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骨 第十五章 琴棋書畫 侯門美人謀(4)
第十五章 琴棋書畫 侯門美人謀(4)
左相後退了幾步,到了門邊,高聲道:“給本官打,別管他是否用功抵抗,給本官打到皮開肉綻為止。他若抵抗,殺無赦。”
虞錦還未曾從左相的話中緩過神來,不能說不震驚的,只是左相是如何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
那群侍衛持劍圍住虞錦,獄卒上前來為虞錦上刑,將她的手腕和腳腕用鐵鏈綁在一起,拿起浸過辣椒水的鞭子,在空中略揚,激起非常大的聲響。獄卒猛力抽在了虞錦身上,力道之大,將虞錦手臂上的衣服震碎,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膚。獄卒又揮了一鞭子,虞錦怕鞭子落在身上將衣服帶起來,於是用了三分功力抵禦鞭子的力道,只是這一切如何逃得過左相的眼睛。
左相一揮手,低喝道:”給她披上幾件厚一點的衣服,再給本官可著勁的打,用力打……”
虞錦發現,但凡自己用了武功抵禦,勢必讓那些獄卒費工夫多打幾鞭子,於是便徹底放棄用武功抵禦,閉上目的瞬間,鞭子已入骨肉,疼到倒吸一口涼氣。
沒過片刻,虞錦身上已經沒有幾處完好,浸水的鞭子格外堅硬柔韌,將虞錦身上額外披著的幾件厚衣服都打成了碎片,滲著血水,流在了地上。
不是沒想過反抗,僅憑這一群侍衛,還不足為慮,只是她卻被左相最後一句話而震驚,握著自己真實身份的他,還不能死,否則虞家一樣逃不過厄運。
雖然身上痛得厲害,虞錦卻還是很清醒,這種刻骨的痛在虞錦的印象中不多見,能憶起來的也不過就是八年前初進乾坤門的那一幕。
虞錦倒在了地上,蜷縮著身子,傷口滲出的血液已經將她的衣服全部浸透,似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左相趾高氣揚地站在虞錦面前,說道:“看到金玉公子這副模樣,本官也可以在皇上面前有個交代,他日金玉公子果真沉冤昭雪,皇上體卹金玉公子受過酷刑,也會格外開恩多些封賞。總不會叫金玉公子這頓鞭子白挨。”
虞錦手指微顫,痛到鑽心,咬著牙艱難說道:“左相這麼做,不過就是想告訴獄外的人,金玉的命握在你的手裡,再多些籌碼圖謀些罷了。”
“金玉公子是個聰明人,倒省得本官多說些廢話了。”
左相揮手,那群侍衛退散,獄卒架起虞錦將她送回了起初所在的獄室,左相跟在後面,見獄卒落了鎖才離去。左相放聲大笑著,笑聲響徹在整座天牢之內,帶著權勢通天的氣魄,讓人在厭煩之餘也有些敬畏,此刻,他便是強者,一直未曾落敗的強者。
虞錦倒在乾草上,勉強用力撐坐起身子,倚在牆邊,本想用功調息,卻發現身上痛得厲害,這些獄卒下手極為狠辣,雖不至於都是皮開肉綻,渾身上下也沒有幾個好地方。
入了夜,天牢內變得越發陰寒,從地下泛出的冷氣透骨地涼,傷口滲出的血跡已幹,糊在已經碎裂的衣服上,至此,一直未有人來給虞錦送來食物。
虞錦冷笑,如若喚作他人,只怕在此刑罰之下,外加飢餓、陰寒,早已命喪黃泉。
有輕輕地腳步聲傳來,從牢房的另一端慢慢走近了最裡邊,也就是關押虞錦所在的牢房。虞錦倚在牆角上,沒有動,聽見鐵欄外,有人輕聲喊道:“喂,小師妹,你怎麼樣了?”
虞錦倏地睜開眼睛,看竟是段無妄,卸下全身的戒備,艱難地苦笑說道:“還好,沒死。”
段無妄掏出火石,亮起微弱的燭光,在看到虞錦此番模樣之後,瞠目結舌後又怒氣橫生,恨道:“這個老匹夫。明明告訴他,不能傷害你分毫,他卻仍舊將本王的話當成耳邊風,他怎麼敢?怎麼敢?”
“他為何不敢?他已經知曉我的真實身份了,他有何不敢?”虞錦試圖用手撩起遮住面容的頭髮,誰知手剛抬起,就無力地落了下去。
段無妄重重地拍擊著鐵欄,鐵欄發出巨大的聲響,卻始終不見有獄卒過來詢問,看來譽王進來之前,已然將一切打點妥當。
“難怪他篤定本王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難怪他有恃無恐認定本王會再去找他。原來,他就捏了這張必勝的籌碼。”段無妄憤恨不平地說道。
“可是你忽略了一個事實,他是如何知曉的?”
段無妄微怔,旋即搖了搖頭,說道:“本王確實不知曉,本王只知道他近日跟寧王、儀王和奕王走動頻繁,至於他們三個其中是誰知曉了你的身份,再而將此消息透露給了左相,本王也不得而知。”
“我倒不在意,只是怕會累了虞家。我如今甘願受此屈辱,也是因為虞家,”虞錦看著段無妄,微弱燭光下,段無妄的面容少了一些狂浪不羈,多了一些關懷和焦慮。
段無妄聽聞虞家如此說話,再度猛擊鐵欄杆,無奈地說道:“本王原本可以將虞家的人都送出陽城安頓好,本王原本可以保住虞家所有人的性命,只是下令的那個人是皇上,本王可以負任何人,唯獨不能負了皇上,小師妹,本王的心思你可懂得?
他可以負天下人,卻惟獨不能負闐帝一人。
虞錦始不知他對於闐帝竟是如此忠心敬畏,原來他們的君臣之義竟是這般牢固,也難怪闐帝會對他如此恩寵。
“你見到左相時,左相向你提了什麼條件?”
“他說,只要將你的武功廢掉,那麼他便刻意放你一條生路。可是,小師妹,你心傲,性子又剛烈,失了武功,也就失去傲然於世的倚仗,本王不信你甘願淪落至任人宰割的局面。本王猶豫再三,也不願為你應下,即便那可以救你一命。”
微弱的燭光下,段無妄只能勉強看見虞錦艱難地點了點頭,身子蜷縮地更加厲害,段無妄將一個小瓷瓶從鐵欄外遞了進來,低啞著嗓子說道:“小師妹,這瓶藥本王師傅配製而成的,雖不能外敷醫治傷口,可是總算有保命之功,你且服了,撐著,再忍耐兩天,本王總會有辦法救你出去的。”
段無妄將小瓷瓶精確地扔到了虞錦身前,虞錦卻始終閉目,似是無力再理會。
段無妄又絮叨了幾句才不捨得離開,帶著對虞錦受傷的疼惜以及對左相出爾反爾的行為滿腔激憤離開。
虞錦卻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原來,左相只為廢話自己的武功,一個沒有武功的虞錦存活或者不存活在這個世間又有什麼區別?只是,這到底是左相自己的圖謀?還是設局之人的圖謀?虞錦不得而知。虞錦撿起段無妄扔給自己的那個小瓷瓶,將裡面的藥服下後,運功調息。
已是夜半,天牢之內已不見任何的光影,漆黑一片中,有腳步聲清晰可聞,不緊不慢地朝虞錦所在的獄室走來,虞錦屏住氣息,將小瓷瓶扣在手中,只得來人接近便擲飛出去。段無妄已然離開,虞錦不相信還有會第二個人有本事走進來見自己,除非,這是想要將自己滅口的殺手。