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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一章 辜負流光 攀三生情懷(4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一章 辜負流光 攀三生情懷(4

程衣猛然間抬頭,問道:“小姐,你知道我要去哪裡?”

“你是想去看一眼慕容城,不是嗎?”虞錦拉過程衣的手,說道,“你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的心思我何嘗不明白?當初,斷曲頻頻對你示好,你對他也是有好感的,可是當你發現裳兒喜歡斷曲,便斷了自己的心思,與斷曲保持著不遠不近地距離,既不肯傷害斷曲,更不願意傷害了裳兒,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如今,你對慕容城動了心,真真切切地動了心,我更心知肚明。你知道分寸,又明白進退,所以,你有什麼想法,儘管放開手去做,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虞錦話音未落,程衣雙眸已泛起薄霧,略仰頭不讓淚水流下來,笑著看向虞錦,滿心都是信任與感激。

程衣離去後,虞錦來到虞展石的房間。

自從闐帝下旨後,虞展石便纏綿病榻已久,身體一直未見好轉,虞錦本想用斷曲留下的丹藥給虞展石服下,可是一想到虞展石病倒未嘗不是躲避闐帝追責的一種辦法,知道虞展石並無生命之虞,於是也就任其自愈了。

虞錦推門而入,見虞屏正在給虞展石喂湯藥,虞屏見了虞錦並不理會,仍舊自顧自地舀起一勺藥,仔細地吹了吹遞到虞展石的嘴裡,並用帕子給虞展石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藥汁,虞展石欣慰地看著一雙女兒,眼裡都是滿足之感。

虞展石虛弱地咳了幾聲,說道:“屏兒,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和你姐姐有話要說。”

虞錦有些不悅,說道:“父親病了這幾日,是誰在你身邊盡孝?有什麼話是非要瞞著女兒的?為什麼父親總是偏心於她?”

“好屏兒,你姐姐在外面奔波,也是為了虞家,你要體諒她的辛苦。”

虞屏冷笑,說道:“父親的話屏兒一向不敢不應,既然如此,屏兒告退便是。”虞屏站起身,將手中的藥碗重重擱在桌上,看也不看虞錦一眼,旋即離去。

虞展石說道:“你妹妹自小疏於管教,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她什麼心思我懂。”

虞屏的心思她猜得到,虞屏對於自己並沒有多大的恨意,不過就是故意作出這副嫉妒和不滿來與虞錦疏遠,保持著一定距離,這樣以來也免了要面對虞錦對於佛堂之事的逼問,她不過就是逃避,自己何不成全了她?反正早晚也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錦兒,虞家雖然淪落此光景,可是你曾祖父那一代曾經才人輩出,封侯拜相,蒙祖蔭庇佑,一直勉強維繫著昔日榮華,可是到我這一代,曾經遭遇過大難,虞家一下子便垮了下去,變成了如今這般。可是,這已經是我辛苦支撐來的結果,如果沒有八年前……”虞展石說到這裡,突然頓住,默默搖頭,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虞家還要維持下去,它不能毀在我的手裡,況且,我不能讓你們兩姐妹沒著沒落地從此流浪在外。我會拼盡全力扳回這一局,將來你們兩姐妹能風光出嫁有了歸宿,我也不枉今日的辛苦。”

虞錦聽虞展石這般說,心裡已然明瞭,於是說道:“父親手裡可是有左相的把柄?”

“沒有,可是我卻知道,有個人能挾制住他,段麗華。”

虞錦蹙眉,說道:“你是說斷曲的姐姐?”

“不錯,你既然知道她在左相府裡,你就去將她擒來,左相定會乖乖就範。”

虞錦有些疑惑,說道:“左相為什麼會這麼看重斷曲的姐姐?他不是從來不近女色嗎?”

“你將她抓來,以後便會知曉原因了。”虞展石似是思量過很久,才下定決心告訴虞錦,說出口之後,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只要能保住虞家,那種種兒女情長也顧不得了。

“不行,我不能那麼做。”

虞展石辛苦地撐起身子,問道:“你是顧忌段麗華的弟弟?錦兒,凡事要以大局為重,我答應你,只要能扭轉如此的劣勢保住虞家,我便放了段麗華,讓她和她弟弟團聚。”

“父親,你要我將段麗華擒來要挾左相,你想要我不必顧忌斷曲,如若我應下,你總可以告訴我虞志的下落了吧?”

虞展石萎頓地咳喘著,說道:“志兒?以後不要再提他了,他是個苦命的孩子,就當他從未來過這世上吧。”

虞錦震驚道:“父親,你是說虞志已經死了?”

“或許吧,我也不清楚。”

虞展石說罷,似是耗盡了全身的氣力,大口喘著氣,閉目小憩不肯再言。

虞錦走出虞展石的房間後,才發現虞屏一直等在外面,見虞錦走近,於是冷笑說道:“父親如若死了,這個家就算是散了。到那一天,我們姐妹的緣分也算是到頭了。”

“你在這裡等我,就為了告訴我這一句話?”

“我是想告訴你,既然早晚要各奔東西,不如現在就視如陌人。”

虞屏說罷,見虞錦面無表情地離開,似是對她剛才的話無動於衷,氣怒之餘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或者,她寧願虞錦跟以往一樣,哪怕是訓斥自己幾句。

山澗清溪,潺潺水聲卻不掩雅樂,明媚的陽光照在這個風光絕代的男子身上,連鬢角都被染成了金黃,撫琴的手指白皙修長,嫻熟的指法如流雲般的聲音,讓躲在遠處的女子沉醉其中。

程衣倚在樹下,目光始終注視著那位讓她傾心仰慕的男子,神情怡然,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愛上慕容城,正因為在他身邊能有別處換不來的安心,這讓她感到溫暖,有別於與虞錦、程裳和斷曲在一起的感情,這份感情讓她悸動、刻骨銘心。

慕容城的琴聲突變,隨手撫琴,琴音似箭穿透林木蔥鬱,劈斷了程衣頭頂上的一截樹枝。

“出來吧。”

程衣邁出了半步,又停在原地,用手緊緊抓住身旁的樹幹,見慕容城的目光朝自己這邊望過來,轉身飛奔離開。

那樣的人物,那樣的風姿,自己怎配站在他的身側?或者就這樣遠遠地瞧上一眼,就足矣。程衣終是沒有勇氣邁出這一步,在她心中,那樣不染凡塵的男子,不是自己可以企及的,程衣為自己心存妄想而羞愧,她飛快地朝山下跑下,掩住耳朵,不想再聽見那攝魂取魄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