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貪圖她們的強度 55第五三級階梯:禮物的秘密
55第五三級階梯:禮物的秘密
回到貝倫莊園後除了臥室和餐廳,尉央幾乎再沒踏足過城堡其他地方。她睡在他的臥室,而他這些天都在哪裡休息她也從未主動詢問過。
即使清楚知道書房在哪裡,尉央還是等喬歐南走上前來,跟在他身後進了書房。
數年不變的格局,擦去今天的灰塵,一切都還是昨天的模樣。落地窗前那塊地毯依然潔白柔軟,她曾經在那裡度過了無數個寧靜的午後和黃昏,只是原本散落一地的拼圖不見了蹤影。
喬歐南拉走目光落在地毯上的女人,帶她到書桌前。尉央看著豎在書桌邊上,用硬紙板包裹得巨幅相框一般的東西,問他:“這是送給我的?”
“嗯。”
“給我的東西為什麼會送到你手上?”她問。
喬歐南不答反說:“拆開看你就知道了。”
尉央動手拆包裹,裡裡外外包了不知道有多少層,當她撕開最裡那一層露出的一角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有些記憶開始漸漸湧入腦海。
她手下的動作愈來愈快,喬歐南想阻止她,說:“小心弄壞了東西。”
尉央卻恍如未覺,直到將包裹在外面的紙張撕得散落一地,畫框裡的油畫展露在面前,她才像被突然定格一樣立在原地,望著畫面怔忡失神。
“從巴黎回來,我去療養院探望過林先生,離開時他託我將這幅畫轉交給你。”喬歐南也注視著那幅油畫,說:“當時畫還只是半成品,得知他去世的消息後,我以為不會再收到它……沒想到他還是把它完成了。”
尉央忽然轉身向門口,喬歐南抓住了她的手臂:“要去哪兒?”
她抬眸怔怔看著他,是啊,她能去哪兒?
再次出門前弗裡望著喬歐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一隻藥瓶放在他手上。
坐上車後,喬歐南看著旁邊一言不發扶著畫框的尉央,她忽然開口道:“你可以不用陪我過去。”
他微一蹙眉,伸手覆上她扶在畫框邊緣的手,淡聲說:“我答應過會陪在你身邊。”
她沒再說話,低頭抵在畫框上。他始終未問她為什麼要帶上沉重的油畫框,他能為她做的,也只有任由她做想做的一切。
“去市郊小鎮。”他吩咐司機。
車子一小時後開到了有許多紅色樓房的小鎮,在尉央的指引下,車子停在了林卿和那棟小樓外,司機幫忙把沉重的畫框搬進樓內,尉央下車後看到喬歐南握著手杖下來,沉默一瞬後還是開口:“真的不需要去醫院嗎?”
喬歐南緩步繞過車子走向門口,說:“撐不住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先進去吧。”
尉央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也沒有一點變化。所有物品的位置擺設就像油畫裡的靜物,數年如昔。
房內很乾淨,應該已經有人來清理過了帝龍修神(gl)。喬歐南掃視了一圈,說:“你想把畫掛到哪裡?”
很快喬歐南的目光就被掛在牆上,沿著樓梯一路掛到二樓的油畫吸引。尉央費力地搬起沉重的畫框走上樓梯,喬歐南想幫忙卻被她避開,輕聲說:“你照顧好自己就夠了。”
喬歐南握著杖端的手緊握了一下,說:“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尉央輕描淡寫地說:“如果說的話讓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喬歐南眼中懊惱一閃即逝,準備再說什麼時她已經搬著畫框慢慢挪上樓。
上樓時左腿腿骨傳來的陣陣疼痛讓他禁不住苦笑,她說的沒錯,他把自己照看好,不會從樓梯上摔下去,就已經是幫了她的忙了。
因為上樓動作慢,喬歐南有時間看清楚牆上的每一幅畫。畫中的女人有著和尉央相似的容貌,只看著那一幅幅油畫,眼前就彷彿經歷了一個個快樂幸福的場景。
光腳走在噴泉邊裙襬全溼的少女,趴在窗外爬滿藤蔓的欄杆上無聊望著夜空的少女,躺在綠色山坡上書本半遮臉頰的少女……最後還有教堂神像下戴著戒指的纖細左手。
喬歐南終於走上了二樓,卻看到尉央扶著畫框倚在一扇門外望著自己。
“她很快樂吧?”她問。
喬歐南點頭:“很快樂。”
“知道為什麼嗎?”她唇角揚起淡淡笑意,眼中卻空蕩無神。沒有等來喬歐南的回答,尉央自答:“那是因為他把全部的愛都傾注在了她身上,在他眼中,那個美麗愛笑的少女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雖然尉央沒有告訴喬歐南他們是誰,但他已經明白畫中人是她母親,也聽懂了話中繞來繞去的他和她。
尉央輕聲笑道:“可是她有多快樂,我就有多痛苦。”
喬歐南靜靜望著她的欲哭無淚,他接她回奧斯陸的那晚,她站在林卿和病床前說過的那句話在耳邊響起:“我等了他那麼多年,竟然等不來他說一句愛我。”
喬歐南走到她身邊,卻沒辦法安慰她。因為她這麼多年承受的痛苦,他永遠也做不到感同身受。就像他永遠不會知道,被他親手放棄後的她心究竟撕裂成什麼模樣。
喬歐南幫她推開身後的房門,四處擺放的畫板還有滿室的畫稿,瀰漫的顏料淡淡的味道,告訴了他這是什麼地方。
“你想把畫放在這裡嗎?”
尉央深深吐息,說:“一年前他就是在這間畫室,時隔二十年重新開始畫畫。畫的就是我手下的這幅油畫。”
也是林卿和生前最後一幅作品。
同時也是那天,喬歐南開車來到這裡,離開時遭遇了車禍。
尉央覺得自己單是站在這間畫室外就開始透不過氣來,隨即伸手關上了房門。從走廊上的工具箱裡翻出錘子和長釘,走到樓梯邊開始往牆壁上楔釘。
喬歐南擰著眉頭看她一下又一下像發洩一樣狠狠落錘,提醒她:“小心不要砸到手。”
話音落下時她也停止砸釘,把錘扔到地上,返身搬起立在畫室外的畫框,吃力地拖著底框要往牆上掛。
喬歐南最後還是沒忍住,上前用空著的一隻手幫她托住畫框。畫在牆上掛正,剛準備鬆手就看到釘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出來軍政賢妻。
尉央被突然下墜的重量帶著向後倒去,喬歐南心驚,扔下手杖接住她的身子,隨著畫框砸在地板上的一聲巨響,兩人雙雙摔倒在樓梯口。
摔倒後的尉央突然沒了動作,喬歐南顧不得腿上愈演愈烈的疼痛,扶著她的肩坐起來,急道:“有沒有受傷?被畫框砸到了嗎……”
還未說完,他便看到她被壓在畫框邊緣下的左手。
喬歐南搬開畫框抬起她迅速充血紅腫的手指,而她卻彷彿感受不到絲毫疼痛般悄無聲息。“尉央,到底怎麼了?很疼嗎?”
她神情茫然地轉頭看著他,說:“這是什麼?”
喬歐南順著她返回去的視線看去,落在地板上的油畫翻在地上,露出的背面白布上有一串字跡。
清瀾湖邊,初知齡齡有喜。
一九八八年夏。我們愛你。
喬歐南扶著她的頭攬進懷裡,她掙開,再次問他:“告訴我那是什麼……”
他輕聲喟嘆,無聲地再次抱緊了她。
尉央抬起左手,看著紅腫了一圈的手指,突然間覺得疼痛難忍,心如錐刺。像被掐住了咽喉,沒法透氣沒法呼吸,她想說話,可是一開口衝出來的卻是哭聲,嚎啕大哭。
她太委屈,委屈了二十多年,沒人告訴過她,你父親愛你。她忍受著他給自己選擇的生活,忍受了對自己所有的不公平,只等到寫在這幅他臨終前畫作上的一句話。
“他對我說過,他不求你能原諒。”喬歐南輕拍著她的背,說:“我想他只是希望你知道,他一直在愛你。只不過用了一種錯誤的,無法挽回的方式。”
那幅油畫,畫面寧靜,滿溢著幸福和期待,一如那時林卿和得知尉齡懷孕時的激動與喜悅。他將生命最後的一年時光都用來懷念,以畫筆承載他心中最美好的一刻,耗盡心血描繪,用它來向唯一的女兒道歉。
“爸爸……爸爸……”
尉央有生以來第一次放聲大哭,喬歐南抱著她坐在樓梯邊,任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哽咽。再不用像葬禮那樣,擔心哭聲驚擾了亡魂,沒法去到天堂與尉齡重逢。
窗口投下的影子在樓梯上不停變換,直至黑暗將他們完全籠罩。
整棟小樓變得異常安靜,喬歐南為她撥開被淚水粘在臉頰上的頭髮,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側過臉去,輕吻在她的眼睛上。
尉央眼睫一顫,抬頭看向他時正對上他吻下的唇。
她下意識要避開,卻被他扣住了後頸。
相貼的嘴唇間混著淚水的鹹澀,他從沒真正的吻過她,而這一吻,他已經等待了漫長的時間。吻在唇上停留的時間不長,卻綿纏刻骨。最後他吻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收起手臂緊緊擁抱著她。
黑暗中他的氣息拂在她的頸後,聲音低沉而鄭重。
“我不求你的原諒,只需要你知道,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三。
也許是因為被觸動了情緒,第一次寫文把自己寫哭,尉央真的太委屈了。(哦湊,不就是你把她寫那麼悲催的嗎!= =)
都冒泡給我看~七夕快樂,有情人會成眷屬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