人被裹成了粽子。
先不說被打的是自己妻弟,就算是看到其他的執法者被打成這樣心裡也是很痛心,所以他異常憤怒,有點失去理智地說:“這是哪個王八蛋,這不是要把人往死裡打?”
沈鵬也沒有多想,便到了病房外面走廊上給江城公安分局的分局長打了一個電話。
可對方說,根本沒聽說這樣的事。沈鵬想這也許事件剛發生,下面的呈報滯後,這樣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於是,他又打了幾個電話,可結果是同樣的,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此時他心中便開始疑惑起來。
最後,他又打了個電話給局裡刑偵二隊的劉東昇,不到十分鐘,事情的前因後果就浮出來了。
原來蔡子銘根本就不是執法被打,而是偷人家老婆,被丈夫堵家裡,給人打的。和蔡子銘胡搞到一起的那個女人也是環保局的,在環保局辦公室搞內勤,她的丈夫是區政府的司機。
蔡子銘膽大妄為,他和那個女人的事,無論是區環保局還是區政府,很多人知道,只是沒有被抓住而已。女人丈夫為此曾和妻子吵過鬧過,妻子一口否認,說是別人捕風捉影、造謠汙衊。
不管是不是事實,作為男人誰也不想給別人就這樣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蓋上,當時女人的丈夫暗想,等我拿到了真憑實據,看你能有什麼話說。
於是女人的丈夫經過一番謀劃這後,丈夫故意對妻子說,自己要陪領導出差,三天後才能回來。其實,他向單位請了三天假,又叫了兩個最好的哥們,暗中設下埋伏。
那個女人當真以為自己丈夫三天不會回家,這樣的機會正是和蔡子銘快樂逍遙的好機會,立即把這一消息告訴了蔡子銘。
蔡子銘急不可奈,當即便要和女人一起去她家。兩人在單位也沒什麼事,磨磨蹭蹭了一陣,分別找了藉口,說是出去辦事。
女人先溜回來家,沒過多久,蔡子銘也去了。女人家的門沒有鎖,蔡子銘輕輕一擰,門便開了,隨即閃身而入,將女人摟在懷裡。
女人的司機丈夫是做了充分準備的。他在附近租了一間房,恰好可以觀察自家門前動靜。先是見女人回來,不一會兒,又見蔡子銘到達,便知道事情成了。
掐好時間,丈夫帶著朋友到了自家門前,用鑰匙去開門。女人也是得意忘形,以為丈夫出差,平安無事,門並沒有從裡面反鎖。所以她丈夫很容易便將門打開,領頭衝了進去。此時,蔡子銘和女人正滾在床上,丈夫什麼話都沒說,和兩個哥們上去便一頓暴打。
沈鵬一聽心裡也是涼透了,但是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略作沉思,轉身進去了病房,剛好醫生在查房,所以便了解了蔡子銘的情況,子銘傷得實在嚴重,儘管沒有致命傷,但全身有四十幾處傷,其有十幾處傷勢較重,大小手術處理多達十一處,全部加起來,共縫了七十多針,兩處骨折。
沈鵬知道這些已經足夠,他不想繼續留這裡,於是只把留蔡敏在醫院,說自己晚上有個飯局,便離開了。
蔡家人簇擁著他,護送他離開。
尤其是自己岳母,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再向他提出要求,要如何如何,十足是領導指示工作一樣的口吻。
沈鵬也不好多說什麼,也沒有再表什麼態,附和著迎合著老人家,可是他意識到這事情才剛剛開始,劉東昇的話還在耳邊,被帶綠帽子的男人是市府領導的司機,而他父親還是一名退休的領導。
沈鵬回到汽車上,拿起手機,雙眼卻半合著,如今自己可不再是省委秘書,只是公安局的一個花瓶,這事情可怕自己壓不下來,想到這裡心中便不由得萌生悲涼之感。
這個社會就是一個人脈的社會,這些關係構成一張張網,但是這個關係網的失衡,那這張張網也將慢慢支離玻碎。
就像如今的沈鵬,之前他還是省委一號首長身邊的人,別說是地方市的一把手給他想親近他,就是在省委省政府那些排的上號的首長也多少有拉攏之意,可是現在,估計那些人也沒有時間搭理他這個空閒之人。
他很明白,其實也不能怪他們,他們接近自己只是為了靠近齊書記,準確地說是為了想權力中心靠攏,可是今非昔比,他們心思沒有變,變的只是權力的行駛者。
想到這裡,他心中響起了齊書記,想來老人家現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受吧。
於是,撥通了齊書記的電話。
沈鵬一如既往地叫了聲“齊書記。”
兩人聊了幾句家常,齊老書記電話那頭笑著說:“小鵬啊,有一段日子沒見了,哪天過來,上家裡吃頓飯。”
齊老書記再這個圈子混了大半輩子,再者他是看著沈鵬成長起來的,哪裡看不透沈鵬那點腸子,他不知道什麼遇到了什麼困難,但是他也能料想到沈鵬遇到了不如意。
沈鵬對著電話,無奈地吸了一口氣。八年了,沈鵬和齊書記雖然一直是上下級關係,可私下裡,他們之間的關係情同父子,沈鵬哪裡不清楚老書記的意思?
而然這個電話卻是影響他一生仕途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