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55貳拾

作者:十萬菜團

55貳拾

貳拾

有許多人被馮詩翠這番發現,點燃了生與自由的希望,但也有許多人極力反對,要與月沉殿共生死……而那樣的人,大多都是身上仍有血仇要報的復仇分子。

最後,丁哲驤大喝一聲,穩住了這個吵鬧場子。

“反正我們也是打算要從這座山上撤離,另尋巢穴的。”

殿上青年神色不耐,疲憊的搓揉眉心,冷冷道:“傳令下去,開始疏散本部各堂與犬宮人馬,分散到當初說好的分部,至於那些要出逃離開的,就讓他們走吧。”

就這樣,從月沉殿本部疏散成了定局。

當晚,整個月沉殿都忙碌了起來,打包、巡察淨空密道、規劃路線,全殿上下各司其職的忙碌著,為彼此的生存努力。

白圭將手中工作告一段落後,就提著緋紅燈籠,來到了丁哲驤寢房門前。

“進來吧。”裡頭青年沉沉對她道。

而白圭甫一推門進去,就看見軟椅上撐著腦袋看如山書信的丁哲驤。

室內燈火通明,青年剛沐浴完畢模樣,漆黑髮尾溼潤,衣袍寬鬆,正坐在原處,側著臉沉默看著剛進門來的白圭,眸光爍爍,似是不耐,卻帶了柔軟。

“過來坐吧。”丁哲驤輕聲對她說道。

白圭擱下手中提燈,在丁哲驤身旁坐下,鎖著眉頭,忍不住伸出手來,開始替那個滿臉倦容的青年按摩太陽穴。

之前與戚渚流王對王的一戰,那傷勢讓丁哲驤每況愈下。

丁哲驤的實力在這處處妖魔鬼怪的月沉殿,無一是頂尖的,連身為妖物的百狐都是丁哲驤手下敗將,殿主之名實至名歸。

可即使是這樣的丁哲驤,也在不少動作下,在戚渚流面前落了下風

即使白圭已找下屬滿江湖去同盟求醫,也傾箱倒櫃翻找從前珍藏丹藥,丁哲驤還是不見起色。

“你很擔心嗎?”忽然的,丁哲驤望著她,這麼輕輕問了她一句。

白圭這才從憂思裡醒來,點了點頭。

丁哲驤卻輕輕笑了,神情染上了無奈味道,甚至十分難得的,轉過臉來,在她為自己按摩太陽穴的掌邊,闔眼留下了個充滿安撫意味的輕吻。

然後,丁哲驤望向她,嘴角依舊是那涼涼笑意,輕聲道:“你已經很努力了,白圭。”

不知怎麼的,僅這麼輕輕的一句,就讓白圭紅了眼眶。

如果是其他人,百狐、馮詩翠、閔上軒,甚至是最少言的何清秋,這樣對她說,都不會讓白圭感到如此激動,可這樣對她說的,卻是丁哲驤。

那個總是惡言惡語,總是以處處欺壓表達關心的丁哲驤,竟這樣輕輕對她說了一句。

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你也是啊,混蛋。”白圭惡聲惡氣回應道,眼淚卻忍不住落了下來。

與丁哲驤兩人站在權力巔峰,相互相依共事了那樣久,兩人相處模式向來是不屑說這些的,丁哲驤卻在這樣前途未卜的死境裡,忽然不再惡言惡語,剖白了心。

就好像在告別一樣,這叫她怎麼能忍住眼淚造夢機器最新章節。

望著白圭那副又是感傷難過又想隱忍模樣,丁哲驤忍不住勾起嘴角,伸出手掌輕撫白圭腦袋。

是啊,白圭這才發現,十年之後,兩人不再青梅竹馬那樣只差三歲,而是相差了十三歲。

十三歲,多可怕的數字啊。

她是十年之前的白圭,丁哲驤卻是十年之後,飽嘗風雨的丁哲驤。

淚光裡白圭望著此時庇護者姿態一般的丁哲驤,忽覺心口滿脹,快要炸開,太多太多情感悲哀混在一起,腦中亂成一片。

哪,她一手以血鋪路輔佐上位的殿主,她總是惡言惡語、卻仍堅守她背後位置的戰友啊。

那夜難得的兩人話語間沒有半點尖銳火花,就只是用快要睡去那般低低語調,將兩人相識以來的那些日子,都談了個遍。

談初識,談他們水火不容的鬥嘴,談當年的老殿主,談這十年裡月沉殿的變化……

然後白圭才發現,他們共享了多少彼此人生中的時空?

曾幾何時,也許在很久很久以前,丁哲驤就成了她骨肉相粘那般,不可分割的親人。

他們聊了個通宵,然後,讓白圭難以置信的,丁哲驤那總嫌棄她、又驕傲過份的傢伙,竟就那樣像個孩子,枕在她腿上沉沉睡去,防備全無。

看著那樣的丁哲驤,白圭覺得,心中的每一吋,都柔軟了。

*****

和丁哲驤徹夜談天后隔日,白圭睡到了晌午,才沉沉轉醒。

然後,惺忪望著窗外刺目日光,忽然的,她便想見見閔上軒。

閔上軒,自從回到月沉殿,貼身服侍就不再是他的事了,但只要白圭懶洋洋步出別院,便能看見閔上軒安靜候在外面。

看見白圭出現,閔上軒便會安靜跟上,隨她去旁聽會議,或者處理雜務。

就像十年之前一樣,閔上軒永遠是她最優秀的護法,最得力的愛將,與最寸步不離的左右手。

那個人的縝密與頂尖,無人能及。

轉眼,復生以來,就過了這樣多日與月。

白圭很早便對百狐心軟,原諒了他,丁哲驤那壞脾氣的討厭鬼,白圭也逐漸看清其中無奈,就連差點讓她魂飛魄散的何清秋,她都不再掛懷。

唯獨閔上軒,如今白圭仍對其不冷不熱。

近日,她才逐漸領悟,也許就是因為最愛,所以才最無法原諒。

但就像一種無法避免的鬆動,白圭比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她傾注那樣多熱度去愛的閔上軒。

想將那個人刺傷,正是因為想親眼看見,那個人的確在乎自己。

然後白圭的確看見了。

閔上軒在乎到願意捨棄所有尊嚴,卑微到近乎虔誠。

稍稍讓下屬將自己打理,白圭便罩上裘袍,撐起油紙傘,走入戶外冬末的細雪之中。

道上足跡蜿蜒,白圭來到閔上軒所在廳室,敲響了門扉明戀。

而當她被屬下引著帶到閔上軒面前時,白圭可以清楚看見,座位上的閔上軒大大的楞了,似是沒想到,她竟會主動來見他。

但很快的,閔上軒站起身來,迎到她面前。

“你們都退下吧,我們有要事要談。”

閔上軒淡淡一句,就讓剛剛在廳堂裡議事的下屬都退了下去,轉眼,偌大房間,只餘閔上軒與她兩人相望,空空蕩蕩。

看著閔上軒,白圭歪頭笑笑。

“我只是終於想知道,是什麼讓你和十年之前不同,改變了心意,願意愛上我了?”

語句剛落,白圭便看見閔上軒泛起悲哀淺笑。

“早就陷下去了,”閔上軒輕輕道:“只是我一直都不願承認,罷了。”

白圭望著他,安靜聽著,然後走上前去環住了閔上軒腰肢。

就像從前一樣,尋求慰藉溫暖撒嬌一般的擁抱。

久違的,不渾身帶刺的,兩人的相擁。

白圭聽見閔上軒在她耳邊,長長的嘆出氣,帶著輕輕顫意。

感覺就像繞了好大好大一個圈子,才又走回了他們兩人的真正原點。

深深寒冬裡,偌大廳堂只餘不遠處爐子火舌嗶滋嗶滋作響,閔上軒將裹著大裘的她抱起,在旁邊長椅坐下,然後讓她打橫坐在懷裡,捂熱白圭已經被戶外溫度弄的有如寒冰的雙手。

兩人無聲相望,有些什麼在無聲交流。

然後白圭垂下眼眸,低低問他:“我不過是小家碧玉姿色,怕寂寞難伺候,為什麼是我?”

“因為救下我、陪我走過那段崎嶇歲月的是你,”幾乎沒有半分停頓的,閔上軒直直看她,“因為埋葬我家人立起群墳的是你,陪我並肩輾轉消滅紀原門的是你……”

疼痛一般,閔上軒蹙著眉,闔眼拾起她雙手親吻,卑微而虔誠:“之所以愛上,是因為與我共度那些年月的不是別人,正是你,而我們在彼此身上傾注的時間,永遠都不會更改。”

閔上軒對她說,說我們在彼此身上傾注的時間,永遠都不會改變。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就像是寢房裡的某個角落忽然開出了個大洞,傳來了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古怪聲音,空洞,帶點氣流流動細碎聲響。

還沒來得及多想,就有個男人提著明黃燈籠,從那個大洞裡,憑空出現在白圭寢房裡。

第一瞬間就認出了那人,白圭喉間喊叫像被捻息的燭火,滋一聲便熄滅了。

竟是那個白圭曾以為將老死不相往來的鬱柏。

*下章又有故人出現了,是白圭第一個主子鬱柏,也是將她復活的人

*感謝胡桃美人的地雷喔~最近好像有不少人默默投雷?但由於我已經無法像之前一樣每天刷幾十次←自己承認強迫症,所以可能會無法即時發現,甚至是漏掉,不好意思喔~但我一直都有在關注霸王榜,有人的名次一直在默默上升哈哈,我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