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五章 琴棋書畫 侯門美人謀(1
第十五章 琴棋書畫 侯門美人謀(1
大殿上,只餘下李潤、段無妄、左相和虞錦,闐帝說道:“三日後,大軍開拔,朕會在宮門為你們送行。”
左相緊忙說道:“怎能勞駕皇上移足宮門?臣惶恐。臨行前,臣與太子殿下、譽王定在宮門前叩首,以謝皇恩。”
闐帝看向譽王,眼光竟溫和了許多,說道:“無妄,朕賜給你的那套盔甲,穿得可合適?”
段無妄笑著說道:“皇上賜的東西哪有不合適之理?無妄當晚上穿在身上睡覺都沒脫下來呢,睡得很香,夢見自己上了戰場,只是揮揮手裡的劍就把烏雅國的士兵嚇得屁股尿流。無妄就在想,自己怎麼可能有這麼厲害?低下頭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才明白過來,他們是在懼怕天威,懼怕皇上賜給無妄的這身刀槍不入的盔甲啊。”
闐帝龍顏大悅,聽到段無妄雖是玩笑話的馬屁話,卻仍舊覺得受用不已,笑著說道:“好個傳聞中荒誕不經的譽王,在朕看來,還應該再給你加上一條,油嘴滑舌,滿口的胡言亂語。”
闐帝言語雖是責備,語氣卻實在是寵溺至極,令人想起父子間的天倫之樂。
段無妄得意地看向虞錦,虞錦斜睨了他一眼,遞給他一個不屑的目光,心中卻著實為他哄人的功夫暗暗佩服。
闐帝透過大殿門口,見外面天色已是朦朧,於是說道:“不知不覺,已是快到上朝的時辰了,你們也一夜未睡,快去偏殿裡歇一歇吧,待會朕讓秦倫給你們端一碗參茶過去提提神。”
“謝皇上。”左相率先離去。
“太子,你留下,朕還有話要說。”李潤待要離開之際,卻被闐帝喚住。
虞錦與李潤相視一眼,見李潤面色平靜地對她說:“你去殿外等著吧。”
虞錦無聲應下,旋即跟在段無妄身後,一同出了乾元殿。
虞錦原本以為段無妄會去偏殿歇著,誰知卻帶著虞錦去了御花園,兩人坐在涼亭上,秦倫早已識時務地讓人將參茶送到了這邊來。
段無妄笑著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跟我來呢,你就不怕太子看見會不高興?”
虞錦蹙眉,有些不悅地低聲說道:“段無妄,你別忘了,在太子眼中我現在可是男兒身份,你開這樣的玩笑一點意思都沒有。”
段無妄面容上浮起難得的譏諷之意,說道:“乾坤門的弟子就這麼愛自欺欺人嗎?你以為太子沒有識穿你的身份?你以為你這個憑天而降的金玉公子會逃得過太子的雙目?你可是知道太子是怎麼在最短的時間讓從前的督律寺卿鄭岷俯首認罪,以致屍骨無存。你以為虞家為什麼到如今都安然無妄?太子身邊侍從無數,又曾對何人這般以禮相待過?你自己欺騙自己也就罷了,難道要你身邊所有的人都陪著你演這場戲嗎?”
虞錦猛然間被段無妄叫破心中一直不願面對的事實,有些惱怒不堪,脫口而道:“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段無妄站起身來,低喝道:“你以為本王就那麼想管你的事?你以為本王是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才認下你這名虛無的師弟,以待將來被彈劾攻訐?本王只不過就是情不自禁……本王喜歡你。”
在這秋日的凌晨,露珠還未承朝陽沐浴,御花園裡除去含羞綻放的花兒,就唯有遠處枝頭高鳴低吟的鳥兒,其餘的便是這一對默默相對無語的人兒。
虞錦抬頭看了段無妄一眼,誰知那久經情場的他,眼底都滿是羞赧之意,匆匆將一把劍塞到虞錦手裡,說道:“上了戰場,不必單打獨鬥,還是需要趁手的兵器才能將武功發揮到極致。這把劍是我父王在本王十六歲那年尋來送給本王的,只是這劍雖鋒利,本王佩戴已久,卻從未讓它沾染過任何血跡,想來想去,也只有這把劍能配得上你。”
譽王說罷,似是怕虞錦會有所拒絕,於是迅速離去。
虞錦怔怔地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手裡還握著譽王塞過來的利劍,一時無法應對這始料不及的表白。她本是玲瓏剔透的,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段無妄對自己的好感,但也僅以為只是好感而已,從未想過段無妄會對自己有所表白。她甚至私心以為,段無妄不過就是因為久經情場,所以才會處處濫情,對自己的好感或者還不及他府中姬妾的十分之一,這般想來,虞錦又覺得輕鬆了許多,握了握手裡的劍,覺得還算趁手,於是便起身回到了大殿前。
大殿門口,卻站著一尊門神般的人物,宮女太監見狀紛紛繞著走,誰不敢去觸當朝太子的黴頭。待李潤見到虞錦輕步走回來之時,眼前微微一亮,旋即又醞釀出更大的怒火,低喝道:“難道你將本太子的話當成耳邊風嗎?不是告訴過你要在大殿門口等著嗎?”
虞錦想起段無妄說過的話,於是盯著李潤仔細看,李潤有些詫異虞錦的反常,一時倒沒有繼續發作,轉身去了偏殿。虞錦默默跟在他的身後,見他挺拔的身姿氣度無雙,想出了神,便沒有注意到眼前的一切,李潤猛然間停住腳步,虞錦一時收不住身形,差點便撞到他的後背上,只是離得這般近,竟聞見了他身上的香味,是淡淡的龍涎香。
李潤轉過身,看見失神的虞錦,疑惑說道:“你今日究竟是怎麼了?難道就因為一夜未睡便這般失魂落魄的?”
虞錦沒有應聲,再度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潤,俊朗的面孔,狹長的丹鳳眼半眯著,眸子中的精光映著初升的朝陽,竟有種奪目的神采。
正在這時,段無妄從偏殿裡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小師弟,御花園裡風大,你小心著涼,還是趕緊進去喝一碗薑湯去去寒氣。”
李潤眸子中的怒氣更甚,虞錦卻始終平靜如一,見段無妄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也不肯吭聲,段無妄反而覺得無趣,於是朝著李潤說道:“太子殿下,本王這小師弟性子詭異了些,太子如若駕馭不了,不如就去回稟皇上,讓金玉離開太子府即可。”
李潤嘴角抿起好看的弧度,冷冷說道:“哦?那敢問譽王,為何不先問問金玉公子是否願意離開太子府?”
段無妄脫口而道:“只要你將虞家的事辦妥,她自然願意離開太子府。”
李潤冷笑道:“虞府的事,與她何干?”
段無妄也收起笑容,認真說道:“與她有沒有關係,你心裡自然清楚。”
三人僵立在偏殿門口,遠處秦倫帶著幾名小太監似是要送參茶過來,看到三人神色有異氣氛不佳,於是朝那幾名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忙躲了開去。
“待虞家事了,我自會決定去留。”
虞錦率先打破僵局,說罷,便進了偏殿。李潤與段無妄相視一眼,火花頓現,也先後進了偏殿。
到了上朝的時辰,李潤已經換上平生送進宮來的朝服,與譽王一同上了早朝,虞錦呆在偏殿裡,隨手翻看著裡面的書籍,百無聊賴地打發著時間。
沒過多久,有個太監溜了進來,虞錦回身一看,竟是斷曲,於是起身說道:“這裡人多眼雜,你怎麼來了?”
斷曲左右環顧,湊近了低聲說道:“我終於贏得了容貴妃的信任,她要我出宮去見一個人。”
虞錦下意識地脫口而道:“難道是儀王龐芴衣?”
斷曲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是寧王。”
虞錦有些失望地輕輕“哦”了一聲,難道自己的直覺錯誤,容貴妃竟是一直與寧王暗地裡往來,與龐芴衣毫無關係?
虞錦拍了拍斷曲的肩膀,低聲說道:“你去吧,這兩日我便要跟著太子去邊關,你和程衣一定要小心謹慎,如果有個萬一,撤了便是。”
斷曲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意思我懂,不過,我和程衣都會在宮中等你回來,另行差遣。”
虞錦感動之餘又有些傷懷,說道:“記得,跟寧王打交道須小心些,他這人雖然看起來性格粗放,卻實在是心細如髮,僅憑他這前後兩次都為奕王說話就能看得出來,他審時度勢的功夫,一定都不比左相差。”
“可是依著奕王如今的情勢,又能許給他什麼好處?”
“自然是他一直想得而得不到的好處,現在猜測這個為時過早,等到時候便可知曉了。”
遠處,殿外腳步聲傳來,虞錦朝斷曲使了個眼色,斷曲躲在了偏殿大門後面,趁著那兩名太監走進來的時候,疾步閃身離開,那兩名太監只覺得腦後一涼,回頭看去,卻空無一人,疑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