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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骨 第十四章 筆墨紙硯 譜曲沉香破(4)

作者:聞情解佩

第十四章 筆墨紙硯 譜曲沉香破(4)

入了夜,剛剛臥下想要歇息的虞錦卻被嘈雜之聲驚醒,原來竟是平生指揮著兩名僕從將船兒駛向錦然居。

虞錦披衣走出來,見平生在對岸喊道:“皇上有旨意傳來,要太子即刻進宮,請金玉公子隨侍。”

話音即落,湖中心小舟上持槳的僕從只覺得肩頭略沉,有一飄逸的身影已從頭頂掠過,輕飄飄地落在岸上的平生跟前。

虞錦看著目瞪口呆的平生,優雅地轉身,極為瀟灑地揮手,說道:“走吧。”

乾元殿。

虞錦跟在李潤身後在太監尖利的通報聲走進去,誰知竟見奕王、寧王、譽王、儀王和左相均已在大殿上。

段無妄看到虞錦後,朝她眨了眨眼睛,虞錦沒有理會。而奕王輕輕掃了一眼虞錦之後,別過頭去,輕聲咳了幾聲。

寧王說道:“皇上,皇后娘娘乃是一國之母,如今鳳體違和,不如就將奕王暫時留在陽城,待皇后娘娘身體康復後,再行離開返回封地也不遲啊。”

從虞錦站在的地方遠遠看過去,闐帝雖垂著頭看奏摺,嘴角請緊緊抿起,似是在壓抑著某種怒火,抬起頭之時,仍舊是莊重沉穩之色,虞錦突然想起,太子李潤其實與闐帝極為相像,都是內斂沉穩之派,從不喜形於色,這一點上闐帝尤甚,李潤到底年輕了些,有些火候始終拿捏不住。

闐帝問道:“寧王,當初是皇后娘娘親口對朕說,要將奕兒送往平度,終生不得返回陽城。如今,你卻說讓奕兒留在陽城,如此一來,豈不是白費皇后苦心?你也該知道,皇后此舉到底是何意。”

寧王朝身邊的左相飛快地看了一眼,見左相只是默然始終沒有出聲,只得繼續說道:“臣自然明白,皇后娘娘是為了昭告天下,奕王雖為嫡子,但皇上另行封賜太子之後,對太子之位毫無覬覦之意。”

闐帝冷冷地看著寧王,問道:“你知道就好。皇后說的不無道理,這樣對社稷,對太子,或者是對奕兒,都好。所以,朕當時就恩准了,如今,你的意思是要朕收回成命嗎?”

這時,左相開口說道:“皇上……”

闐帝冷聲說道:“難道左相的意見與寧王一般?”

“回稟皇上,微臣不敢,微臣覺得皇上所言甚是,”左相此言一出,寧王當即轉過頭緊緊盯著他,左相面不改色,繼續說道,“奕王留在陽城,雖能慰皇后娘娘之心,卻會讓人心生疑惑,屆時人心惶惶,於國事無益。”

虞錦聽了左相的話,卻沒有預想中那般闐帝被附和的感覺,左相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過就是誇大了奕王的聲勢,讓闐帝覺得急著將奕王送回封地,無異於昭告天下自己是在怕這個兒子奪權篡位。

或許是侍君已久,左相最清楚闐帝的軟肋,更懂得用如何的說辭擊中闐帝的內心。

正在這時,秦倫從殿外匆匆進來,走近闐帝低聲說道:“皇上……”

闐帝皺眉,低喝道:“什麼事,快說。”

“澄瑞宮裡傳來消息,皇后娘娘病危……這已是今天第三次了,幸得國舅辛苦地醫治才讓皇后娘娘轉危為安,皇上要不要親自過去看一看?”

闐帝拍案,怒道:“朕要如何還要你來教導嗎?朕乃九五之尊,朕的每一句話都是不能違逆的旨意。”

闐帝藉此機會含沙射影地將秦倫罵了個狗血淋頭,可憐秦倫剛從殿外進來,一時不知闐帝是發的那一股無名火,只得蔫蔫地站在那裡,任憑闐帝訓斥著。

“秦倫,去澄瑞宮找一個近身服侍皇后的宮女過來,朕要親自問一問。”

“是,皇上,奴才這就去。”

秦倫依言而去。

大殿上又恢復寂靜,連一直聲若洪鐘的寧王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譽王只顧把玩著一把玉扇,似是對任何都提不起興趣來,而儀王跟在寧王身側,恭敬謙卑。奕王更是毫無聲息,雖在議論著他的事,可他卻像是不存在一般。唯獨左相,寬大的衣襟之下,雙拳緊握,似是怕會等來某種令人心碎的消息,額間滴落在大殿青石磚上的汗水,可以證明他此時如何的驚慌不安。

過了片刻,秦倫帶著一名宮女走了進來,虞錦側眼看去,那人竟是程衣。

秦倫說道:“皇上,這是服侍皇后娘娘的宮女承衣。”

程衣看了虞錦一眼,匆忙將視線挪開,跪倒在地,朝闐帝行禮,說道:“承衣見過皇上。”

闐帝問道:“承衣,朕問你,皇后究竟如何了?”

“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

闐帝眼中精光一閃,強自壓抑著怒氣,問道:“朕再問你,皇后究竟如何了?朕要的是實話。”

程衣說道:“皇后娘娘有皇上相護,必定會轉危為安……”

闐帝突然站起身,伸臂猛力一揮,桌上的奏摺灑落一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朕要的是實話。”

程衣略一沉吟,說道:“皇后娘娘已命在旦夕。”

或許多年不得發洩的怒火早已積聚成恨,而此時,仍舊是恨意難消,所以,闐帝的眼中毫無憐憫之情,有的只是喜悅之意,模糊難辨。

奕王站在原地,眼睫略顫,終究還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即便他對慕容皇后如何的恨,此刻,聽聞她病危在即的消息,怕也是傷心至極,只是他卻不能表露,怕引起闐帝更大的恨意。

大殿上,還有一人,如同痴了一般,目光呆滯,毫無神采,便是左相。

闐帝在確認慕容皇后命在旦夕之後,心情似是大好,揮手讓程衣退下。程衣離開之際,從虞錦身邊走過,略使了個顏色,虞錦微微點頭,程衣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只是,程衣永遠都沒有注意到,大殿上竟有一人,隨著她的離開轉頭相望,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殿門口,依舊不曾迴轉過身,那人便是寧王,寧王似是遭受巨創,憶起痛苦往事一般,滿眼痛楚之色。

闐帝看向李潤,說道:“太子,依你之見,到底是應讓奕王即刻返回平度,還是讓他在陽城等候皇后的……消息”

虞錦在心中冷笑,闐帝到底是想要顧全皇室臉面,所謂消息,不過就是慕容皇后的死訊吧?

李潤說道:“兒臣希望父皇將弟弟留在陽城。”

大殿上的人誰也沒有對於李潤的話有意外之感,本來身為太子更應有包容之心,闐帝這麼問也不過就是多此一舉,或者說,也是在為自己的退讓找一個臺階下,果不其然,闐帝說道:“既然太子懇求,那麼朕就恩准奕王留在陽城,每日可以有半個時辰進澄瑞宮探望皇后。”

在闐帝恩賜般的目光下,奕王跪謝皇恩。

虞錦卻深知,這樣不言而明的侮辱,對於奕王來說,只會催生更大的刻骨之恨,畢竟奕王與闐帝之間的恨意,均是無法調和的,誰能原諒這場孽債?誰又能擺脫這場夢魘?

待此事一了,闐帝便讓奕王和寧王、儀王先行退下,奕王就近便去了澄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