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詩酒年華(4)
第九章 幽窗暗格 藏詩酒年華(4)
虞錦命下人去請來大夫,為虞展石醫治,程衣跟在虞錦身側,問是否需要去庵裡請回虞屏,虞錦應下,待程衣離開之際,虞錦突然喚住她,說道:“還是我親自去吧。”
程衣眼中閃出一絲疑惑,卻沒有追問,跟著虞錦回到房間,又服侍她換了衣著,點上妝容,送上早已備好的馬車,望著緩緩朝梨落庵而去的馬車,有些失神。
因忙於闐帝下旨查明虞展石被彈劾之事,太子李潤在下朝之後又查看了虞展石的從官履歷,這才打道回府。
李潤被封王之後,為能真正地體察民情,曾經多次懇請闐帝能在宮外賜一座官邸,起初闐帝以不合祖製為由不予答允,直到連左相都出面求情後,闐帝才應允,下旨宮外西南角處闐帝曾經為皇子時所居住的府邸賜給了他。
李潤從宮中回府,習慣坐馬車,而平生總是騎馬服侍在左右。這日見李潤略顯疲憊,於是便讓駕車之人將馬車趕得格外慢一些,又小心謹慎地環顧四周,以防不測。
怎知,前面卻突地衝出來一輛馬車,馬兒似是受驚,一揚前蹄竟是將趕車之人掀翻在地,車廂內傳來女兒家的驚叫之聲,馬車疾馳過程中車簾飄起,露出一張泫然淚下的秀美面容。
李潤在車廂內聽見異動,微蹙著眉,略掀開車簾吩咐平生道:“去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回太子,不知道是誰家姑娘的馬車,馬兒受驚失控,在街上胡亂衝撞。”
“趕緊過去瞧瞧,別傷了人。”
“是。”
話音未落,平生早已揚鞭策馬追趕那輛失控馬車而去,李潤命趕車之人即刻回府。
回到太子府,令李潤頗有些意外的是,府中早已有客相候多時,竟是虞錦所扮的金玉公子。
李潤換過常服,仍舊是一身黑衣,用金絲束髮,腰間綴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石,天潢貴胄,風華無雙。
李潤仍舊選擇在涼亭上見虞錦,命人奉上茶後,說道:“上次,本太子宴請金玉公子時,金玉公子還推三阻四地不肯留情面,怎麼今日竟會主動登門,令本太子好生不解啊。”
虞錦身著一襲白衣,端的是清逸出塵,抿了一口茶後,回道:“太子這是不歡迎金玉嗎?”
李潤沒有料到虞錦竟會如此作答,輕笑出聲,說道:“誤會,誤會。金玉公子行蹤飄忽不定,行事又詭秘至極,本太子好奇得很,早就有心要與金玉公子暢談一番了。”
“那就好,請太子見諒,金玉不拐彎抹角就開門見山直接相問了。”
“請說。”
“皇上命太子調查虞展石被彈劾一案,實則將虞展石的命運交到了太子的手裡,太子將如何定奪?”
李潤挑眉,不動聲色地回道:“這個案子好像跟金玉公子沒有任何關係。”
“太子所言極是,這個案子確實跟金玉沒有任何關係,但是虞家的某個人卻跟金玉頗有淵源,心之牽掛,所以不得不問。”虞錦緩緩說道。
李潤不解地問道:“不知虞家哪一個人跟金玉公子相熟?他日虞展石被革職法辦,虞家被滿門抄斬之際,太本子幫你保住那人性命就是。”
“虞家二小姐,虞屏。”
“虞家二小姐虞屏?金玉公子為什麼沒有提及虞家大小姐?”李潤眼中積聚的精光頓現,眼神犀利,卻又含著一絲玩味,說道,“還是金玉公子……便是虞家大小姐?
“呵,太子在說笑嗎?”
“本太子是將你這句話視作否認還是默認?”
虞錦起身,未等說話,便見李潤欺身壓了過來,動作乾淨利落,將虞錦逼至廊柱前,用手中的匕首抵住虞錦的喉嚨,問道:“說,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是不是虞家的人?”
虞錦冷笑,說道:“看來不管金玉答是或者不是,太子都不想讓我活著走出太子府了?”
“你不覺得你表演地太過了嗎?你隨侍在譽王左右,卻與奕王、儀王均有瓜葛,又以譽王師弟的身份企圖接近聖駕,混跡宮闈,現在又問及虞展石一案,你說,本太子該不該再留下你的性命?”李潤手中的匕首微微往前遞了遞,那白皙肌膚上彈出幾顆殷紅血滴,觸目驚心。
虞錦卻始終不動聲色,問道:“即便如太子所言,金玉心懷坦蕩,倒也不做無謂辯解。”
李潤在聽見虞錦說起心懷坦蕩來,下意識地看向虞錦的胸,虞錦早已將柔軟束起,衣衫之外,只能看到微微隆起,饒是這般,李潤也覺得有些心懷激盪,看向虞錦的眼神也有些絲絲的變化,虞錦意識到自己的語誤,有些懊悔
“是不解釋,還是根本解釋不通?虞展石不過就是小小的督律寺卿,與左相不合,一直被刻意打壓,官場不得意,卻也循規蹈矩,從不結黨營私。本太子查過虞家三代宗親,都已沒落,你說,這樣的人家,怎麼會有他人關心掛念所以,本太子不光斷定你是虞家的人,更加確定你就是虞展石的大女兒……虞錦。”
“你憑什麼這樣篤定我就是虞家大小姐?”
“如果本太子沒有估摸錯,你應該跟虞展石的大女兒年齡相仿。”
虞錦冷笑,說道:“就憑這個,太子也敢辦案?金玉真怕哪日太子登基,到時天下百姓豈能聊生?”
“不光如此,還憑你自從進入這個太子府,從未正面回答過本太子的任何問題。”
李潤說罷,將目光牢牢鎖定在虞錦身上,兩人靠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聽清楚兩人的鼻息之聲,李潤握住匕首抵在自己脖頸之間的手臂幾乎是壓在了自己的胸前,虞錦剛要挪身,不妨被李潤另一隻手箍制住腰間,動彈不得。
正在這時,平生出現,見李潤與虞錦姿勢曖昧詭異,當場瞠目結舌地怔住。
“太子,奴才回來了,太子這是……”
“怎麼去了那麼久?是誰家的馬車,知道了嗎?”
“是虞家的馬車。”
李潤挑眉,有些疑惑地問道:“哪個虞家?”
“虞展石虞大人家。”
平生的話令李潤頓時有了興趣,繼續追問道:“是虞家的什麼人?”
平生的神情有些異樣,似是還沉浸在某種甜蜜思緒中,笑著回道:“回太子的話,是虞家的大小姐。”
“金玉公子,你說怎麼會這麼巧?從未有過音信的虞家大小姐,怎麼就會在本太子開始懷疑的時候就出現了呢?”
“金玉不知,這話應該問太子自己。”
李潤狹長的丹鳳眼透出不易察覺的訝異,回頭看向虞錦,見虞錦始終淡定自若,沒有出招反抗,冷笑道:“你是料定本太子不會殺你,對嗎?”
“那是因為太子殺金玉無益。太子日理萬機公事繁忙,金玉就不多打攪了。”虞錦緩緩將李潤執匕首的那隻手推開,挪開兩步,用手撣了撣自己的袍子,似是想要撣去不淨之物,姿勢優美瀟灑,略整衣衫,朝李潤微微一笑,自顧自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