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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古尼爾 會合(下)

作者:樟腦球

會合(下)

收拾凌亂的心情,傑羅姆循聲望去。冰天雪地裡濃煙驟起,除非有人主動點火,實在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觀望片刻,主人沉聲說:“放風結束,把門窗關嚴,我得過去看一眼才能安心。這會兒別給我添亂!”不等對方吱聲,他已經朝莎樂美走過去,哄著她返回屋內。

把屋裡三人安頓妥當,森特先生從舊衣箱底部摸出自己的短劍。

被破油布層層包裹,打磨鋒快的劍身光潔如新,一握入手中,傑羅姆就為這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打了個寒顫。劍刃似乎前一分鐘還與主人血肉相連,很快被臂彎的體溫煨熱,時刻準備將持有者的意志、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傷害行為。

一面往神廟方向靠攏,一面懷著逐漸增強的古怪感受:每當激烈爭鬥即將到來,傑羅姆總免不了回憶起杜松的神情――正襟危坐,雙目神光令人不敢逼視,接連兩、三小個時一言不發,行殺戮時、卻維繫著禱告的神態。不論他的學生們對導師的為人處事有多少怨言,關鍵時刻,杜松的表現總是無懈可擊;那種對自身價值虔誠的肯定,足以令旁觀者被肅穆氛圍所感染、從而徹底投入到各自的征戰中。

捫心自問,自己真的適合瑣碎的家庭生活嗎?至少此時此刻,傑羅姆完全進入臨戰狀態;直覺告訴他,這附近正有不少敵人暗中窺伺,動機雖不明朗,衝突的氣氛卻已呼之欲出。

遠遠望見“沉默者”神廟的正門,著火部分位於石階入口處,一大堆破碎木料被澆上燃油,冒出滾滾濃煙。這場面再明白不過――有人正利用煙霧燻烤廟裡的某些活物。包括斷裂的杉木梳妝檯和藤織躺椅,燃料東拼西湊的、似乎是從上層區的高級民宅中搜括而來。

謹慎起見,傑羅姆先對自身施展了“高等刀劍防禦”,然後小心地繞個遠路,沿貼近懸崖方向的寬石欄一步步接近現場。腳下鬆軟的積雪令悄悄潛行變得不太現實,加上風雪止歇、天氣又罕見的處於晴好狀態,他並不能肯定會由誰首先發現對方的蹤跡。兩分鐘後,神廟外側石壁已近在眼前,再邁出一步,傑羅姆剛好踏入高牆的投影範圍。

突然,一聲呼哨自廟門方向傳來。目光本能地偏斜幾度,沒等他看清對方的長相,耳邊卻聽到更加致命的低沉響動――手持弓弩的偷襲者一下掀開厚油氈,從紛飛的雪片後方衝他射出一箭。吹口哨的傢伙跟偽裝潛伏的偷襲者、剛好位於三角形的兩個頂點,此時箭尖朝傑羅姆的右後腰激射而至――倒省了不少無謂的閒話。

短短半秒鐘,一觸及包裹周身的“高等刀劍防禦”,十字弓的鈍頭矢去勢一滯;傑羅姆只略微側身,箭矢便像擦著溜滑的表面般斜釘入雪地中。一上來便遭遇偷襲,森特先生也感到心頭火起,悄然無聲、回身衝雪窩裡那人快速施展“定身術”;沒來得及再次裝填箭矢,對方立時給定在原處動彈不得,手中的十字弓也“啪”的跌落在地。

雖然左側吹口哨的同夥已經縮回牆角後頭,傑羅姆仍通過被定身的傢伙大略猜出了對手的身份。裝束打扮、加上偽裝道具的形制,幾可肯定對方是商盟僱傭的遊蕩者。這夥不法之徒的歸屬從來都視情況而定,趁上層區遭受圍困的空檔,很難說現在服從誰的指派。

確定身後再沒有其他敵人,傑羅姆先把未裝彈的弓弩拋出懸崖之外,然後不客氣地在對方膝窩下方劃開一道創口;等定身效力一過,這人基本已經因大量失血而昏厥,再沒能力對別人突施暗算。

神廟附近竟然存在武裝人員,照最壞狀況推測,可能上層區已經發生了內亂。傑羅姆趨前幾步,對自己無聲施展“隱形術”,就這麼立在原地不言不動。用不了十秒鐘,拐角處就有人露出一隻眼睛往這邊探看――除了雙目凸出、渾身僵直的同夥外,當然是一無所獲。

對方閃閃縮縮,探頭探腦三、四次,才確信自己並未看錯。同夥不知道是否得手,呆立在雪地中辨不清表情,被偷襲的傢伙也不見蹤跡,古怪場面顯然超出了這一位的理解能力。

放緩呼吸,森特先生剛好冷眼旁觀。只要不主動暴露形跡:“隱形術”足夠讓他在視野中消失很長一段時間。雖沒有低估敵人的習慣,不過僅就目前而言,這幾人水平相當一般;自己畢竟不瞭解敵情,沒有後援時主動出擊,還不如等對方送上門來。

不待多想,轉角處一下出現三個敵人。兩柄長劍看起來倒挺像那麼回事,可包裹劍刃的油紙臘封尚未去淨;剩下手持輕十字弩的一位,單獨墜後時一雙眼來回探看,脖子裡竟然掛著六、七種式樣不一的項鍊珠串,似乎剛從店鋪中打劫歸來,看得森特先生暗暗搖頭。

執長劍的敵人很快越過傑羅姆所處的位置,徑直朝被定身的同夥走去,嘴裡還嚷嚷著出言詢問。戴項鍊的卻鬼鬼祟祟、緊貼牆壁摸索前進,眼看就要撞到隱形的障礙身上。短劍無聲揮出,持弩的敵人頸子裡血光乍現,項鍊破裂傾灑了一地;被反射動作觸發,弩箭失手楔進一名同夥後背正中,眼看那人軟泥般應聲趴倒。剩下一人只轉身一半、就被“震懾律令”狠戳在原地,頃刻沒了聲息。

敵人仰躺在雪地中抽搐不止,雙手緊捏住自己的咽喉,被窒息感驅使大張著嘴。傑羅姆先到牆角快速窺視,沒見到敵人後援的影子,這才返身回來、冷冷瞧著對方。鬧了一會兒,那人逐漸發覺短劍僅只劃破頸項皮膚,離致命傷還差一層牛皮紙的厚度。

冷酷低沉的聲音響起:“要死要活,你自己選。”森特先生用眼神牢牢攫住對方,不緊不慢開口說:“我這有點小問題,想清楚再答。別忘了,這邊會說話的、可不止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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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廢物死哪去啦?!”剛灌下一口烈性燒酒,男人臉上的刀疤都顯得呼之欲出。把琉璃酒瓶摔進柴堆裡,火苗“呼”的一聲竄起老高,說話人的表情在火光掩映下顯得越發猙獰。“廢物!全他媽的是廢物!等我見著這幾個……非得把他們一把火全燒了!”

坐在破敗的苗圃圍牆內,四壁透風撒氣,石板地又冷又硬,疤面男人不斷喝罵,看上去心情大壞。幾年前,神廟祭祀被趕出上層區時,苗圃便已荒廢;原本盛滿黑土的各色陶罐僅餘一堆瓦片,周圍連野草都被寒氣凍斃,只剩院子裡的火堆將三條人影搖晃著投向地面。

身旁的手下小心翼翼,眼睛片刻不離男人手邊可怖的兵器:“老大,你剛才叫他們幾個到背陰那邊摸摸情況,現在應該正往回走呢!”

聽而不聞,男人好像剛走神幾秒,空洞眼神盯著腳下的石磚**。待他從一輪暈眩中反應過來,舉手抄起身邊鏈枷,搖晃著離開座位。近六尺高的身形,讓身邊兩名下屬不由自主往後退卻;耷拉著滿是尖釘的鎖頭,手中鏈枷迸發出連串脆響,黝黑頭部鑄成三張背靠在一處的怪臉、口吐尖銳芒刺……整把兵刃看似沾滿了已發黑的凝血。

男人定一定神,突然異常清醒地說:“把蘇力找來。裡面的蠢貨再堅持不了幾分鐘,等得夠久啦!他們不出來,就給我直接殺進去!”

“呃……可是老大,照你的吩咐,蘇力已經帶人到附近清掃民宅去了。就他那個習性,不翻個底朝天恐怕回不來啊!”

刀疤男撇一眼戰戰兢兢的手下,騰出左手揉搓面頰,喃喃地說:“是嗎?看來我還真是喝多了……看我這記性。喂,你叫什麼來著?”

手下諂媚地湊近些,笑著說:“老大,不是真忘了吧?我是……”

“去你媽的!”悶雷般一聲發喊,說話人的腦漿已經潑灑出一地。

身旁同夥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疤臉巨漢長臂一伸,鏈枷鎖頭咣噹爆響中,自己的同僚就成了半邊腦殼。一陣灼人熱力撲面而來,鼻腔充滿生腥氣味……令他不由自主兩腿發軟,差點失聲尖叫起來。

“嘿嘿嘿……”疤臉男人幸災樂禍地咧著嘴,衝他攤手道:“哎呀!一不小心弄到你身上啦!不好意思……還真是抱歉、抱歉吶!”

再看腦殼完整的一位,表情驚恐,眼神呆滯,一時張口結舌,不知說什麼才對。笑容倏來倏去,剛收回黏糊糊的鏈枷,男人眨眼變了臉色,不悅地說:“喂!你有幾個腦袋?我說抱歉你還敢點頭?!”

不懷好意地掂起握柄、稱一稱斤兩,疤臉人正打算再來一下,好徹底清靜片刻。趁他醞釀感情的功夫,外面隱約傳來短促的叫喊聲,好像突然爆發了一陣激烈打鬥;剛想仔細分辨時,聲音卻嘎然而止。

“怎麼回事?!廟裡的衝出來啦?!蠢貨們……呃……竟然主動找死!”酒勁上湧,男人狠命搖晃腦袋,打著嗝自說自話。

仍然健在的手下強忍住惶恐抹一把臉,抽出身邊佩劍,立刻就想過去瞧瞧。不等他跨出兩步,門口赫然出現一個臉色慘白的男人。

高筒靴止步不前,好像害怕弄髒身上的灰尼外套,那人腰身前傾、只把腦袋探進來左右環顧;一見到腦漿四溢的場面,馬上厭惡地眉頭直皺,手捂口鼻含糊地說:“走錯了,抱歉。”

屋裡二人面面相覷。眼看這傢伙退後一步,重又消失不見,疤臉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努著嘴朝門邊示意。手下人咽一口唾沫,緊捏佩劍上前查探;幾秒鐘不到,只聽門外“噼啪”兩聲,簇新的佩劍給人平拋回來,磕在磚面上擲地有聲,手下人卻徹底沒了動靜。

疤臉男一聲怒吼,手擎鏈枷奪門而出。大睜著一雙醉眼,待他看清眼前的場面,遭人戲弄的感覺頃刻煙消雲散――二十幾名手下蠟像般呆立不動,大部分還保持著閒談的架勢,少數幾個刀劍出鞘的,此時已橫豎躺了一地;寒風一吹,烤火的人五指被火苗來回舔拭,臉上卻掛著一副窮極無聊的神態……四周安靜異常,僅有隱約風響傳來,臉色慘白的傢伙就站在門廊當中,面無表情直盯住他不放。

詭異場面令人寒毛直豎,疤臉人打個冷顫,腦袋倒清醒了不少。臉上的刀疤擰作一團,鏈枷鎖頭再次叮噹作響,他本能地大吼一聲,掄起武器、衝對方頭臉狠命揮擊。

眨眼間失去敵人的蹤跡,男人只覺得腰腹一寒,還來不及查看傷處,揮舞中的鏈枷便差點搭在自己膝蓋上。高大的身軀不住退卻,對方好像繞著手臂夠不著的死角左右旋轉,眼睛也很難跟上這樣的速度,沉重的鏈枷只好變成一件擺設。刀疤男跌跌撞撞,背脊硬抵在冰冷的外牆上,總算停止繞圈、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鑲滿尖刺的鈍器被竭力揮舞,發出尖銳嘯聲;緊貼在身畔的敵人很快脫身出來,退出五、六尺距離,將拭淨的短劍收回劍鞘。經過幾回合短兵相接,蒼白麵頰竟也泛起了紅暈,那人好像剛騎馬兜了兩圈、做好了吃早飯的準備,此時正在有條不紊地整理衣襟。

揮舞速度大為減緩,疤臉男人逐漸感覺到錐心劇痛,不由騰出左手、往自個胸腹間摸上一把。熱氣騰騰的鮮血讓他如墜冰窖――自己所受的創傷、可能已經足夠要命啦!……心底滋生的驚恐迅速剝奪了殘餘鬥志,被周遭寒氣包圍,手中的兵刃突然變得極其沉重。

眼看那人空著兩手走過來,嘴裡喃喃地念叨著什麼?絲毫沒有惡意的樣子;冰涼五指一觸及他的手腕,鏈枷便咣噹落地。

疤臉男人失去了最後的武裝,順著牆壁滑坐下來,抽吸著小聲哼哼。透過模糊的視線,對方臉上的表情全然不含憎惡或敵意,安靜地令人吃驚。雖然在盛怒中擊碎過數不清的頭顱,疤臉男人仍舊對這名陌生人起了一陣驚怵――類似某種強有力的肉食動物,正俯看未斷氣的食物……純粹理智的殺戮,比任何衝動造成的乖戾更教人膽寒。

“你就是‘刀疤’?來追殺商盟僱傭的保鏢?商盟的打手是不是起了內訌?除你之外,上層區還有其他有組織的匪徒嗎?”

被穩健、漠然的態度震懾,對方每問一句,疤面男人便無力地點點頭。預先獲得的信息一一得到證實,對方的語氣變得越發凝重。

“內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天文塔附近又是誰的地盤?”

“刀疤”呻吟幾聲,斷斷續續地說:“前天……前天晚上開始的吧?城裡還有幾個幫派……別人幹什麼?我怎麼知道……”說著說著,他一把拽住對方的手腕,急促地喘息幾次。“我快死了吧?……是不是?是不是?!”就算對他人的性命全不在意,輪到自己挨刀時、卻免不了現出心有不甘的模樣。

對方一根根掰開他手指,站起身冷冷地說:“也許是,也許不。如果你僥倖撿回一條命,並不是因為你不該死。只不過!”那人悄然停頓片刻,緊抿著嘴唇道:“我沒有義務伸張正義。”

模糊中“刀疤”見對方悄然離去,一陣暈眩感襲來,很快便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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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著厚實的積雪,傑羅姆再往前走出幾步,禁不住眉頭深皺,轉身不耐煩地說:“幹嘛跟著我?這麼多人,我可招待不起!”

鬆鬆垮垮,雪地裡陸續跟著男女老幼三十多人,一眼望去個個滿面菸灰,不住傳來咳嗽聲,狀況相當狼狽。

當先的青年人揹著柄短弓,灰頭土臉看不清相貌。“先生,現在到處都不安全,我們又只有六個保鏢!”回頭看一眼隊伍外圍幾名武裝人員,他吞吞吐吐地說:“照看各自的家人都嫌不夠……實在無處可去啊!說不定,人多反而更安全,你看……”

森特先生暗歎倒黴,早知道廟裡藏著這麼多不能自保的平民,多管閒事前也該鄭重考慮一下。“跟著我也沒用,我家裡還有不少累贅呢!”拋下這句話,繼續往自己家走去,傑羅姆聽見緊隨其後的腳步聲,再想想天文塔裡生死未卜的一幫人,實在有些束手無策了。

悶聲不響再前進一段,已經能瞧見自己那棟“凶宅”的正門。一眼望去、大門洞開,二樓窗口竟然給打碎不少,雪地上滿是散落的玻璃渣和碎木條……心裡一陣驚慌失措,森特先生再顧不得謹慎行事,大叫一聲飛跑起來。

各種糟糕的念頭來回翻滾,腦子裡滿是嗡嗡叫的雜音,本能地拔劍在手,一顆心也噗通亂跳……一樓只剩胡亂翻倒的傢俱,幾步躍上樓梯,入目赫然是兩個背脊朝上、不省人事的傢伙。

地板似乎被塗上一層麻油,旁邊是連著斷裂軟木條的繩結,喘著粗氣把這二人翻過來――都是二十來歲的精壯男子,所幸全不認識。失去了邏輯分析的能力,傑羅姆來不及考慮各種可能的疑點,反而長舒一口氣,擦擦冷汗開始逐房檢查。

客廳和廚房各趴著一名昏暈的不速之客,傑羅姆毫不停留,一腳踹開臥室屋門――只看一眼、他也就全身乏力地坐倒在地。

波斜倚在窗邊,莎樂美正給他從新包紮,醫生腦袋上頂著個冰袋,不時呲牙咧嘴地搖著頭。

“瞧你這模樣!”波幸災樂禍地說:“原來你也有著急的時候啊!”

傑羅姆伸手指指他,困難地擠出幾個字。“怎麼回事?!”

替病人包紮完畢,莎樂美過來為他擦去額頭汗水。“你剛走不久,我一直站在二樓朝外看,正好發現有人衝這邊走過來……心裡覺得,這種天氣有人拜訪挺不對勁,就去找醫生他們……”由於她的通用語學習時間不長,說起話來還不太熟練,皺著眉一時也講不清楚。

醫生接著說:“那時候也只有我方便見客,沒想到,這幾個傢伙竟然是來打劫的!照我腦袋上就是一下……當真倒黴透了!”

“怎麼會?!”傑羅姆拽著莎樂美的手,慢慢穩住心神:“別告訴我匪徒是自己趴下的!”

波冷笑道:“承認吧!就因為太自負,你才會把別人都當成傻瓜。”

好像頭一次見面似的,傑羅姆上下打量著對方。“好吧!我承認我想不出來。怎麼幹的?”

“簡單的陷阱。”波若無其事地撇撇嘴:“你們家廚房和臥室裡能用的道具也還不少……再加上,你娶了個機靈的老婆。就這樣。”

傑羅姆心裡明白,當時情況決不像說起來這麼輕鬆。莎樂美應當是負責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以便讓匪徒自動掉進陷阱……臨急應變,波這傢伙倒也真不賴!看來杜松教出來的,個個都不好惹。

“呃,先生!”門口出現的年輕人左右張望著:“屋裡那幾個傢伙已經被捆起來了。我認識其中一個叫蘇力的,他們就是‘刀疤’的手下……該怎麼處置才好?”

回想起自己剛才的心情,傑羅姆對帶著全家老小的保鏢們只剩下同情。對屋裡三人略微介紹兩句,他沉吟著說:“都進屋裡來,把門關嚴,畢竟這附近也沒有更安全的地方。等我考慮一會兒,很快還得到城裡走一趟……”

眼望著漸暗的天色,傑羅姆不由得眉頭緊鎖。

就算早知道僵局維持不了多久,這樣的場面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眼望著城區天文塔的方向,傑羅姆暗自盤算著,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