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章 盛宴華衣 品一段流光(2)
第十章 盛宴華衣 品一段流光(2)
程衣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問道:“這世上見過琅琊環佩的不過數人,上面紋理複雜,即便是用心記也不可能記住,誰能造出一枚假的來?”
“是儀王,龐芴衣,至於他到底如何做的,我就不得而知了。”虞錦將假的琅琊環佩也一併塞進自己隨身的行囊,繼續說道,“我在那個太監身上抹了些沉水香,你去知會斷曲,讓他仔細盯著,務必要找出那個太監來,這樣咱們就能知曉他口中的主子到底是誰了。”
程衣突然警醒,問道:“小姐是懷疑,讓儀王做這枚假琅琊玉佩的人,便是藏有寶盒之人?”
“除了這個途徑可以仿造出琅琊環佩,我再也想不到第二種可能。”虞錦眼神堅定,緩緩說道。
程衣依言而去,虞錦握著那枚假的琅琊環佩返回茶樓坐著出神,冷不丁被身後突然竄出來的一人搶了去,虞錦定睛看去,竟是譽王段無妄。
只見段無妄手裡捏著那枚假的琅琊環佩在虞錦面前晃來晃去,一副要捉弄虞錦看她氣急敗壞的神情,誰知見虞錦神色淡然不急不躁後,反而疑惑起來,說道:“這琅琊環佩可是乾坤門的寶物,如今落在了我的手裡,你怎麼會無動於衷?難不成,這琅琊環佩是假的?”
“不錯,這琅琊環佩確實是假的。”虞錦淡淡說道。
“想騙本王?沒那麼容易。你既然不吭聲,那麼本王可就留下了。”
段無妄說著,就將那琅琊環佩給揣進了袖口,可見虞錦仍舊不動聲色,這才信了幾分,將琅琊環佩又拿到手裡,細細觀摩著。
怎麼可能?這天下竟然有人能仿造出琅琊環佩?這假的琅琊環佩是怎麼到你手上的?你可知是誰仿造而成的?”
“儀王。”
段無妄面上變了顏色,以不可置信的口氣重複道:“儀王?寧王義子龐芴衣?你確信?”
虞錦當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段無妄,段無妄深感震驚,他師承乾坤門叛徒慕容城,自然清楚這琅琊環佩的用途,乃是開啟寶盒的唯一鑰匙。
段無妄見虞錦看向自己,於是緊忙辯解道:“小師妹,這琅琊環佩雖然經過本王的手,可是本王可沒有動過它的心思。”
虞錦斜睨了他一眼,說道:“那可未必。”
段無妄失笑道:“旁人不清楚,本王卻是知道的,這琅琊環佩必須用歷任乾坤門門主的血來祭奠後才能化成鑰匙開啟寶盒。仿造個假的出來,又能有什麼用?左右無礙的,你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龐芴衣怎麼會有如此能耐仿造出幾乎以假亂真的琅琊環佩?難道他見到過真的?”
虞錦正色說道:“這琅琊環佩除去你,無人見過。”
段無妄搖頭輕嘆,說道:“當日金色羽箭從你這丟失惹出禍端,而琅琊環佩在本王這裡經過手後也出了岔子。小師妹,你說,咱們兩個是不是很有緣分?”
虞錦卻無心鬥嘴,說道:“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與儀王有過牽涉的妃嬪,我要找回寶盒,交還乾坤門。”
“小師妹,可需要本王幫忙?”
“暫且不必,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虞錦說罷,就要起身離開,誰知段無妄卻用玉扇輕點虞錦肩頭,湊過來說道:“怎麼這麼急著就要走呢?小師妹今天很忙啊,一會男裝一會女裝,一會太子府一會梨落庵,怪不得無暇分身與本王安心說話呢。”
虞錦冷冷看向段無妄,說道:“你派人跟蹤我?”
段無妄收回玉扇,坐在虞錦的對面,懶懶說道:“本王派人跟蹤你做什麼?在本王心中你可是似友非敵。不過是本王派人跟蹤其他人時,恰好知道了他人是如何派人跟蹤小師妹的。”
虞錦知道段無妄定是派人去跟蹤太子李潤等人時知道了自己的動向,也不想再多言,再度起身。
段無妄急道:“你以為這樣能瞞得了多久?”
“瞞得一時是一時。”虞錦說罷,走出一步後,又突然迅即回身探手將段無妄藏在袖口處的琅琊環佩取回,段無妄用玉扇來阻,虞錦乾脆將玉扇一併奪了過來,朝段無妄挑了挑眉,不無得意。
“不就是一枚假的玉佩嗎?值得這麼認真?小師妹,你也太小氣了。”
段無妄看著虞錦離去的背影,不妨聽見段祥從背後幸災樂禍地說道:“王爺,你可是又做了賠錢的買賣了,玉扇都讓人奪走了。”
段無妄回身瞪向段祥,直把段祥瞪得毛骨悚然,傷愈未好的腿本能地縮了回去,躲到遠遠的角落,戒備地看著他。
“三日之內,本王要你交出一把玉扇出來,”段無妄說到這裡,一臉壞笑,“跟她搶走的那一把一模一樣的,如果有任何差池,小心你另一條狗腿。”
“這玉扇是天下第一巧匠成昆費了數月心血雕刻而成的。”
“那就找他再給本王雕一把。”段無妄說著,下了樓梯走出茶樓。
段祥跟在後面,急切地說道:“可是,成昆師傅已經在去年長睡不醒了。”
“那你就把他叫醒。”
段祥欲哭無淚,大喊道:“我看你就是想逼著我去自殺,那你乾脆現在就把我另一條腿打斷吧,我不活了,不活了。”
“不想活了?這本王倒是可以隨時能成全你。”段無妄回身,朝段祥招招手,要他來自己身邊,“來,段祥,既然你都不想活了,本王送你一程。”
段祥馬上變得腿腳靈便,身形一躍,躲得遠遠的,喊道:“現在明白人家為什麼不待見你了嗎?就因為你太過殘暴不仁。”
“你敢再說一遍嗎?”
段祥見段無妄欺身過來,輕點足尖彈跳地更遠,喊道:“得,我這就去求那姑奶奶將扇子還給你。哎,去了真是丟臉啊,不過總比在你這丟命強。”
虞錦回到虞府之時,程衣還未回來,程裳倒是已經候在房間裡,見虞錦回到後,說道:“二小姐從梨落庵回來了。”
“咦?”虞錦有些驚訝,她倒是不曾料到虞屏會這麼快回來,還以為虞屏在梨落庵時再三推脫,會晚幾天再回來呢。
“不過,只是她一個人回來的,雁兒還沒回來。”
“二小姐現在人在哪裡?”
“好像在虞大人的書房。”
虞錦蹙眉,疾步走到虞展石的書房前,聽見裡面竟傳來嚶嚶的哭聲,於是推門而入,見書房內滿地狼藉,書架上的書都被推落在地上,而虞屏竟坐那堆書中間,抱著書嚶嚶哭泣。
虞錦走過去,誰知滿臉淚水的虞屏竟然大喊道:“你不要過來,你給我出去。”
虞錦停住腳步,站在那裡,冷冷看著虞屏,默不吭聲。
“你出去,你給我出去,你為什麼不出去?”虞屏隨手撿起地上的書朝虞錦擲過去,“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虞錦不躲不閃,任憑虞屏將書擲到自己身上,甚至臉上,說道:“說清楚,你為什麼討厭我?我是你的姐姐。”
虞屏滿眼都是憤恨,說道:“不要說你是我的姐姐,當我抱著母親屍身哭泣的時候,你這個姐姐去了哪裡?當父親娶回新的繼室而我躲在角落哭時,你這個姐姐又去了哪裡?我問過父親無數遍,他只是告訴我,你去了一個可以學習天下所有最高強本領的地方。而我,卻被困在家中,連書房都進不得。你可知道我心裡有多恨?你如若真是我的姐姐,當年為什麼不能將這樣的機會讓給我?卻讓我獨自一人在這虞家面對這麼多殘酷而不得逆轉的悲歡離合?”
虞錦俯下身,將虞屏擲到地上的書一本本撿起來,又用手拂去上面的塵土,說道:“你確定這是你的心裡話嗎?”
“句句是真,不容置疑。”虞屏咬牙切齒地說道。
“可是我卻不這麼看,你不是因為喪失學習本領的機會而傷心,你是因為覺得父親疏忽了你而傷痛,而這份傷痛在母親去世、父親另娶之後無限放大,大的你不足以掌控它,所以經常會被它反噬,這也就是你為什麼會做錯事的原因。”虞錦冷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