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風雲 第九十八章

第九十八章

電報，一封電報！它的到來使得楊城匆匆終止了正在進行的會議。

“什麼！明強是怎麼搞得嘛！‘飛行碉堡’的圖紙怎麼會無緣無故地失蹤呢？”

接到印度洋司令部的急電，楊城在震驚之餘，同時也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當即分別下令安全局在明處而情報總局在暗中展開調查工作，其中，隸屬於戰爭情報總部的各地監聽系統尤其重要，因為楊城在獲悉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之後，腦海中第一個反映的就是英國『政府』，因此，他希望能夠找到英國特工與這次事件的聯繫。

4月13日，以安全局為首的數十名專家乘坐專機飛抵吉布提地區，開始對事件展開全面調查。

4月14日下午，一份調查報告被以最快的速度與最保密的手段傳向了北京。

4月16日凌晨，楊城在國防部會議廳內再一次召開了國家安全緊急會議。

許偉（安全局負責人）正在做情況陳述：“目前，有關於‘飛行碉堡’圖紙無故失蹤一案，經過調查組的詳細勘察，現已完全可以確認這是一起蓄謀已久的盜竊案。這兩天以來，調查組反覆對吉布提空軍基地內所有人員的身份進行了認真地排查，結果發現一名與圖紙在同一天裡同時失蹤的中尉軍官嫌疑最大，此人名叫阮風。此前，他是專門負責給‘飛行碉堡’的機體進行維護的後勤保障人員。據我們初步分析，很可能是他把圖紙放入事先準備好的衣服夾層之中，然後再伺機把它帶出了空軍基地……”

“在出去之前，我們不是有專門負責安全防衛工作的人員嗎？你可不要告訴我，那裡已形同虛設。”吳波打斷了他，慢慢說道。

“這也是我們的疏忽，那一天負責安全防衛的人員並沒有對其進行過認真的檢查。”許偉苦笑著說道。

“這不可能吧！”皺了一下眉頭，張海波開口說道，“我不相信我們的安全防衛工作會稀鬆到如此地步，而且如此重大的事情也並不是一個人就能夠完成的。”

“是的，開頭我也不相信，但經過仔細追查，我們又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許偉接著說道，“一個名叫齊林的少校軍官也有很大嫌疑，那一天負責領導安全防衛工作的就是此人，而據我們事後調查，在此之前，他恰恰又與阮風過往甚密，那一天正是由於得到他的及時阻撓，攜帶圖紙的阮風才會輕易過關。而此人在出事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估計其不是已經與阮風一齊潛逃就是已被別人滅口。”

“有他們的詳細資料嗎？”

“有的。”楊城的話音剛落，徐凌立即就把兩份資料就遞了過去。

“在此之前，齊林曾任我駐法使館武官，我懷疑其在此前就已被敵方收買。”他緩緩說道，“據查，此人在擔任武官期間生活極度腐化，經常在夜間出入一些高檔舞廳或者高級酒吧喝酒，且為人十分好『色』，特別是最後這一點『毛』病，極易為對方所乘，敵方很有可能將其作為了突破口。而阮風應該只不過是其在進入吉布提空軍基地以後所發展的一個額外夥伴，我看重點還是在這個齊林身上。”

“唉！”吳波嘆了一口氣，黯然地說道，“長久的安逸使得有關部門完全忽略了一些表面上容易滋生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有責任啊！”

許偉紅著臉說道：“首長，這一次完全是我安全部門的失職，您這樣說不是……”

“好了！到底是誰的過失、誰的責任，這事後我們會慢慢追究的，但絕對不是現在！目前談這些是毫無意義，我們還是回到原來的話題中來吧。”揮了揮手，楊城制止了兩人的繼續講話，沉著臉說道，“目前我所關心的就是我們能否截住並追回這份遺失的資料。”

許偉搖了搖頭，沉重地說道：“很難，時間畢竟拖得太久了！再加上我們一開始就被對方所誤導而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導致線索全部中斷，估計此時他們應該已經順利地逃離了我方的勢力範圍。”說完，他還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在獲悉兩人同時失蹤以後，我們隨即針對其最有可能逃竄的路線進行了有效的部署。但令人遺憾的是，他們根本就沒有前往埃及或是經過中非逃往南大西洋的打算，而是反其道而行，通過埃塞俄比亞的領土經肯尼亞南下直入德國人的殖民地坦桑尼亞。”緊跟著許偉之後，徐凌接過了這個話題，“據德國方面透『露』，就在幾個小時前，有一艘屬於印度國籍的小貨輪通過了他們在東非地區噶尼喀湖的邊界防線，初步懷疑這可能與以上兩人的行蹤有關，但當我們獲知這個消息之時已經太遲了，現在他們極有可能已經順利進入了英國在非洲的北羅得西亞保護地（現今贊比亞境內）。”

“北羅得西亞保護地？”楊城一邊緩緩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一幅地圖前比劃著，一邊輕聲說道，“真是想不到啊！他們居然會跑到那裡去了！有心計，夠狠！”

“難道真的追不回來了嗎？”吳波不死心地問道。

“是的，那裡已經接近英屬南非地域。”點了點頭，徐凌一臉凝重地說道：“除非能夠立即出動我們的空中力量，對那片區域實行無限制轟炸！否則，我們只能放棄！”

“那不是意味著再次爆發戰爭嗎？絕對不行！”吳波斷然拒絕道。

“站在本國立場上講這是絕對可行的！況且，無論從理論上還是實踐上來說，炸燬一座城市遠比在茫茫人海中搜尋目標要容易得多！”林盛（海軍作戰部部長）說道，很顯然，他對徐凌的提議極感興趣。

“不行，那樣太不人道了！完全是一種塗炭生靈、蔑視生命的行為！”吳波還是竭力反對。

“大徐，假如我們派遣一支特種部隊秘密空降該處，你認為如何？那裡的形勢方便我們採取行動嗎？”楊城忽然問道。

他的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徐凌的跟前。

此時，徐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回答不管是肯定還是否定都事關重大。他不敢貿然作答，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搖著頭說道：“可能『性』不大！”說完，他點著了一支菸，重重地吸了一口後，繼續說道，“由於失去我國的牽制，英國人已無後顧之憂，非洲區域在最近幾個月內已重燃戰火，現德國在非洲的殖民地只餘西非的喀麥倫（即現在的喀麥隆）與東非的坦桑尼亞以及其搶至比利時扎伊爾殖民地的東部領土。雙方都在這三處邊界分別駐有重兵，而北羅得西亞保護地偏偏又與德國坦桑尼亞殖民地接壤，其防範意識應該說是毫無疑問的。我擔心，到時候，我方的奇兵突襲很可能會引發一場混戰。而這樣一來，不光是特種部隊撤不下來，說不定還會使那份圖紙加速暴『露』在世人眼前，引得滿城皆知。”

“如果在這個前提上再加上德國人的攻擊呢？”

“還是不行！”徐凌繼續解釋道，“英國的海軍力量已使得德國在非洲的殖民地完全斷絕了與德國本土的聯繫，隨著戰爭的不斷加劇，目前，德國在非洲已無任何可以用於反攻的力量，失敗只是遲早而已。根據前一階段我們破譯的德方電報獲知，其統帥部還嚴令非洲各部緊守防線，不得擅自行動以保存實力。因此，他們是不可能主動進攻英國領地的。”

“該死！”楊城在聽完後，狠狠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又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實，我們應該慶幸，因為到目前為止，我方的損失還並不太嚴重！”張海波說完此話後，飛快地掃視了驚訝中的眾人一眼，然後用一種沉穩的語氣，繼續不慌不忙地說道，“因為在前一階段，根據當前的國際態勢與實際需要，我方的新式遠程戰略轟炸機並沒有在印度洋戰區投入使用，而是首先在太平洋戰區實行換裝。上一次的實彈演習相信各位都有到場，應該知道這種新型飛機的『性』能與數據吧……是的，不論是它在速度方面，還是在單程轟炸距離以及載彈量方面都遠遠超過了現在的‘飛行碉堡’不止一倍，應該可以算得上是一架‘超級碉堡’！”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看到眾人或是朝著自己點頭，或是相互對視著點頭後，接著說道，“這種戰略轟炸機的危害『性』是顯而易見的，它的出現完全可以顛覆甚至剝奪‘飛行碉堡’所擁有的一切殊榮！因此，就算敵方得到了這種舊式轟炸機的技術對我方的威脅也並不是很大……”

楊城很快就接著說道：“但是，目前沒有在印度洋戰區實行換裝並不代表它以後永遠不會出現，我希望各位都能夠以這次事件為戒，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我方不能再有絲毫的損失了！我也不希望再出現類似的狀況！”越到最後，他的話就越嚴厲。

“明白！”眾人不由紛紛點頭應道。

“哦，對了，根據我在英內線秘密得到的情報，就在前不久，英國遠程飛機制造機構每年的預算已由350萬英鎊猛增至6300萬英鎊。”徐凌忽然說道，“我想這其中應該與此事有所關聯。”

“雖然這些還不足以證明英國人參與了此事，但這已經不重要了！”楊城沉『吟』片刻，然後說道：“現在重要的是，這一切已經清楚地表明英國『政府』的意圖：以和平運用某種非戰爭手段為名，堅定不移地成為一個新的擁有強大空中威懾力量的國家！雖然，遺失的那份資料還不是‘飛行碉堡’真正的核心技術，但無疑，根據它的提示，英國的遠程飛機技術將會很快突破目前的壁壘，以他們眼前的工業水平能力，其造出的戰略轟炸機再差也決不會差到哪裡去。如果照此發展下去，英國很快就會擁有一支屬於自己的空中威懾力量。你們可以想象一下，一旦英國的戰略轟炸機如期投入使用，如果兩國再次發生衝突乃至於戰爭，以它們的航速，也許只要半天的時間，從埃及附近起飛的戰機就完全可以抵達波斯灣或是吉布提地區！即使我們能夠成功擊退對方，也要隨時面臨他們以後的攻擊。而這樣一來，我方在印度洋周邊的利益，尤其是石油利益將會永遠在對方的空中威脅下生存，那絕對是一件我們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因此，我們必須要制訂一個計劃，一個可以讓這種威脅徹底消失的計劃！”

“一件未知的事物一旦被世人所熟悉，那麼它也就將不再會有什麼秘密可言了！”趙凱（陸軍作戰部長）也緩緩說道：“對於此事，我已經考慮了好長時間了，我們不能再這樣無限期地拖下去了，必須當機立斷。不過，就此而發動一場戰爭似乎太過於兒戲，也不符合我方目前的實際情況與國家利益。因此，眼前只有一條路可走。”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楊城的表情。

楊城只是習慣『性』地皺了皺眉頭並輕抬了一下頭，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一直以來，為保持歐洲軍事力量的平衡，我方始終在武器裝備輸出方面有著嚴格的限制，哪怕是現在也不例外！而如今，這種均衡將由於其中一個國家偶然獲得了某種優勢而行將破碎，這是我們所不能允許的！”趙凱繼續說道，“要知道，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才是我國所希望看到的，也是最符合我們國家利益的！對此，我們不能熟視無睹，我建議可根據歐洲眼前的實際情況，有限制地向德國方面出售‘飛行碉堡’，以便使其能夠繼續壓制英國，使雙方的軍力重新回到原來的水平上來。”

“我認為英國人在近期內還不可能大規模地裝備這種轟炸機，現在就貿然向德國方面出售此種機型恐怕為時尚早。”張海波在一旁沉聲說道，“要明白，他們也是人，也需要時間來消化圖紙上的知識，再加上飛機的製造、測試以及檢驗，沒有半年的時間是不可能完成這些的。而在德國人還未受到來自空中的大規模威脅之前就向其出售‘飛行碉堡’，他們不會就此而感激我們什麼的，當然也就更提不上什麼實際利益了。”

“你是說等他們被英國人的飛機打疼以後，我們再施以援手？”雖然已經隱隱有些猜到他的打算，但是吳波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對，等待！我要說的就是這麼一個方法，目前我們需要的是靜觀其變！”點了點頭，張海波肯定了他的猜測。

“難道就不怕歐洲戰局發生我方所難以預料的結果嗎？”趙凱問道。

“面對未知的事物，前期的失利是在所難免！不過，我相信德國人應該很快就會穩住局面的，畢竟他們的戰鬥力人所皆知！”說到此處，張海波正了正身子，緊盯著已若有所思的楊城，說道，“西線的戰略態勢已經發生根本變化，德軍主力轉移的同時也就意味著近期內同盟國方面取得近東地區的控制權是大勢所趨，而如果此時向德國出售‘飛行碉堡’，那麼將來，他們一定會在那裡部署這種機型。你們應該清楚，德國人也同樣窺竊著中東的石油，而藉助戰略轟炸機的航程，近東地區就將與波斯灣近若比鄰！”

楊城還是一言不發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陷入了深思。

“現在，我們已經面臨一個嚴峻的問題，那就是一旦同盟國方面真的控制了近東地區，以其對中東地區的興趣而言，我國將迎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而我方最重要的戰略儲備物資石油的安全也將會因其而出現危機。如果再加上英國有可能出現的空中威脅，波斯灣就將平白增加許多不安穩的因素。”此時，張海波有點激動，他站了起來，一邊踱著步伐，一邊接著說道，“不錯，歐洲戰局的均衡是要維持，但這並不意味著我方就要介入！不到迫不得已，最好不要單方面向其中一方提供有任何改變戰爭進程的武器裝備，以免在最後關頭出現一些我們所不能掌握的變數。”

“雖然各國對石油的依賴還不是很明顯（此時，石油只是用於為數極少的汽車與新型軍艦，大部分的船隻還是使用燃煤作為動力），但它仍然不失為一種極其重要的資源。相信德國人這麼急著建立與土耳其人的直達聯繫，就是看中了它與波斯灣近在咫尺的距離。而英國人上一次之所以發動戰爭，也是因為他們需要石油。”張海波繼續說道，“目前，中東地區由於大量石油的出現，已經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了。長此以往，這裡恐將成為世界新一輪的焦點，我方獨霸波斯灣的局面也很有可能會引起各國的暗中不滿。雖然我們並不怕他們，也有能力應付任何形式的挑戰，但這終究是一個隱患。”

“嗯！如果他們私下裡一直小動作不斷，也委實令人討厭。”吳波也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附和著說道。

“所以我們必須設法改變世人對那裡的注意。”張海波微笑著說道，“據我所知，巴爾幹半島就蘊藏有極其豐富的石油資源，而如果這個消息不小心被某個知名地質學家洩『露』出去的話，你說歐洲各國會什麼反應呢？”

“不錯！與遠在西亞地區的波斯灣相比，地處地中海區域的巴爾幹半島可近多了。這不僅可以轉移各國目前對波斯灣的過分關注，同時也可以為其建立一個緩衝區，免除歐洲戰火向中東地區蔓延的趨勢，降低可能出現在那裡的危險係數。”徐凌眼神一亮，脫口說道，“不管他們中的哪一方奪得了該地區的支配權，到時我們只要再派人隨便挑起幾件容易引起當地民族不滿情緒的事件，這樣，即使他們最後能夠取得那裡的石油資源，也將損失慘重！”

“嗯……大徐，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楊城拍板說道。

“最好能夠把時間放在保加利亞參戰之前。”張海波囑咐道。

“明白！”

“關於此次的洩密事件嘛……嗯，我看情報總局還是要繼續追查下去。不過……”凝視著天花板，楊城那雙深邃的目光轉瞬間『射』出了電火般的光亮，接著冷冷地說道，“那兩人必須給我抓回來！不論死活！對於叛逃者，我們必須嚴懲不貸！”

“可是……”張了張嘴，吳波還想再說什麼。

楊城擺了擺手，迅速打斷了吳波的話聲。此時，正如張海波所言，儘管已有新的機型替代，把損失降到了最低點，但他心中的怒火依然未減。“等著吧，我會讓你們知道厲害的！”他內心中在吶喊……

然而，正在開會的他們卻不知道一場危機已經悄悄席捲了噶尼喀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