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三章 錦言素語 誓妃上不可(1)
第十三章 錦言素語 誓妃上不可(1)
走出奕王府幾個街口,虞錦才停住腳步,奕王的話不是不令她動容的,雖只是短短數句,卻是那樣的情真意切……
可是,即便是這樣又如何呢?能改變如今不可逆轉的對立處境嗎?他是鬱郁不得志的皇子,更加不是皇室血脈,身負孽緣,誓要報這刻骨之仇,他想要顛覆這天下,更加想要慕容皇后後悔當日所為,這樣的他,她該如何站在他的身側?
或許,還不僅僅只是這樣?還有虞錦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想要追尋的真相。
虞家。
虞錦換過女裝,坐在院內的鞦韆上,如同一抹紫色的影子,髮絲也隨風起舞,裙裾飄逸出塵,如同這院落內的美景,令人美不勝收。
正在這時,程裳回來了,笑著說道:“難得看你這麼清閒坐著。”
虞錦失笑,說道:“你只當我跟你一樣沒心沒肺呢?”
程裳站在虞錦身側,為其推鞦韆,虞錦說道:“裳兒,我記得你曾經說過,我妹妹不喜花,對嗎?”
程裳一愣,說道:“是啊,雁兒很確切地跟我提過,說二小姐從來不敢碰任何花朵,否則定會渾身發癢,長滿紅斑。”
虞錦起身,朝外走去,程裳在其身後喊道:“小姐,你要去哪兒?”
“走,跟我一起去瞧瞧咱們二小姐去。”
程裳雖是一頭霧水,可是仍舊快步跟上去,走至虞屏的院落,程裳卻見虞錦放緩了腳步,自小的情誼自然讓她懂得虞錦這是正在猶豫掙扎,於是低聲試探問道:“小姐,你到底有什麼緊要的事沒想明白?”
“我怕一面鏡子,雖然冰冷沒有溫度,可是一旦碎裂,再也不能有重圓的機會。”
虞錦說罷,見程裳依舊迷茫的神情,心中好生羨慕她可以不明白這份悲哀,思慮再三,正要踏步走進虞屏的院落,誰知卻見虞屏正從裡面走出來,見到虞錦後,微微一怔,旋即繞過虞錦就要離開。
“站住。”
虞屏腳步一頓,又繼續朝前走,虞錦疾步上前,攔住虞屏的去路。
“你到底有什麼事?快點說,我還要去照顧父親喝藥。”
虞錦仔細打量著虞屏,見虞屏的臉光滑如初,潔白透徹,疑惑之餘又頓時鬆了一口氣,難道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難道一切都不是自己料想的那樣?可是,那失竊的金色羽箭該如何解釋?佛堂的人影又改如何解釋?
“屏兒,我希望永遠不要在不應該的地方遇見你。”
虞屏轉過身,問道:“如果,要是遇見了,你會怎麼辦?”
虞錦盯著虞屏,認真回答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一句話,看似簡單,卻含著太多深意,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已經向虞屏挑明瞭自己的態度。
“好,那咱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虞屏不顧儀態地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走遠,直到虞屏的身影,虞錦似乎還在耳邊聽見她的笑聲,淒涼而自憐,其實,虞錦也笑了,在心底……
還好,沒有到了必須決裂的時刻。
虞錦簡單給程裳說了今日朝堂之事,程裳詫異萬分,喊道:“你難道從此就要住進太子府?那咱們下山來的任務,就要這樣擱置了嗎?如果是為了虞家目前的囹圄,咱們大可再想別的法子,甚至可以去將那左相殺了……”
虞錦苦笑,搖頭說道:“如今朝堂黨派之爭嚴重,可未嘗不是互相制衡,如果將左相殺了,勢必會影響到朝廷格局。裳兒,你難道忘了,咱們下山之時答應過師傅,不能做這些有悖朝綱的事嗎?”
“可是小姐,你如果真跟在太子的身邊,咱們以後怎麼相見?”
“該怎麼見還怎麼見,我呆在太子身邊,有他的力量幫忙,想必能快一點找到寶盒,到哪日我們一起回乾坤門,去過快活的日子。”虞錦長舒一口氣,看向程裳,見程裳拍手附和,笑了起來。
還好,還有乾坤門可以回。
已然出來很久了,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虞錦獨自朝太子府走去,誰知在路上,卻撞見了一個人,竟是許久未有音信的雁兒。虞錦當機立斷,便悄悄跟在了雁兒的身後,雁兒身形輕巧,手裡卻提著另一個人,虞錦仔細辨認,發現雁兒手裡提著的那個人竟是斷曲的姐姐,段麗華,不禁大驚。
雁兒將段麗華塞進路邊停靠的一輛馬車裡,自己也一躍而進,車伕將馬車趕得飛快,虞錦只好施展輕功跟在後面,見那輛馬車疾馳出了城,於是也加進腳步追去。虞錦辨認出,這輛馬車是駛往梨落庵的方向,看來雁兒是想將段麗華藏匿在梨落庵內。
誰知,沒過多久,那輛馬車突然停下,虞錦閃身至樹後,卻見遠處還來了一輛馬車,停在了雁兒所在的馬車旁邊,趕車的人帽簷很低,虞錦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卻似從哪裡見過,有些熟悉。雁兒從馬車裡跳下,將段麗華從車廂裡面拉出來,想塞到對面的馬車車廂裡。
虞錦當機立斷,閃身一躍,朝雁兒撲了過來,雁兒為避閃虞錦手中的匕首,必然就鬆開段麗華,虞錦就勢將段麗華拉至身後,誰知那趕車之人卻突然一竄而起,力道之大,令硬生生受力的虞錦差點窒息。
虞錦後退了半步,仔細朝那車伕看去,才看清到底是誰,於是冷笑道:“堂堂一個王爺,易容扮作車伕,就為了做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儀王龐芴衣將頭上的帽子一擲,露出一雙炯亮的眼睛,說道:“你不該跟過來。”
虞錦朝身後的段麗華看了一眼,見她倒是毫無懼色,顯得一直從容不迫,心下有些詫異,卻也不無迴護地說道:“這個人,我要帶走。”
“不可能。”龐芴衣說道。
虞錦扣著手中的匕首,不屑地問道:“你想要攔我?”
龐芴衣自信地說道:“不必如此,因為她不會跟你走。”
虞錦見段麗華始終沒有表態,卻甩開虞錦的手,緩緩朝龐芴衣的身邊走去,於是問道:“你難道不想見你的弟弟斷曲了嗎?”
段麗華腳步一頓,說道:“請你轉告斷曲,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我必須要找到虞志的下落。”
虞錦不解地問道:“段麗華,虞志的下落我們可以幫你找,你跟在儀王身邊,他又能幫得了你什麼?他總歸是寧王的義子。”
“正因為他是寧王的義子,所以才更能幫得上我,你別忘了我曾經的身份,是寧王的侍妾。”段麗華站在龐芴衣的跟前,肩膀禁不止聳動,用手袖掩嘴,良久才帶著哭音說道,“斷曲是我的弟弟,我本該愛護她,誰知卻累他被人迫害,而我的志兒,也難逃同樣的命運,我心不甘啊,我一定要那些人付出代價。”
虞錦冷笑道:“那你要誰來幫你?誰是你的同盟,難道是這位儀王?”
段麗華卻對龐芴衣充滿信任,說道:“儀王的妹妹也在八年前失蹤不見了,所以我和他自有能感同身受的共鳴……”
虞錦乍然聽見龐芴衣失去妹妹的消息,有些詫異,龐芴衣貴為王爺,竟也會遭到如此厄運,是人禍亦或是天災?
“可是,你不要忘記,他只不過是把你當作一枚棋子,利用你去對付寧王,甚至就連你死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為你哀悼。”
龐芴衣始終抱臂而立,嘴角帶著淡淡的譏諷,冷眼旁觀虞錦對於段麗華的勸說,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段麗華苦澀笑道:“那又怎樣呢?即便是死了又如何,只要能找回我的志兒,就算是讓我死,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虞錦搖頭,嘆道:“你這又是何苦?”
“或許將來,你能明白一顆做母親的心。那日,志兒遇刺,我口口聲聲說你所為都是被逼無奈,盼你不要放在心裡去。你是個好姑娘,有你在身邊照看著斷曲,我很放心。”段麗華說罷,微微笑了笑,本來姿色平庸的她,卻因眼角的風情綻放出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