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座下第一走狗 56貳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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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上軒對她說,說我們在彼此身上傾注的時間,永遠都不會改變。
白圭安靜聽著,然後忍不住就俯身過去,親吻了那個男人。
這是她復生以來,第一次主動親吻閔上軒。
蜻蜓點水般,淺嘗即止。
“可能我明天就要死了,所以想親親你。”看著閔上軒,白圭這樣輕輕笑道。
“不會死的,”閔上軒安靜答她:“我會帶你去看更廣大的世界。”
沒理會閔上軒那安慰一般的言語,白圭淺笑摟上閔上軒脖頸,道:“大約我回來,就是要與怎麼都放不下的你們一同赴死吧?這大概也是一種完滿……”
“妳回來絕不是要如此,”沒等她說完,閔上軒便打斷,正色道:“而且就算最後是死局,我都不會先你一步離去,今後只要我還活著,妳就不孤獨。”
聽完那些話,白圭忽然就明白,為何自己總無法對閔上軒硬起心腸,老死不相往來。
她不只在這個男人身上投注太多熱度,也太理解這個男人的美好之處。
所以才會這樣迂迂迴回的走,又走回了閔上軒身邊。
鬆動並不是必然,但閔上軒終究證明了他值得。
那天,白圭一直在閔上軒那處待到了睡前,才返回自己別院。
只是她才提著豔紅燈籠進入別院,就遠遠看見自己寢房門前,等了一個人。
是百狐。
少年沒提燈,就站在門前,籠在門廊牆上昏暗燈盞的昏昏光線下。
像是已經站了很久,眼睫與肩上都有了被風吹入門廊的點點細雪,百狐就那樣安靜站在她房前,等她回來。
就像天荒地老都會站下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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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圭輕聲道,說著,就要越過百狐去推開房門,可是百狐卻伸出臂膀將她一撈,攬入懷裡。
還沒能說些什麼,她便感覺到百狐的吻落了下來,繾綣落在她額上。
一個讓人感覺乾淨,非常繾綣溫熱的輕吻
然後,百狐將下巴輕靠在她頭頂,不再裝模作樣撒嬌,而是像個男人那般圈著她,呼呼風雪與搖晃燈盞昏暗裡,兩人相擁無言。
“我們都不知道日後結局,”百狐輕輕道:“但我只是想要妳知道,白圭,妳得出現改變了我的人生。”
白圭安靜聽著,聽百狐耳語一般話語,聽少年輕輕吐氣聲音,也聽百狐近在咫尺的心跳。
寒山城的清剿步步進逼,不只白圭向每個人道別,每個人也都來與她道別。
月沉殿遲早有這麼一天,靠在百狐懷裡,白圭靜靜想著,這就是月沉殿人命中必須面對的血債與劫。
只是這天發生在他們這一代,罷了。
*****
那晚,百狐等在她房門,來與她說話,然後便安靜離去,沒有吵鬧要留下來。
只是那晚白圭卻無法入睡,無端心焦,有種奇怪的熟悉預感。
最後,白圭乾脆從床鋪上爬起,披上毛茸茸裘袍,打開了點窗,從窗縫裡往外眺望,看細細風雪裡的月沉殿燈火。
燈籠盞盞,遠遠近近,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但忽然的,白圭房中就響起了奇怪聲音。
就像是寢房裡的某個角落忽然開出了個大洞,傳來了不屬於這個房間的古怪聲音,空洞,帶點氣流流動細碎聲響。
還沒來得及多想,就有個男人提著明黃燈籠,從那個大洞裡,憑空出現在白圭寢房裡。
第一瞬間就認出了那人,白圭喉間喊叫像被捻息的燭火,滋一聲便熄滅了。
竟是那個白圭曾以為將老死不相往來的鬱柏。
“想必你已知道是我將你從黃泉復生,”那個依舊俠氣颯颯的男子,這樣對白圭安靜說道:“我對你虧欠太多,這是我所能想到的補償。”
白圭維持著那個縮在大裘裡的姿態,雙目圓睜,說不出話來。
她想著,這男人竟有臉再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鬱柏卻接著說了下去。
“我的時間不多,你的人大約很快就會察覺到我的氣息……我聽聞寒山城一事,今夜,我是來將這些交給你的。”說著,鬱柏拿出了一個包袱,放到了旁邊桌面上。
布匹展開,裡頭是幾個靈氣驚人的玉石、一面八卦鏡、寫著密密麻麻字樣的白紙數張。
最後,是幾張黃澄澄的道符。
“玉石、八卦鏡是解開月沉殿運行咒術的輔助道具,紙上所寫,則是中斷整個月沉殿咒術體系的方法,”鬱柏快速而精要的解釋著,“這些道符,則是你日後聯絡我的媒介。”
說著,鬱柏拿起那碟道符:“這些道符水火不侵,將你的血沾染其上,我就會來見你[綜漫]玩偶穿越公司。”
“像將你帶離我們的人那樣,從幽冥出現嗎?”白圭冷冷嘲諷。
“是的,”鬱柏輕聲道:“是的,我會像那樣,在兩日內從幽冥通道來到你身邊。”
而兩人交談不到幾句話時間,就聽見外頭有隱隱騷動,正往此處趕來。
望了外頭一眼,提著那盞又大又詭譎的黃燈籠,鬱柏開始往他出現的那個大洞裡退,臨走前,他輕輕留下了一句警告。
“小心馮詩翠,她是你所殺的前任殿主親生女兒。”
然後,那男人便消失了,和那個憑空出現的古怪通道一起,什麼也沒留。
下一瞬,住在她別院旁邊宅邸的何清秋便衝了進來。
何清秋沒兩步就來到她身邊,抓著她一陣上下探看。
“那是巡夜人,”何清秋難掩焦急,問:“他有對你做什麼嗎?他是來做什麼的?”
被何清秋連衣服都來不急加、只著輕薄衣袍又散發的性感模樣逗笑,白圭淺笑望他,笑而不語。
然後沒多久,百狐、閔上軒以及丁哲驤親衛也趕來了,頓時這小小別院熱鬧異常。
“既然大家都來了,”抱著那個包袱,白圭淡淡笑道:“那我們來談談這件事吧。”
*****
那一夜,白圭寢房集聚了身邊親信,除了馮詩翠與丁哲驤事務纏身沒到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聽完白圭所述,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月沉殿的地底迷宮,整個殿術法的源頭就在那裡頭,”百狐眉頭死鎖:“誰知道把那惡毒法術解開,會有什麼反噬?你不許…….”
“我要親自去,”沒讓百狐有機會將話說完,白圭立刻接口:“我是此任的犬主,我要親自去,這點我不會退讓。”
白圭這一發言,立刻讓整個房間陷入了爭執之中。
直到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何清秋,溫溫對白圭說了一句:“我們走吧。”
說走就走,一刻鐘後,白圭已領著閔上軒、百狐、何清秋與少量貼身親信,在黎明時分進入了月沉殿重地──地底迷宮。
這件事,他們通報了丁哲驤沒多久,□乏術的丁哲驤,便遣人送來了進入迷宮用的古怪石印,及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頭寫著:外頭有我,你萬事小心。
就這樣,他們進入了那陰涼巨大的地底迷宮之中。
即使每人手上都提了明亮燈盞,也不敵那地下的無邊黑暗,古怪而陳年的靈力流動迎面撲來,就算是完全不懂道術的武人,也覺得毛骨悚然。
一階階走下那仿若深不見底的石階之時,閔上軒悄悄俯身過來。
“我的下屬找遍了整個月沉殿,馮詩翠不見人影,但……”閔上軒頓了頓,才溫聲道:“我認為你不必擔心馮詩翠會對你不利。”
“我知道,”白圭低聲回答:“我知道和我一同走過那麼多年月的馮詩翠,是怎麼樣的人。”
整個迷宮巨大而空蕩,一路上只有白圭一行人低低交談聲,以及細細衣物摩挲聲渣系統,沒節操!最新章節。
但即使佐以丁哲驤一同送來的地圖,避開解開所有機關與障眼陣法,他們還是走了幾個時辰,才終於走到目的地──那個將整個月沉殿運作了數百年的術法所在。
那是個三面皆牆的水池,就隱在迷宮的最深處,觸目所及皆是碑文。
最熟悉這種異術的何清秋,一抵達立刻拿著鬱柏那些物品上前觀看,百狐負責放哨,閔上軒則拿著燈盞陪著她,上前觀看那些密麻碑文。
“這是所有被埋入月沉殿墓室裡的殿主,”白圭指腹擦過那些字起,很快便看出那些人名:“還有犬主、護法、犬宮中人……只要是上過咒印的人名,都在這裡了。”
閔上軒平靜點頭,伸手一指。
而白圭一朝那處看去,便看見了她們的名諱。
感覺好可怕,就好像自己名字提早被刻上墓碑一樣。
“請過來一下。”
還陷在那種毛骨悚然的懼意裡,白圭便聽見屬下來喚,說何清秋請她過去。
而白圭與閔上軒並肩過去時,所看見的,便是那樣的怪異景象。
水池前的那個古怪平臺被術法啟動了,不只上頭浮現紅豔字體,就連水池底部,也滿是咒印那種古怪字體,在昏暗的地底爍爍閃著,好不嚇人。
何清秋就站在那樣的景象前,安靜看著白圭。
“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何清秋望著她,輕聲道:“破解咒印的術法,已經將近完成了九成,輔以鬱柏的八卦鏡與玉石,很快就能完成。”
眾人皆是一楞。
難怪,難怪近日發現不少犬宮基層成員,身上的咒印都已經變黑,失去了效力,原來早就有人開始了這一解咒。
“那能看出強硬解開這術法,會有如何反噬嗎?”白圭憂心問道。
“不會有危險的。”有人忽然出聲這樣說道。
眾人俱是一楞。
因為那是馮詩翠的聲音。
眾人回頭,果然看見馮詩翠出現在迷宮與水池的接口處,無聲無息的。
與白圭同來的那些親信,都是聽白圭說過馮詩翠身世的,身體比理智更為快速,回神同時已經將白圭團團護住,箭尖與符咒指向馮詩翠了。
馮詩翠卻仍站在原處,身邊只跟了一個紫雲,華衣依舊,美豔依舊。
*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預告:
一直一直到閔上軒溫溫捉住她滲血的拳,悄聲附在她耳際輕輕提醒,白圭才想起,在這迷宮之外,此刻還有好多好多人在等她,等她去告知他們結果,等她去疏散與解救。
還有丁哲驤,丁哲驤也正在等著她
白圭不想離開,偏偏又感覺到一股疼痛的拉力。
外頭,丁哲驤正保護著月沉殿,但如果她死在這處,那誰來保護丁哲驤呢?
*感謝胡桃妹子的再次投雷⊙v⊙頻繁的我有點受寵若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