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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二章 疏淡冷月 洗千面鉛華(2)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二章 疏淡冷月 洗千面鉛華(2)

“不過,慕容皇后還是有救的,只要那人進宮,何愁不能起死回生?”

虞錦問道:“你是說慕容城?”

“慕容皇后乃是慕容城的親妹妹,無論如何他也會使出渾身解數救活她。”

虞錦冷笑,卻想到了另外一層,說道:“那可不一定。”

“你難道想說闐帝會放任慕容皇后死去?”

對於斷曲的疑惑,虞錦不想點破,說道:“或許吧,且等著瞧吧,群魔亂舞,你在宮中看得會更真切一些。”

“容貴妃現在越來越信任我,一直讓我在跟前服侍,我也暗地裡將容貴妃宮中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寶盒的任何下落。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畢竟是易容冒充他人,遲早會露出馬腳。還是再想個法子,讓程衣混進宮裡才是,她膽大心細,有她接應,總是會好一些。”

斷曲說罷,見虞錦盯著自己,臉色漲紅,急道:“我說這些都是為了尋找寶盒,沒有私心。”

“有私心也罷,無私心也罷,這總歸是你自己的事,我懶得管。不過,斷曲,我想提醒你一件事,這是第一次提,也是最後一次提,”

見虞錦認真說完,斷曲似是已經意識到她後面所說之言。

“裳兒喜歡你,誰都看得出她喜歡你,她是個爽快明朗的好姑娘,心裡惦記著你,就願意為你赴湯蹈火做任何事,你要是喜歡她,就應了她。你要是不喜歡她,就直接地拒絕她,不要像程衣一樣,為了怕傷害到你而不敢直言拒絕你。”

很明顯,最後一句話徹徹底底地將斷曲刺傷了,斷曲抬頭看向虞錦,見虞錦一臉的真誠,只得微垂下頭,不讓虞錦看見自己的黯然與傷痛。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逃避,不肯面對程衣對自己真實的情感,如今被虞錦這般說出口,他的心猶如針扎一般,能滴出血珠來。

“我知道了。”斷曲的聲音低落,不似剛才那般歡快。

“你記住,我們四個人,不管怎麼樣,總要在一起,不分開。”

虞錦拍了拍他的肩,朝他微微一笑,起身離開。

虞錦走出茶樓之時,聽見茶樓裡有人在議論慕容皇后遇刺的事情,她心中已然有了一個主意。

乾元殿。

有洪亮聲音從裡面傳來:“皇上,臣聽聞皇后娘娘遇刺,徹夜憂心,臣從南屏帶來一位名醫,有妙手回春之功,想舉薦給皇上為皇后娘娘醫治。”

闐帝說道:“連宮裡的御醫都束手無策毫無辦法,那些江湖郎中又有什麼能耐?皇后乃是千金之軀,豈容宵小近榻?”

“皇上,臣一片忠心,天地可昭,明月可鑑,如若臣舉薦的名醫不能醫治好皇后,臣願血濺朝堂。”

“寧王,你這又是何苦?朕已說過,皇后的傷連御醫都治不好了,你又何苦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卿乃我朝弘股之臣,朕怎麼能讓卿枉死朝堂?來人,將寧王送出宮回府歇著。”

寧王老淚縱橫,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站起身來走出大殿之時,與擦肩而過的奕王相視一眼,又迅速掉轉了目光。

“父皇,兒臣舉薦一人,定能讓母后轉危為安。”奕王朝闐帝行禮之時,大聲說道。

始終埋頭於奏摺的闐帝,抬起頭來,見奕王身後跟著的赫然便是慕容城,而慕容城身後又跟著兩個人,一個模樣清秀,提著藥箱,似是藥童,另一個白衣翩翩,正是狩獵場上所見的金玉。

“皇上,別來無恙。”慕容城一身白衣,站在朝堂之上,如仙塵拂面,儒雅鎮靜。

“慕容城……”闐帝見到慕容城,眼中精光一閃,似是早已料到他會進宮一般,嘆息著揮了揮手,說道:“去吧,你們且去瞧上一瞧,左右不過這幾日了。”

如若是尋常人等,乍然聽見自己妹妹即將香消玉殞自然要驚惶失措痛哭流涕,唯獨慕容城卻始終平靜如初,說道:“慕容城一定會醫治好皇后的病,讓皇后與您白頭偕老。”

“慢著。

未等慕容城與奕王等眾人離開,闐帝突然沉聲說道:“慕容城,她真的是你的徒弟嗎?你何時收了這樣一位徒弟?怎麼沒有跟朕提過?”

闐帝將目光落在虞錦身上,虞錦不卑不亢地回視,眼角餘光看到奕王朝自己身邊走近了半步。

慕容城的聲音清冷,令人聽不出喜怒,淡淡說道:“皇上日理萬機,些許小事不值得讓闐帝知曉。金玉,還不快來見過皇上。”

虞錦看向慕容城,見慕容城眼底澈明,沒有絲毫偽作,於是心裡釋然,朝闐帝走近正經行了一禮,誰知,良久都未曾聽見闐帝喚自己起身,不禁心下疑惑,生出許多戒備來。

闐帝朗聲一笑,說道:“朕在狩獵場上曾見識過金玉的身手,確實了得,是年輕一輩裡出挑的。”

慕容城回道:“皇上過獎。”

“慕容城,朕想向你討個人情。時局動盪,太子根基未穩,身邊又少得力之人,朕想讓金玉輔佐太子左右,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猶如是虞錦,赫然抬頭,見闐帝話雖說得客氣婉轉,口氣卻不容人更改質疑,只得暗暗寄託慕容城能應付下來。

“皇上,不如問問金玉自己的意思。”

慕容城雖看似客氣將決定權交在了虞錦身上,卻實在給了她莫大的壓力,闐帝跟前怎能明目張膽地抗旨不遵?再者,虞錦已然明白闐帝心中顧慮,不過就是因為虞錦目前名義上是慕容城的徒弟,慕容城又是奕王的親舅舅,於情於理,闐帝都會怕虞錦站到了奕王一派,從而對於太子李潤造成威脅。

闐帝雖待太子不夠親厚,可是李潤到底是他的親生子,是皇室血脈,又是他一手扶持坐到太子寶座上的人,他怎麼能放任他人對太子繼承大任造成威脅?

思慮至此,虞錦明白這已經不容自己違抗,於是應下:“金玉當竭盡全力輔佐太子。”

闐帝似是極為滿意,龍顏大悅,笑道:“好,朕要封你為……”

虞錦當即回道:“皇上,金玉閒散慣了,不諳官場世事,只想專心一事,不想每日陷於趨奉迎合,請皇上明鑑,恩准。”

慕容城也說道:“既然皇上這樣看重金玉,不如應了她,等她適應了這官場,皇上再行封賜也不遲。”

“也罷,就依國舅的意思。”

闐帝看似起來心情極好,似是忘記慕容皇后還在旦夕之間,奕王淡淡說道:“恭喜金玉公子擇良木而棲。”

虞錦沒有理會奕王的話,她聽得出奕王話裡的諷刺,卻絲毫不以為意,闐帝這樣的舉動明顯有一半是針對奕王而為,他豈會不知?

“舅舅,我們走,母后還在等著您去救治呢。”

慕容城、奕王和扮作醫女藥童的程衣離去,虞錦也跟著舉步離開,誰知闐帝卻說道:“金玉,你留下,朕一會召太子進宮,你們見一見,敘敘話。”

虞錦心下一沉,不由地冷笑,詫異闐帝竟是這樣迫切,連片刻都不肯留給自己,他要虞錦即刻跟在李潤身邊,越早越好。

虞錦與程衣交換了個眼色,程衣似是不經意地微微點頭,提著藥箱旋即離開。

虞錦望著幾人的背影,暗自出神,進宮的初衷就這樣破滅了,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太子還掌握著虞家滿門的性命,虞錦一時也說不清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當從程衣口中得知慕容皇后遇刺之時,虞錦心中便有了一個主意,要程衣去見慕容城,要他將程衣帶進宮照顧慕容皇后,別管此舉是何目的,虞錦打賭慕容城一定會答應,因為此刻沒有什麼比慕容皇后的安全在他心中更重要的了,依著程衣的武功,保護慕容皇后的生命不在話下,慕容城不可能不動心。

而作為交換條件,那就是慕容城同時也要將虞錦帶進宮,藉機察看宮中各處的佈局,以備將來可以進宮察看寶盒的下落,慕容城只得也一同應下,於是便有了剛才進宮的緣由。只是卻沒有料到,闐帝竟會突然發難,將虞錦以這種方式留在了太子身邊,這對虞錦是種考驗,考驗忠心與立場,可是對太子未必不是另一種考驗,考驗他駕馭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