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貴 第十九章 不能以常理論之
第十九章 不能以常理論之
前世今生的記憶中,科大都不遙遠。不過此時站在校門前,周小北的腳下卻在猶豫著,心臟也開始跳個不停,有些患得患失。
“畢竟不一樣了,有些無法挽回的事還沒發生,自己還可以去改變。”周小北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的握著,捏的直髮白。
前生他在93年下半年讀完碩士之後,繼續跟著導師李遠方讀博士,不過在94年初,他狼狽的逃離了科大。就像在建設局家屬院裡,被他使勁踢了一腳的老耿家的鬆獅犬一樣,夾著尾巴逃到麗山,10年沒敢回東湖市。
李遠方當時對他十分失望和惋惜,或許通過側面瞭解了一些原因,但是李遠方知道的八成就像他的一些同學知道的那樣,他經歷了一次失敗的戀情,受了打擊一蹶不振。
那是差不多10月份的時候,自己完成碩士論文,正式開始讀博士之後,一個在學校裡小有名氣的女生出現在自己生活裡。當時那個女生很主動的接觸自己,『性』格微有些潑辣,很大膽。自己的『性』格說不上悶『騷』但也有些內向,不大擅長交流和表達是那時少年班多數同學都有的問題,對那種可以恣意揮灑的人有一種很深的羨慕。兩個多月的接觸,或許自己產生了一點感覺,但那個女生卻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留下的是淡淡的不屑,還有兩個字:“沒趣。”
隨後又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跑過來嘲諷自己,說自己不自量力,人家父母都是高幹,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天知道自己可是冤枉的,以自己那時的『性』格,越漂亮的女生自己越是不敢去主動接觸。雖然自己在某些方面很自信很驕傲,但是越自信,在其他方面就越容易自卑,特別是自己還非常敏感。或許自己固執的跑回麗山當公務員,有些人認為自己是在這方面受了打擊吧。
但是他們怎麼會知道,那只是自己逃避的藉口,是用來催眠自己的,他們怎麼會知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麼?如果說有誰真正瞭解一點情況,那就是學校常務副書記,少年班管委會主任陸彥東和他的妻子章華。陸彥東夫『婦』是自己覺得最對不起的人中的兩位,自己唯一的一個好朋友的父母,直到自己被撞下山崖,都一直沒有勇氣去見一見。
“我真不是個東西。”周小北一巴掌摑在自己的臉上,扇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都麻了,接著大步走進了校門。
研究生宿舍裡住四個人,不過現在一個人都沒有,桌子上落了薄薄的灰塵,應該都回家了。他是最先走的,其他幾個隨後也回家住了幾天,差不多8月初會先後回來。
到宿舍轉了一圈,時間差不多周小北就直接去了自動化實驗室,導師李遠方正在那裡的辦公室等他。
“小北,來了啊,挺快的嘛,我還以為你得3點鐘能到。怎麼,跑這麼遠的路,沒先休息一會兒?”李遠方50剛過,一派學者風範,周小北到的時候他正在寫東西,見到周小北進來,他摘下眼鏡『揉』了幾下眼睛,很隨意的開口說了一句,顯然師生之間關係不錯。
“導師相招,我怎麼敢怠慢,這不,一接到您的電話,立馬就趕過來了,還被我媽批一頓,說我連家都不願意待了。”周小北笑呵呵的上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了。
“呵呵。”李遠方微有些意外,他感覺到周小北和放假之前相比有點變化,之前周小北和他雖然也比較親近,但是微有些靦腆,不像現在這樣放的開,他有了點戲謔之意,說道:“那我挺榮幸了。”
“這可不敢當,言重了。”周小北嘿嘿笑了笑,不以為意,李遠方兩個兒子都在國外,帶的研究生中屬他年齡最小,而且小不少,平時偶爾會到李遠方家蹭飯吃,關係不同一般。他說道:“李老師,我這麼急著趕過來,還不都是為了您啊,我說了,肯定不會讓您失望。暑假前我參與的那個課題,有了點兒新的思路,叫我寫進論文裡了,要不您抽空瞧瞧?”
“哦?”李遠方點點頭,雖然不認為短短的兩三個星期周小北能搞出什麼東西來,但對這種少年班出來的小怪物並不能等閒視之,誰知道他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會不會就解決一個科研難題,周小北在數學上的變態天賦他可是領教過的,他領導的課題組有相當一部分數學運算是周小北一人完成的。本科專業選擇數學,輔修自動化,研究生跟了他,讓數學系那邊還有些意見呢。
“讓我看看。”看到周小北信心滿滿的樣子,李遠方多了些期待,將眼鏡戴上了說道。
周小北將一疊手寫的論文從包裡掏了出來,遞給李遠方,說道:“李老師,要是差不多的話,我這碩士論文就算給我過了吧?”
“等我看了再說。”李遠方一把從周小北手中把論文抽走,瀏覽了一下,面『色』漸漸凝重起來,甚至於忽略了周小北那原本就很漂亮的字中,帶上的一種沉厚的味道。
“李老師,要不您慢慢看,我先出去溜達溜達?”差不多15分鐘,李遠方還沒反應,周小北忍不住說道。
李遠方揮揮手,頭都沒抬,說道:“你去行政樓看看,陸書記這會兒應該在,我剛和他通過電話,你提的事他會和你說。”
“失算了。”周小北心裡嘀咕,老李別因為自己論文寫的好,把自己扣下不讓畢業,當免費勞力。不過也就是想想,周小北站了起來,又從包裡『摸』出一罐茶葉,放在李遠方的桌子上,那是前些天葉靖南去他家,帶給他“補身體”的東西。
“李老師,那我晚點再過來。”周小北又說道:“這罐茶我從家裡帶過來的,孝敬您了,我都沒捨得喝。”
周小北出去之後,李遠方才抬起頭來,看著周小北剛關上的門,若有所思。他發現,短短的一段時間沒見,自己這個得意弟子真的有些不同了,變得比以前大方的多。他拿起周小北留下的茶罐子看了看,微笑著搖了搖頭,以前周小北可從來不會送他什麼東西。他之前之所以不贊同周小北去做公務員,一方面是覺得周小北搞科研有優勢,不能浪費了那種天賦。更主要的是他做了周小北5年學導,1年研究生導師,對於周小北的『性』格有深刻的瞭解。他並不認為周小北那有些靦腆,不擅長和人交流的『性』格適合做公務員,在那種需要動心機的地方,用不了多久,周小北就會一敗塗地。而且,讀少年班的學生多是驕傲的,一旦受挫,會對周小北造成什麼影響還不好說。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這個學生還真得重新評價,難道暑假回家一趟就開竅了?等陸書記見見他再說,如果合適的話,他真想做公務員就讓他去做。人各有志嘛,不能因為他在科研方面的天賦就忽視了他的愛好和選擇,在少年班學生的培養方面,應該重視個人意願,這在以前是有過不少教訓的。如果興趣不通的話,勉強為之,那最大的可能是弄出又一個“仲永”來。
“少年班的,不能以常理論之。”李遠方暗自感嘆,隨後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周小北的論文上,論文裡的內容,對他現在的課題,有相當大的啟發作用,“果然是少年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