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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七章 臨水煙霞 訴紅塵醉臥(3)

作者:聞情解佩

第七章 臨水煙霞 訴紅塵醉臥(3)

太子府。

虞錦剛踏下馬車,太子李潤與段無妄所乘的馬車也是疾馳而到,三人一同進了府,虞錦略略掃了一眼,已經將這府內佈置默記在心中。太子設宴不在室內,而是水湖廊亭之上,這廊亭不似平常府邸內的大小,而是獨獨大了三五倍之多。既有樂師奏樂,又有三五個舞娘起舞翩翩,僕從如雲,石桌上擺滿各色酒菜瓜果,似極了招待貴賓的規格。

只是,虞錦卻不曾這般想……

段無妄落座後,眼神一直往舞娘身上那一截白皙的裸露腰肢上瞟,腰間繫著一串銀質的鈴鐺,起舞間便傳來悅耳鈴聲,柔膩的舞姿,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勾魂姿態,著實讓人賞心悅目。

虞錦看段無妄不似故作沉迷的模樣,可是閱女無數的他,想必也犯不著在太子府中流露出飢渴的神態來,於是心中微微有些疑惑,正在這時,正待舉杯飲酒的段無妄不小心將酒灑在了衣袍上,起身朝李潤笑道:“太子恕罪,這歌舞著實助興,竟害本王失態,只得借你的舞娘幫本王更衣了哦?”

“請便。”

李潤拍了拍手,當下有兩個婢女出來,領著將兩名舞娘左擁右抱的段無妄朝離湖心亭最近的房間走去。

見段無妄走遠,虞錦端起酒杯佯裝欣賞太子府景色,左右環顧,就是不與李潤的眼神相逢碰撞。

怎知,李潤卻朝左右低喝道:“你們全都先下去。”

虞錦面容上浮起笑意,往椅背上靠了靠,一手仍舊端著酒杯,另一隻手卻直直垂了下去,藉著衣袖掩蓋,手中扣著一把細刃匕首,她是起了戒備之心,或者說她自從踏進這太子府便從未卸下戒備。

李潤說道:“金玉公子,此前像是在何處見過?”

虞錦微眯著眼睛,應道:“哦?金玉乃是一介草民,如若不是跟隨師兄,想必是無緣得見太子尊容。”

李潤卻不理會虞錦的寒暄之言,繼續說道:“在一座廢棄的宅子內,本太子前去查案,似是見過金玉公子的身影,畢竟金玉公子這般的風姿……”李潤刻意頓了頓,朝虞錦的腰肢處打量了去,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舉世甚少……”

虞錦坐直了身,半靠在石桌前,掩蓋住腰肢胸腹,未等想出應對之言,便聽見遠處房間傳來一聲嬌吟,緊接著又是幾聲,似是受不住歡愉被人掩住嘴仍舊喊出聲,那聲聲勾人心魄,只恨得這湖水盪漾不及春情綿軟悠長。

虞錦與李潤互視一眼,虞錦本想作個對段無妄的風流情事瞭然在心的神情,卻在李潤那淡然自若似是沒聽見任何聲音的眼神下僵在了臉上,只得悻悻地低頭,埋頭喝酒。

李潤突然問了句:“你家師兄在府裡也經常這樣嗎?”

虞錦差點一口酒噴出來,乾咳了幾聲,慌亂說道:“不,不,哦,對,對,經常這樣,興之所至,情之所欲。”

李潤正色問道:“那麼金玉公子此時可有興致?不如……”

虞錦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已經抵在了石桌下方,匕首入石一寸,才壓抑住心中情緒,回道:“沒有,沒有,金玉沒有興致。”

李潤不死不罷休,一臉鄭重,繼續問道:“哦?難道說金玉公子對女人從無興致?”

虞錦的匕首已經入石三寸,似是咬住牙,一字一句的說道:“金玉的意思是說不是對女人沒興致,而是在白天沒興致……”

李潤一臉釋然,和善說道:“也對,像你師兄這般獸性的人畢竟不多,如此一來不如這般,你今夜就留在太子府,剩下這幾個舞娘本太子送你儘儘興。”

“恐金玉無福消受。”虞錦慌忙推脫,只恨不得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李潤笑,說道:“也是,像金玉公子這般風姿,還需要別人來體貼體貼才好。”

虞錦看著李潤那張天殺的面容,想要拔出匕首朝他刺去之時,才發現匕首入石已深,用力之下竟未將匕首拔出來。

正在這時,那嬌吟聲再起,似是感受到了極致的噴薄而出猛然間釋放的喊叫聲。

如若這是在眼前,或者虞錦已經將其亂刀刺死,只是段無妄選擇的距離當真是拿捏地不錯,既不至於遠到聽不清,又不至於近到聽見那皮肉的齷齪聲音,只留下讓人遐想的空間。

正在這時,有隨從來報,奕王李澤來見。

虞錦有些訝然,朝李潤望去,卻見他仍舊是毫不動聲色,命人將奕王引至湖心亭相見。

太子李潤與奕王李澤一番寒暄,落座之後,奕王才朝虞錦微微點頭,似是不曾熟悉的點頭之交,虞錦還禮,一杯酒飲下,未及再起話頭,便聽見段無妄所在的房間又起嬌吟之聲,只不過這次的聲音跟前面的略有不同,微微低沉柔啞了些。

虞錦這才記起,段無妄當初是抱著兩名舞娘進了房間的,雖不是自己所為,可是冠以自己師兄為名,虞錦當真有些羞憤不已,只埋頭喝酒,也不看面前這兩人的神色。

或許是氣氛略有些低沉,李潤便拍手召來樂師舞娘繼續助興,自舞娘上場,奕王的眼神便也落在了她們身上,直到他那清冷的聲音響起:“太子,臣弟突然有些不適,可否讓舞娘陪臣弟與房間裡小憩?”

李潤淡定自若,朝奕王問道:“無妨,臣弟請自便,要幾個舞娘同去?”

奕王隨手指了其中一個說道:“一個足矣。”說罷,奕王起身,在婢女的帶領下,與舞娘往另一處的房間而去。

虞錦含在口中的酒終於噴了出來,落在李潤的衣袍上,李潤似是毫不在意,接過身後遞過來的帕子,隨手只是拭了拭衣角,便放任不管。

虞錦說道:“金玉失態,望太子恕罪,譽王與奕王都去更衣小憩,太子但凡有此需求,不用理會金玉。”

太子李潤淡然說道:“無妨,本太子與金玉公子一樣,白日裡,毫無興致。”

虞錦又在石桌上摸弄那匕首,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消除心中怒恨,饒是她平日裡是多麼泰山壓頂不驚心的一個人,此時已經被譽王與奕王在太子府的舉動震撼到極致。

單單是譽王便罷了,畢竟他放浪形骸,不羈成性,做出這番舉動來算不得什麼驚世駭俗。可是一向清冷輕易不接近人的奕王,竟然也開口要在舞娘的陪伴下小憩,就不得不令虞錦驚訝了。

虞錦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卻絲毫感覺不到醉意,對面李潤的眼睛似是被酒水洗刷過一般,陰霾漸去,眼神越來越明亮,似是要將人看透。

段無妄的房間內歡愉聲仍舊繼續,撓得人心肝肺都有些酸癢,奕王的房間卻毫無聲息,彷彿真的睡著了一般,死一般的寂靜。

虞錦埋首在臂間,俯在石桌上扮酒醉狀,聽見對面李潤仍舊一杯杯在喝酒,卻也不出聲再擾虞錦。

段無妄那扇門終於打開,信步朝湖心亭走過來,虞錦回首看去,見段無妄一臉被撫慰過的春風得意,不由得有些鄙棄,不屑地看向別處。沒過一會,奕王也從房間裡走出來,與段無妄分別站在涼亭出口處的左右面寒暄著。

而居中仍舊舞著腰肢的兩名舞娘,此時舞步已經有些慌亂,她們不停看向遠處,卻不見同伴在被人歡愉過後走出來,面容仍舊嫵媚地笑著,眼神中卻藏不住的擔憂恐懼。

虞錦笑,朝段無妄問道:“伴你進去更衣的兩名舞娘呢?怎麼沒同你一起出來?”

段無妄笑得邪肆狷狂,說道:“一個身子不如師弟你柔膩纖細,被我殺了,另一個聲音不若師弟動聽,也被我生生斷了經脈,還躺在屋子裡呢。”

那兩名舞娘相視一眼,卻再也擠不出笑容來,與她們同樣面色難看的還有虞錦,虞錦眼刀子朝段無妄刺去,誰知段無妄卻不理會她,笑著朝奕王問道:“奕王,你屋裡哪一個呢?可也是死了?”

奕王握了握雙手,似是剛才碰到過不潔的事物,淡淡說道:“我沒殺她,只是將她綁縛了起來。”

話音剛落,那兩名舞娘同時舞動腰間的鈴鐺,鈴鐺發出的鈴音與她們剛才起舞時截然不同,有種尖利而攝人心魄的威力,兩名舞娘舞動腰肢的速度越來越快,站在近處的奴僕已經口吐鮮血,身形不支,站在原處的奴僕捂住耳朵在地上打滾。

虞錦只覺得胸腔內有些氣血上湧,對面李潤仍舊一杯接一杯喝酒,似是在壓制著什麼,而段無妄扶在柱子上的手骨節青白咯咯作響,奕王背倚在廊柱上,面色已是慘白。

虞錦隨手揮出衣袖,手中扣住的十根銀針絲毫無誤刺進舞娘晃動的鈴鐺中,鈴鐺內的轉珠被銀針卡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再揮手又毀去十個鈴鐺,轉眼間正面朝向虞錦的鈴鐺已盡數被虞錦的銀針毀去,鈴音已是大大減弱,兩名舞娘徹底慌亂。

李潤擱下酒盞,一揮手,數百暗衛從遠處奔赴過來,為首的正是虞錦那日曾在暗處見過的李潤近侍,名喚平生的隨從。

兩名舞娘倏地回身,背面的鈴鐺又被虞錦的銀針盡數毀去,再無鈴音響起,數百暗衛將兩名舞娘徹底圍住,刀槍之下,兩名舞娘被刺傷爛泥般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