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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七章 臨水煙霞 訴紅塵醉臥(2)

作者:聞情解佩

第七章 臨水煙霞 訴紅塵醉臥(2)

次日,虞錦未起之時便聽見程裳在院中與人起了爭執,不用細細猜想便也知定是那油滑段祥,於是起床梳洗,扮作濁世佳公子的模樣走出門去。段祥正與程裳打得不可開交,明眼掃去就看得出段祥不過是戲弄程裳而已,否則依著程裳這般蠻橫毫無章節的打法,遲早被段祥制住。

虞錦交代了程裳幾句,段祥跟在虞錦身後離去之時,突然回身朝程裳擲了一物,喊道:“接住……”

程裳下意識得接住,又以為是上了段祥的當,正待撒手扔回去之時,卻不見了段祥的身影,只得氣怒作罷,低頭看去,才發現是油紙小心包著的事物,摸上去還有些熱乎乎的,程裳打開看,卻是兩塊熱乎乎的玫瑰糕……

虞錦進譽王府時,段無妄正備著一桌早點。段無妄見虞錦走進來,招呼她一起吃。虞錦倒是絲毫沒有推辭地入座,尾指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細小的銀圈,在自己跟前的吃食上隨手劃了劃,才放心入口。

並不是所有的毒物都能被銀飾驗出來,虞錦出自乾坤門,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她依舊慢條斯理地在段無妄眼前大刺刺地做著,毫不顧忌盛情邀請她一同進食的段無妄的顏面。

段祥在一旁嗤嗤笑著,被段無妄一腳踢了出去,屋內的兩人詭異而寂靜地進食,屋外有人捶地哀嚎,又將狩獵那日的說辭重新搬出來哭訴了一遍。段無妄的臉色發綠,不知是被段祥的無狀給氣得,還是為虞錦故意要撇清與自己的關係而怒。

譽王始終是譽王,很快便調整了心緒,重新以一種笑談風雲的姿態看向虞錦,彷彿虞錦用尾指銀圈驗毒的行為不過是在做某種進食前的儀式,而不是質疑自己的誠意。

虞錦問道:“大殿覲見那日中毒之事,可有眉目?”

段無妄斂色說道:“據你之言,我曾讓段祥派人暗查過,當日負責酒器的六個太監宮女,在次日就以手腳不乾淨為由發落出宮了,至今未曾找到他們的蹤影。”

虞錦冷笑,說道:“不必再找下去了,大抵是已經被人滅口了,只此一點就足以證明有人在酒杯中動了手腳了。可知下令之人是誰?”

“容貴妃。”

虞錦蹙眉,後宮猶如朝局,也藏著千變萬化,誰人榮寵誰人落魄也不過是朝夕之間。所以,虞錦對於這個新近得享榮寵的容貴妃雖不是一無所知,可是也算得上知之不詳。

“容貴妃乃是寧王進獻宮中的,她進宮已數年,本本分分地,也不曾顯山露水,熬到了妃位。懷上龍嗣後不曾呈報,待被人發現時已經懷胎八月,那些想要耍弄心機將她墮胎的人,卻發現她的宮中防得滴水不漏。待到足月,她便用艾葉催產,誕下龍子,後宮子嗣凋零的皇上喜不自禁,容妃一時聲勢水漲船高,被皇上冊封為貴妃。慕容皇后也曾動過她的念頭,幾番交手才察覺容貴妃倒不似新進宮初享榮寵張揚跋扈的那些妃嬪,在宮中這幾年沉默寡言,根基卻已穩,又有皇子傍身,此時想要她落勢,實則是難上之難。”

段無妄將容貴妃的事細細講來,聽在虞錦耳中有些好笑的意味,於是不免調侃他幾句:“久聞譽王姬妾成群,相比後宮三千佳麗爭鬥風雲也一樣精彩,只是未曾想到,連闐帝后宮也有牽扯,怪不得對宮中妃嬪起落也如數家珍啊。”

段無妄“咳咳”兩聲,繼續說道:“奇就奇在,本王與這容貴妃從無瓜葛,就算是她身後的寧王,與本王如今也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她犯得著要陷害本王?”

這朝廷後宮本就牽涉叢密,有著千絲萬縷的瓜葛,虞錦一時想不明白便將疑惑暫時擱置。

正在這時,段祥從門外走進來,說道:“太子府上有人來請,說是要金玉公子前去赴宴,譽王諸事纏身不便前去,太子海涵體諒不會怪罪。”

段無妄起身,輕撣袍角,一副要湊興赴宴的架勢,回頭見虞錦卻穩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則有些驚異,問道:“太子既已開了口,不去豈不是更著痕跡?好歹去一趟才算是遮人耳目。”

虞錦淡淡說道:“金玉抱恙,臥病在床,譽王代師弟前去太子府赴宴,名正言順。”

“好一個名正言順……”

話音未落,有黑色身影已至門前,轉瞬便至虞錦跟前,狹長的丹鳳眼內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只盯著虞錦看去。

段無妄朝門外苦著臉的段祥狠狠瞪了一眼,段祥一副自己也沒看清太子怎麼進來的神情,委屈又識相地躲到一旁去了。

段無妄轉過身來又是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嬉笑道:“太子殿下,怎敢勞您親自來請本王前去赴宴?”

虞錦握住茶盞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緩緩起身,朝太子李潤見過禮,心裡卻暗自腹誹李潤這個太子難道是做得太閒了?

“既然金玉公子暫且無恙,那就跟本太子一併過府吧?”

“恭敬不如從命。”

既已被人抓了現行,虞錦也不再扭捏,跟隨太子李潤出了譽王府,見段無妄帶著段祥始終跟在身側,李潤像是絲毫未曾瞧見一般,帶著虞錦徑直朝馬車走去。

段無妄笑著說道:“太子,金玉既是本王的師弟,還是讓他與本王同乘一輛馬車合適。”

李潤搖了搖手,說道:“金玉公子乃是本太子的貴客,怎能怠慢與他?今日,本太子不光要與金玉公子飲酒盡歡,今夜更要與之同榻促膝暢談才是,才不枉本太子一番誠意。”

虞錦有些犯了難,要知道她來譽王府前打定主意是不去太子府赴宴的,誰能料想到李潤竟會親自登門邀請。與他同乘一輛馬車,這便罷了,再聽見李潤適才那番話,虞錦想來便有些頭疼,一時腳步竟僵在了那裡。

兩人爭執不下,一直靜默不言的虞錦開口說道:“不如太子和王爺同乘一輛馬車,金玉抱恙在身獨乘一輛馬車,也省得將病氣過給太子殿下與王爺。”

說罷,也不待兩人應對,返身踏上段無妄的馬車,催著車伕快馬加鞭離開,那車伕本不敢在太子和譽王跟前造次先行揮鞭離開,只是被虞錦催得急,又仔細瞧過兩人的默然神色,確認自己不會被砍掉腦袋,這才放開了手腳,將馬車往太子府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