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貪圖她們的強度 56第五四級階梯:心安的地方
56第五四級階梯:心安的地方
窗外夜空隱約可見星光點點,尉央沉默地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什麼,直到喬歐南拖過一張椅子坐到她面前才猛然回神。
喬歐南把翻遍整棟房子才找到的藥膏和紗布放在她身側,握起她左手腕把受傷的左手拉到面前。“先簡單給你包紮,弗裡很快會過來,然後我們一起去醫院。”
他擠出藥膏小心地抹在她被砸得紅腫破皮的手指上,放在唇邊把藥膏稍稍吹乾後拿起紗布給她纏上。
尉央定定凝視著他低垂的眼睛,最終視線落在他空空如也的身側,說:“你的手杖呢?”
“掉在樓梯夾縫裡取不出來。
回想起摔倒的那一瞬,她看向他的左腿:“腿又疼了嗎?”
喬歐南給紗布繫了一個結,抬眸注視著她說:“所以我說去醫院,我們一起。”
尉央抽回自己的手,說:“我的手沒事,不需要去醫院,晚上我想睡在這裡。”
明白她的身心疲憊,他不想再勉強她做任何事,便電話裡吩咐弗裡不用再安排醫院。弗裡電話裡回答得很乾脆,出現時卻還是帶來了喬歐南的主治醫生。
喬歐南把笑容溫和,舉止紳士的中年醫生帶到尉央面前向她介紹:“這位是布蘭醫生,我的主治醫生。”
尉央起身想和他握手,卻被他執起右手,姿態極為標準地親吻了一下手背。她望向喬歐南,他回她一個“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的眼神。這讓她有些意外,原來貴族家庭中也會有出類拔萃的醫生。
右手剛被放下,尉央還沒來及回禮,布蘭醫生眼尖得發現了她被包紮起來的左手,於是彬彬有禮道:“能允許我為你檢查一下你受傷的那隻手嗎?”
“喬現在比我更需要你。”
聽到她稱呼喬歐南的方式,布蘭醫生眉頭一挑,回頭看了喬歐南一眼,說:“噢,是真的嗎?我第一次聽說貝倫特因先生會需要我,要知道,他可從來都沒把我這個主治醫生放在眼裡過。”
說話間已經抬起了她的手,準備把紗布拆掉。看到包紮整齊漂亮的紗布,意有所指地稱讚道:“我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他不需要我了,看這個,堪稱專業。”
尉央被這位中年醫生絲毫不忌憚喬歐南的身份,甚至明褒暗貶的幽默語氣逗笑,沉靜的眼中終於泛起淺淺的笑意。
布蘭幫她拆紗布的時候,喬歐南無聲地退出了這間臥室,弗里正好從車子裡取出備用手杖回來,見到他出門立刻把手杖放到他手上。
喬歐南望著他,弗裡回以一笑:“先生不用覺得意外,車子後備箱裡我準備了一捆手杖,以備不時之需宅居風水師。”
他淡淡一笑,說:“還是要請人幫我把掉下去的手杖撿回來。”然後緩緩走向樓下。
“我想您最好不要再走動,布蘭醫生來的路上已經發過脾氣了。”
他不理,“那是因為打擾了他休息。”
“布蘭醫生很快就會幫尉小姐檢查好,您應該在旁邊等著他。”
“然後當著她的面讓布蘭給我的腿複診,讓她看到我疼痛難當的樣子?”喬歐南一步不停往樓下走去。
他不想讓她看到這一切。
來到樓梯口,看到仍然翻倒在地上的那幅油畫,喬歐南停下腳步,回頭對弗裡說:“這個也麻煩你幫我掛到牆上。”
幾乎剛在一樓沙發坐下,布蘭就已經從樓上拎著他的專業工具箱下來。然後二話不說立刻打開箱子取出醫療器械,對尉央說話時的悠閒從容早已不復存在。
“把褲腿捲起來。”
“看你的表情,我還以為你會像我小時候一樣,口不擇言地說出‘把你的褲子脫下來’這樣的話。”
“你以為你長大了,成了貝倫大家長,我就不敢這麼對你?任性!胡鬧!我答應你拖延手術時間,是希望你能配合治療,慢慢調整,不想你再受一次斷骨之苦 。如果你敢再無視我的警告,下次我帶來的會是電鋸,一切百了。”
喬歐南對弗裡說,“你聽到了嗎,弗裡?這世上醫生才是最招惹不得的……”最後一個字帶上了疼痛的顫音,布蘭捏著他的小腿腿骨,微笑著問道:“這裡疼不疼?”
讓弗裡送走了不停用電鋸威脅自己的布蘭醫生,喬歐南在樓下靜坐很久,重新回到樓上。經過樓梯口時,那幅油畫已經靜靜掛在了牆壁上。
推開她的臥室門,房間沒開燈,她正安靜側躺在床上。儘量不讓手杖落地發出聲音,喬歐南走到床前,剛一站定,就聽床上傳來她的聲音:“你沒走嗎?我聽到車子離開的聲音……”
喬歐南這才看到她被烏髮包裹的臉頰上清亮的黑瞳。
“我以為你睡著了。”
尉央仰看著窗外月光照映在他的側臉,輕聲說:“我也以為自己在做夢。”原來她並不是一個人。
“累了一天,睡吧。我等弗裡回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垂眸看著她攥在自己右手衣袖上的手,停頓了數秒才抬眸注視著她的眼睛。
尉央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聲說:“告訴弗裡先生,這麼晚就不用回來了。”
他的心彷彿也被那隻手觸動,猛地一顫。把手杖靠在床邊放下,抓住她準備收回去的手坐到床邊,凝視了她很久,彎□輕吻了吻她的額角。
“願上帝賜你好夢。”
這一覺睡得異常深沉,睜開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間佈置,尉央混沌的神智瞬間清醒,跳下床推開落地窗走到外面陽臺,眼前熟悉的羅馬街景讓她愣在了原地。
“睡得好嗎?”
頭上傳來微帶笑意的聲音,她抬頭看去,三樓露臺上,喬歐南正握著一個精巧水壺站在圍欄旁帝龍修神(gl)最新章節。他一邊給花盆裡的植物澆水,一邊說道:“餐廳有牛奶果汁和沙拉,洗漱完先去吃點東西。小心你的手。”
尉央現在已經完全不驚訝他如何可以一夜之間,把自己從挪威帶到意大利,直到洗漱好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到餐桌前時她才真的確信,她現在不在貝倫莊園,不在父親的紅色小樓,而是在昆廷大街519號。
喬歐南低眸安靜地給植物葉子上噴水,身後茶桌上的手機又一次響起,他從容地放下水壺取過毛巾擦乾手上的水,拿起旁邊的手杖走過去接起手機。
“尉,如果你不解釋清楚為什麼一直掛斷我的電話,我會……”
“因為是我幫她掛斷的。”他說。
萊安在電話那端梗了一下,吐了口氣說:“貝倫特因先生,請原諒我下面的冒犯。我不認為你有資格隨意控制尉的手機來電。”
“為了讓她好好休息,我不在乎掐斷幾個無關緊要的電話。”
被他的話刺激到,萊安也放下了客氣,冷聲道:“不要以為尉願意待在你身邊是真的心甘情願回去,你不過是趁人之危。”
“你的確可以說我趁人之危,至於她是不是心甘情願,我有足夠的時間去慢慢確認。”喬歐南手杖輕點了一下地面,微微笑道:“你也不用費心在奧斯陸找她。”
“你把尉帶去哪裡了?”
喬歐南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對他說:“想知道嗎?不過恐怕我來不及告訴,因為手機被你打得沒電了……”
耳邊突然間一片安靜,喬歐南看著徹底沒電關機黑掉的屏幕,說:“真可惜。”
把手機收好從樓上下來,沒在餐桌上看到尉央,卻發現了站在水池旁的背影。
“布蘭難道沒告訴你,雖然很幸運沒有骨折,但是還是受到擠壓,手不能亂碰東西,需要好好靜養嗎?”
把她從水池邊拉開,喬歐南打開水龍頭開始放水沖洗餐盤。
看他一副親自動手洗碗的架勢,尉央懷疑道:“你確定分得清哪種是餐具洗滌劑,哪種是果蔬洗滌劑嗎?”
他不急不緩地說:“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別忘了,有使用說明這種東西。”說著把一個瓶子遞到她眼前,翻到背面讓她看上面的說明文字。
尉央淡淡一笑:“你知道怎麼確定用量嗎?”
“……”
遠離了奧斯陸,似乎有些記憶也從腦海中剝離。不論她在奧斯陸還是巴黎,它們總會在她鬆懈下來的時候跳出來,提醒她發生過什麼。也只有在這裡,她能回憶起來的都是平靜安然。
除了廚師和清潔人員每天定時出現,尉央連弗裡都沒再見過。
數日後的一個午後,尉央坐躺在書房的沙發上,用沒受傷的右手翻著腿上的一本書,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喬歐南關掉了每天定時發來的郵件,從電腦前抬頭望向她,見她快靠著沙發睡著,說:“要去露臺上曬太陽嗎?”
尉央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說:“你在逗雪球嗎?”
喬歐南合上電腦起身說:“你在室內待太久了,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然後不由分說把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
昆廷大街很安靜,長長的路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九千歲。黑色手杖落在石板路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要走多遠?”
喬歐南看她目光落在自己的腿上,說:“放心,能走很長。”
離開昆廷大街步入羅馬市區主幹道,路上車輛和街邊行人才漸漸多起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慢慢走著。尉央看著身邊沒有換上正裝,而是普通休閒裝束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走進了現實裡。
“你在羅馬不是有位朋友?”
“嗯。”
“難道不想去看望她?”
尉央有些意外:“你想一起去?”
喬歐南點頭。除了那位讓他想到就堵心的年輕畫家,他好像從沒見過她的朋友。
“她住的地方離這裡太遠,而且我不確定她還在不在。”尉央有種奇怪的預感,自從三年前在羅馬聽說沈恬離開,尉央就覺得她不會再回來。
喬歐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錢包,說:“你是覺得我出門從來不帶現金的嗎?”
從出租車上下來,尉央指著街角被夾在兩側高大建築中間的小樓,說:“她的診所在頂層。”
“診所?”
“嗯,心理諮詢。”尉央平靜道,“上去需要走很多樓梯。”
“沒關係。”她的朋友竟是一位心理醫生,喬歐南更要親自見一面。然而剛走到樓梯口,裡面走出一個男人,三人相對,一時皆是錯愕。
對面的男人最先反應過來,神色冷峻道:“真巧,又見面了。”
“關致亨,你怎麼在這……”尉央說著猛地一頓:“你認識沈恬?”
關致亨嘴角浮出詭譎笑意:“你來找她?很遺憾,她不在這兒。勸你省點力氣,回去吧。”
他抬腳便走,卻被尉央抓住手臂:“回答我。”
“孤男寡女,人海相遇,值得奇怪嗎?你和這位貝倫特因先生能在一起,不是更不可思議?”
關致亨的目光對上喬歐南深海般的眼睛,像是突然被點醒。視線在他和尉央身上來回,冷笑說:“經過了這麼多居然還能在一起,那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然後他抽回手臂,頭也不回地離開。
喬歐南擋住尉央欲追過去的步伐,若有所思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為什麼攔著我,你知不知道很有可能當初就是他把沈恬帶走的!”尉央望著消失在街角的黑色身影,曾經的記憶不停浮現在眼前。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也不需要知道,因為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慮。”
“什麼?”
“比如,要送你什麼樣的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二。
正文結局已經在寫中,很快所有人都解脫了。要求番外的可以提出具體要求了,我做準備~
ps:不用太在意關和沈,他們不影響主線不影響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