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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四章 筆墨紙硯 譜曲沉香破(1)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四章 筆墨紙硯 譜曲沉香破(1)

早在闐帝詢問之前,虞錦早已預感到左相要舉薦的定是李潤。虞錦站在李潤身側,看不清他的面容神色,只是聽見他幾不可聞的一下冷哼聲。

“左相,我朝難道人才凋零若此嗎?朕就沒有得力干將可以派遣嗎?一定要將儲君送上戰場?”闐帝明顯不滿意左相的答案,連番發問。

左相併未驚慌,答道:“請皇上息怒,我朝國力繁盛,豈是小國可以匹敵?只是烏雅頻繁來犯,確實是因我朝過多容忍所致,如若派太子出征,定會揚我朝威名,樹立太子威信。旁的國家見狀後也都不會再敢輕舉妄動。”

闐帝聽聞後,一時沒有說話。

左相見狀,繼續說道:“如若皇上不放心太子安危,不如就著封譽王為靖遠大將軍,太子為監軍,如此一來,雙劍合璧,無與爭鋒,定會令天下變色,那些蠢蠢欲動的小國只會惶惶不可終日,又豈能再起進犯之心?”

虞錦見闐帝陷入思索中,知道他已然有所動心,即便當初只是為了將慕容城調離陽城遠離皇宮,可如今在左相三寸不爛之舌的慫恿下,也漸漸覺得這一次穩操勝算絕不會傷筋動骨的戰爭,也可以成為太子政治生涯的籌碼。

闐帝詢問李潤,說道:“太子,你以為如何?朕聽左相這麼講來,也有幾分道理,如若你與無妄一同出征,朕也安心許多。”

李潤淡淡笑著,說得:“父皇,兒臣願意出征。只是,兒臣不想當這個監軍,兒臣仍舊擔任大元帥,至於這個監軍嘛,不如就由左相來擔當。左相經才偉略,擔任這個監軍,再合適不過了。”

闐帝聞言大喜,拍掌讚道:“好,朕再加派五萬人馬,太子領兵十萬,出征邊關。”

左相面色有些難看,可是周旋官場多年,他自然懂得不能在此時違逆聖令,可是叫他就這般應下,他又如何甘心?

“太子擔任大元帥,微臣擔任監軍,那譽王呢?譽王自幼學習兵法,又師承國舅的絕世武功,在梁川頗有盛名,他既然沒有離開陽城,出征的事情又怎麼能少得了他?皇上,不如封譽王為先鋒將,一同出征為妙。有譽王在旁相護,太子自會毫髮無傷,凱旋而歸。”

左相說罷,李潤緊忙說道:“父皇,兒臣有金玉公子在身邊,自不會出了岔子,區區一個烏雅國,由兒臣這個太子與左相一同出戰,已經是大題小做了,再加上譽王,就有些譁眾取寵之嫌了。”

左相緊忙又辯了幾句,李潤毫不想讓。闐帝突然朝一直沉默不言的慕容城問道:“無妄和金玉,都是你的徒弟。朕今日雖然不再讓你前去邊關為國出戰,可是朕的太子也是重之之重,容不得有任何閃失。你建議,由誰跟在太子跟前會妥帖呢?”

一直毫無動靜的慕容城,此時才開口回道:“不如,就由譽王和金玉一同前去。”

暮色漸起,大殿之上還未起燈,虞錦已經看不清旁人的神情,唯獨近在身側的李潤,略微低沉的呼吸聲中聽出他的隱忍,或許,這隻能是他此刻唯一的情緒。

闐帝語氣不善地說道:“秦倫,你沒瞧見這滿室昏暗嗎?難道是在等朕親自去將燈點上嗎?”

“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點上。”

秦倫帶著幾名小太監將滿室的燈燭點亮,一時間燈火通明,滿室生輝。

隨後,秦公公端上來一碗湯藥,低聲說道:“皇上,該喝藥了。”

闐帝隨手一揮,不耐說道:“擱著吧。”

“皇上,御醫叮囑過,藥涼後藥效……”

“朕這江山但凡有一絲不穩,朕的病就永遠好不了。朕自然比誰都希望好好活著,活著將這江山穩穩當當地交到朕的太子手裡。”

闐帝語氣鄭重,眼神中又帶著諸多難以言傳的神采,雖言及太子,目光卻又不落在李潤身上,而是透過大殿門,望向遙遠天際,天際的那一端,似是有無限牽掛。

眾人跪安退出大殿,左相朝李潤拱手說道:“太子殿下立功在即,微臣先行祝賀。”

李潤嘴角抿出一絲笑意,說道:“既然這次左相為監軍,本太子的榮辱自然都少不了左相的一份功勞,左相又何必客氣?”

左相怎能聽不出李潤話中深意,於是說道:“微臣年邁,只怕力不從心,出征之事,未必成行。”

正在此時,慕容城走出大殿,沒有理會李潤和左相之間的唇槍舌戰,徑直朝後宮走去。

左相開口喚道:“國舅大人請留步。”

慕容城似是未曾聽到,腳步絲毫沒有放緩之意,左相疾步追過去,攔在慕容城身前,還未開口說上幾句話,慕容城又再度起步離開,嫌惡之意不言而喻。

虞錦遠遠看著這一切,心中詫異,這慕容城雖是隱世君子,但也屬從善如流之輩,怎對左相這樣不假辭色?

太子府。

平生追在李潤身側,說道:“主子,您進宮後,有人送來一封書信。”

李潤未曾回身,隨口問道:“哦?什麼書信?”

“是與虞展石虞大人案子有關的,因事出蹊蹺,平生怕上面有人用了毒,便斗膽拆開來看過。”

李潤接過平生遞過來的書信,迅速地塞到了身後虞錦的手裡,說道:“念。”

虞錦握著這封書信,心緒起伏,一時拿不定主意到底應不應該在李潤看到之前毀了去,跟平生來個死無對證。

心中雖將各種可能盤算了一遍,也不過就是剎那光景,虞錦已經打開了封信,將薄薄信紙抽了出來,只見上面寥寥數字寫道:“虞展石繼室曾為寧王侍妾。”

短短几個字,虞錦念得很慢,側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潤,李潤面無表情,讓人辨不出喜怒。

平生說道:“原來虞展石虞大人的繼室,就是寧王送給他的。那虞大人與寧王豈不是會過從甚密?但是據可靠消息得知,虞大人也就只私下裡見過寧王一遍,僅此而已。”

虞錦跟著虞展石去見寧王之日,虞展石還未被左相聯絡其他大臣彈劾陷於囹圄之間,難道說早在那時,李潤便派人盯著了虞展石?虞錦心中冷笑,不屑之意盡在眉眼間。

“平生不過就是去跟蹤寧王,怎知卻發現與寧王相會之人卻是虞展石。”

虞錦心裡一動,側頭看向李潤,見李潤似只是無意的隨口一說,心下剛剛落定,偏嘴硬說道:“太子何必跟金玉解釋。”

李潤沒有說話,手裡握著那封書信,仔細瞧著,虞錦也只是坐在下首把玩著手裡的茶盞,平生見狀,便悄然退了下去。

“這書信你猜是誰送來的?”

虞錦早已盤算過,於是說道:“這自然是誰與虞大人結怨誰來揭他的底,只是中間還夾雜了一個寧王,掰著手指頭數數也能算清楚不畏寧王權勢的人,當朝又有幾個?”

李潤將書信擱在桌上,說道:“你是說左相?”

虞錦黛眉輕挑,慧黠問道:“金玉說了嗎?”

李潤眉眼間的冷峻消失了一大半,眼底難得的溢出幾分笑意,說道:“好吧,你沒說,全部是本太子說了。”

房間內的壓抑氣氛消失殆盡,連同兩人眉梢處的矜持與戒備也都暫時擱置在一旁,相視過後,又迅速分開。

“此次出征,你有何想法?你真的要跟著本太子前去戰場嗎?畢竟刀槍無眼。”

虞錦似是毫不在意,說道:“哪有甚麼打緊的?且看著吧,刀槍是必定會插在敵人胸口上的,戰場上流的也只是敵人的血。”

正在這時,平生又悄然進來,看了虞錦一眼後,望著李潤欲言又止。

未等虞錦起身離開,李潤說道:“金玉公子往後時常跟在本太子身邊,難道都要避諱不成?平生,有什麼話便直說吧。”

虞錦心裡冷笑,即便是李潤如此吩咐,平生自然也會掂量清楚到底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情不該說。

“主子,譽王進宮了……”

“是被我父皇召進宮的?”

“是的。聽說皇上還特地賞了譽王一件他當年征戰穿過的盔甲。”

李潤輕輕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平生則繼續說道:“譽王即將返回梁川,卻被緊急遣往邊關,或許皇上只是為了安撫譽王也未必。皇上即便再恩寵譽王,也越不過您去……”

平生越說下去話音越低,在見到李潤面色越發陰沉後,口裡的話結結巴巴地嚥了下去,不敢再提,一聲不響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