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32參拾壹、
32參拾壹、
參拾壹、
溫熱酒水讓白圭變得腳步虛浮,大半重量都靠在那少年身上,覺得放鬆又覺得亢奮,直誇百狐漂亮,又嘲笑他的追求者都是男的,咯咯笑個不停。
他們邊共舞邊玩又鬧,到後頭,白圭甚至玩興大發,讓人拿來完整妝盒,要讓百狐換裝並上妝,看看其平常出現在江湖人面前模樣,到底是何等美豔逼人天逆。
披上青樓提供的女式華美外袍,百狐還能同意,但白圭要替他上妝,就開始抗拒了。
“喂,我可沒噁心到為了那些江湖人上妝才出門,”少年不滿抵抗白圭就要撲來的水粉,“我頂多上點唇脂!如此而已!”
看到平時總淺笑惑人的難測少年變了臉色,白圭樂不可支。
“好好好,那就擦唇脂就好。”
當白圭像百狐所描述,以少年額前髮絲覆去英氣濃眉,放上額飾與有長髮效果的長布髮飾,再於唇上輕點唇紅,還真的發現,這無懈可擊的少年真成了個嬌豔少女,幾可亂真。
“真像雌雄同體,”她大笑,卻也不忘抱怨:“真不公平,不管哪個性別,都讓人著迷。”
百狐卻對這樣的讚歎感到不滿。
“誰跟你雌雄同體!”少年口氣不佳,有了怒氣:“老子是公的,說話給我小心一點!”
一整晚,白圭都和那善變少年玩樂打鬧。
有舞姬環繞起舞助興,有樂姬輕撥琴絃,還有個無微不至豔麗完美的少年相陪,白圭不禁溫溫酒水一杯接一杯。
也許她早有預感,那信誓旦旦要擠掉其他男子、成為她入幕之賓的男孩,總有一天會這樣來到她眼前,以風采熠熠著迷蠱惑她,以溫溫嗓音使她心麻。
百狐一直都讓人過目難忘,恰似讓人無從抵禦的心魔。
不知道何時,白圭終於斷線人偶一般醉倒,暈呼呼有如上了遠洋小船,世界搖擺,等她再次甦醒,已在私密獨間廂房,在放下帷幕的大床上。
頸邊有少年牙唇蠢動,溼熱舌尖與淺淺牙印在白圭頸上蔓延,溫溫手掌更早已滑入她衣衫。
白圭蹙眉,早知道這傢伙有此企圖,卻沒想到會祭出她最愛的青樓美姬轉移注意力,還真以為這傢伙是要陪她酊酩大醉、逗她開心呢!
無奈,伸手掐住那傢伙脖頸,就要推開,卻見百狐淺淺一笑。
白圭很快知道這美若罌粟的少年在笑什麼。
因為早在她醒之前,少年遊移的手就在她身上撩撥出點點火花,萌芽慾望。
“你……”
白圭舌頭打結,下意識要躲,卻被少年繾綣含住雙唇,闔眼帶笑輾轉親吻。
“如果事到如今你還想捨棄我,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少年溫聲道。
*****
隔日白圭頭痛欲裂轉醒,卻遲遲不肯張開眼。因為她有預感百狐已經醒了,而且還擺好了姿勢等她張眼欣賞。
“姊姊──”少年果然自己湊過來蹭人逼她睜眼。
白圭雙目空洞睜眼:“你人格分裂的問題真的很嚴重,百狐。”
被說有病,百狐卻笑眯了眼:“可妳就喜歡這樣的我,不是嗎?”
白圭翻白眼。
少年淺笑吟吟,側臥俯身看她,卻有越來越接近的趨勢,白圭看著,到少年整張臉都要貼上來了才終於莞爾,抬頭給了百狐個早安吻逆行仙途。
百狐很是滿意,笑得像靨足的狐,毛蓬大尾甩呀甩,表達其滿足。
正覺得這樣的百狐很是可愛,白圭卻被少年一把抱住,曖昧亂蹭。
“知道嗎?白圭,幾個月身邊沒男人,昨晚妳果然敏感的很可愛。”
知道這混蛋在說昨晚,白圭面無表情,迅雷不及掩耳給了少年一記“直脖掌”──猛力上推人下巴,進而達到使人閃脖子痛不欲生的經典招數。
“白圭,妳……”
看來這次力道很足,真的很痛模樣,因為百狐連裝可憐叫姊姊都忘了,只是瞠目以古怪、下巴高抬的角度僵硬看她,明顯閃了脖子。
“真的相隔多年了,我老忘記你這一手……”百狐試圖扯出微笑,卻笑中帶淚。
白圭則繞過百狐,從容起身伸懶腰。
看來到下午前,這傢伙都會歪著脖子,且沒什麼心力糾纏她。
一直到正午前,百狐都淚眼婆娑捂著脖子,試圖以美色博取同情,白圭受不了豔色攻勢,終於給予同情,用筷子喂這不方便低頭的美少年吃東西。
她喂早餐喂中餐也喂甜點,可是百狐依舊淚眼迷濛。
“你一定是故意的,姊姊,”少年悽慘嚼著口中塔香茄塊,淚光氤氳:“你餵我的,都是我討厭的食物!”
又送了一筷茄子到百狐嘴裡,白圭歪頭,甜美笑了。
“你明知我愛看你臉色大變模樣,”安撫般,她香了少年油膩雙唇一個,眯眼帶笑溫柔道:“誰叫你平時八方吹不動,好像被人踩了尾巴都能繼續假笑一樣。”
百狐也笑了。
“被人踩了尾巴我當然會繼續假笑,會一邊笑一邊送那人上西天啊,姊姊,你不是都知道?”托腮,少年忽然收起爛漫模樣,換上蠱惑笑意,問;“再說,你不是也很喜歡我假笑的樣子?白圭你說過看我笑著整人,很大快人心。”
“那是針對敵對的虛偽武人,不是全天下活物,好嗎?”白圭翻白眼:“拜託稍微收斂下你那無差別的攻擊傾向。”
在青樓私人廂房裡,兩人拉拉雜雜聊了好久,才終於在傍晚步出青樓,前往市集。
兩人連面都懶得蒙,相楷懶洋洋離開青樓,漫步到黃昏市集,去逛城裡些那稀奇古怪的地攤貨。
百狐男裝,白圭讓人隨意半簪起黑髮,兩人沒有昨日那樣興沖沖拉手,但並肩而行的距離雖散漫,卻足以讓旁人感覺到其不甚靠近卻好像容不得他人氛圍。
斜陽將他們影子拉長,白圭笑意淺淺,和百狐談天,談昨夜某樂姬其特殊的妝容,也聊十年復生後出現的新布料花色,聊得嘴角帶笑不亦樂乎。
百狐這傢伙就是這樣,善變無常讓人難以對付,卻又能和你像好姊妹般聊姑娘家話題,百狐甚至比白圭自己還懂這些。
其他男子,甚至是深諳人心讓人沈溺的閔上軒,都無法做到百狐這點。
從以前開始,百狐與她之間,兩人不曾找不到話題。
黃昏市集人群來去,白圭與百狐並肩置身其中,與旅人、牽著孩子的老婦、巡衛等等……一個個擦身而過。
攤子布塊上展示的商品被刷上層橘黃,秋末入夜涼意襲來,白圭指尖冰涼帝凰:神醫棄妃。
等著去買糖炒栗子的百狐回來,她垂頭看著某中年男子地上所擺的一簍菇類,看的出神。
那明顯是那男子從山中親自朵朵摘來的菇類,有大有小,有白有褐,還沾著薄土,而男子盤腿傴僂著肩,衣著黑黃破爛,望著半空的竹簍發呆,滿鬢鬚鬍,臉龐低垂,畏縮山戶模樣。
她的爹孃,過去也是這個模樣。
白圭的爹孃也是山中貧戶,窮困、自卑、面黃肌瘦而且需長途跋涉販賣山蔬,擺攤不一定有人買,還得防官兵前來勒索。
白圭剛懂事就被爹孃賣了,被賣後沒幾年就能力覺醒,踏上流浪與逃亡之旅。
不知過了多少年,幾乎都忘記他們模樣,也不知道自己家到底是在哪,記憶被自人口販子手中逃離流開始,然後被滿滿填上月沉殿光景。
還兀自發楞,就發現百狐買好了栗子,站到她身邊。
“白圭。”一反常態,百狐沒了玩世不恭的輕浮,靜靜看她,目光灼灼:“知道嗎?遠遠看見你站在這裡,還是很難相信你回來了,”少年輕聲道:“好像在做夢,或者在幻想。”
“是嗎?”白圭勾起淡淡笑意:“我也覺得自己在做夢。”
“你不會懂,白圭……”近乎壓抑,百狐嘴角帶笑卻聲線輕顫:“你不會懂,對你而言不過是睡了一覺,妳不懂十年何其漫長。”
安靜端詳百狐失了魂一般神態,白圭心中,無端生出了股不冷不熱的漠然。
“那你懂慘死的痛嗎?”她輕聲反問。
那刻,少年神情仿若被抽去了背脊,甚至不由自主退了半步,面上的笑幾乎要掛不住,臉色蒼白不知所措。
川流人群中,兩人不知無言相對了多久,百狐才悽慘的,緩緩吐出一句──
“白圭,妳果然都知道。”
而白圭沒有感情的,淺淺的笑了。
白圭一直都最疼百狐,疼到打從兩人再見,就一直沒忍心戳破。
不知是那落魄山戶觸動了她什麼,或者百狐那句你不懂十年何其漫長,碰觸了她內心深處怨恨,也想將百狐狠狠刺傷的衝動在白圭胸口膨脹。
“是啊,我都知道,”眼底沒了溫度,她望向百狐,溫柔道:“我知道你們全都不管我,任你們勾結的那些名門用名劍將我刺穿,然後把我扔在那麼黑的尖竹陷阱裡等死……”
說道最後,白圭聲線裡也忍不住有了顫意。
她低啞道:“我沒有遺棄你們,是你們遺棄了我……”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由犬宮之主攙扶殿主走上長階抵達寶座,一直都是月沉殿慣例,象徵犬宮與月沉殿首要權力兩者同心,也象徵殿主的信任與犬宮之主的臣服。
從月沉殿創立以來,沒有犬主牽拉著殿主上階,也沒有犬主是被殿主抱著上階的。
可是丁哲驤與她都做了。
*下章終於有丁哲驤的戲份了,這傢伙也是白圭的另類養成,頗有愛的大家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